1925年,爱国诗人闻一多创作了一组诗歌《七子之歌》,其中,《七子之歌·广州湾》是这样写的:
“东海和硇州是我的一双管钥,
我是神州后门上的一把铁锁。
你为什么把我借给一个盗贼?
母亲呀,你千万不该抛弃了我!
母亲,让我快回到你的膝前来,
我要紧紧地拥抱着你的脚踝。
母亲!我要回来,母亲!”
1899年11月16日(清光绪二十五年十月十四日),法国强迫清政府签订了《广州湾租界条约》,该条约共七款,最核心的内容是第一条:
“因和睦之由,中国国家将广州湾租与法国国家,作为停船趸煤之所,定期九十九年,惟在其租界之内,订明所租情形于中国自主之权无碍。”
通过该条约,广州湾完全脱离了中国的行政体系,成为了法国事实上的殖民地。
广州湾在哪儿
清末之前的广州湾,有海、陆二义。在水面上的广州湾指吴川县南三都田头岛、北颜岛南端与地聚岛所形成的的海澳、海湾(现湛江港湾),陆地上的广州湾在1898年前为吴川县南三都南三岛上的“广州湾村”。
最早出现陆地上广州湾地名的文献,是《[雍正]吴川县志》,其在南三都下属的十三个村名中,列出了广州湾,包含了四五个自然村的统称。《[光绪]吴川县志》记载:“城南六十五里,殷、曾、陈杂居,分四五村。”据考证,现在的沙头村、雷锡村、沙腰村、伦兴、北颜滘等即当年的广州湾村。
明清时期,中国县级以下乡村行政管理,实行的是传统的乡里制和保甲制,各县按照地方大小、人口多寡,编为若干里(或称都、图),一里之中又分为十甲。当时吴川县有十八个都,每都分为十甲。清代不少地方把“甲”称为“村”,或“甲”、“村”并称。因而,清朝时的广州湾村是行政村而非自然村。
1898年《中法互订广州湾租界条约》,将遂溪、吴川两县属部分陆地、岛屿以及两县间的麻斜海湾(今湛江港湾)划为法国租界,总面积2130多平方公里,统称“广州湾”,范围略小于现今湛江市市辖四区。
广州湾最早纳入中国版图是在秦代。秦始皇灭六国后,发起了南征百越之战,广州湾所属地域归象郡管辖。西汉灭南越国后,广州湾区域的麻斜河左岸属交州合浦郡徐闻县,麻斜河右岸属交州合浦郡高凉县。
三国时期,始有广州之称,但直到1921年才正式设立广州市,之前多以番禺名之。东吴时的广州管辖南海郡、苍梧郡、郁林郡、高凉郡,麻斜河左岸属交州合浦郡,麻斜河右岸属广州高凉郡。可以说广州湾即广州之南沿,广州之海湾。广州湾与广州市并无什么关系,广州湾与广州市的交集也仅止于历史上曾有部分归广州(类似省)管辖。
其后各朝代,行政区划、名称及归属多有变化。明嘉靖十四年(1535年),“广州湾”三个字首次正式被记载于《广东通志初稿》里,这也是迄今为止的首个记录广州湾的古籍文书。明万历九年(1581年)《苍梧总督军门志》中的“全广海图” 第四图,广东承宣布政使司高州府吴川县南仙门港外为“广州湾”,这是目前能见到的广州湾最早出现在地图上。
可以说,先有了海上的广州湾,之后以海为名,又有了陆地上的广州湾。
广州湾的回归之路
广州湾扼守广东、广西、海南的要冲,港外即是宽阔的南海,地理位置极为重要。港内水深浪平,可停泊大型的船舶。清末《维新报》的文章《广洲湾形势考》描述道:
“广洲湾系高州府辖境,在吴川县之南。……一水回环,最擅形胜,不独可为水师停泊之区,且可作通商口岸。”
鸦片战争后,英国割占了香港岛,这让法国羡慕不已。不过,此时法国的重心在吞并中南印支半岛。1884年——1885年的中法战争后,印度支那正式成为了法国殖民地,不过此时,大清开始实行洋务运动,陆上的湘军、淮军尚属能战,海上的北洋舰队刚刚成军,列强们暂时收敛了瓜分的野心。
甲午战争,清朝战败。趁清朝战败虚弱的时机,列强们掀起了瓜分中国的浪潮。日本吞并了朝鲜,逼迫清政府割让了台湾,沙俄占据了旅大(旅顺和大连),德国占据了胶州湾,英国占据了威海卫和紧邻香港的新界和九龙半岛。广州湾不仅军事地理上重要,且与澳门、江门、香港等地多有生意往来,经济基础非常不错,因此,列强之一的法国迫切地想据为己有。
清光绪二十三年(1897年),法国军舰白瓦特号以舰载悬挂设备损坏和补充食物为由,虚伪地请求清政府允许靠岸数日。清朝方面一眼看穿法国的图谋不轨,拒绝其靠岸。荒唐的是,拒绝靠岸的消息还未送达,这艘土匪舰已经快要到达广州湾了。
在强行进入广州湾后的最初阶段,法军预料中的激烈抵抗并未发生,而清军方面虽然做了防御准备,但是白瓦特号突然靠岸后并未表现出明显的敌意,双方陷入诡异的平静。
最后,这种局面被法方率先打破。法军强行登陆,并不断增兵,向内地拓地,少数清军和当地民兵进行了坚决地抵抗。在法军推进到寸金桥时,民兵与法军殊死一搏,虽给予法军重大杀伤,但是由于实力差距和战术失当,被法军绕道背后而失败。
寸金桥的失守点燃了周边地区的人民抗敌的怒火,附近的村民纷纷拿起自家的农具上前线与法军战斗,一时间,男子当战,女子当运,形成了全民皆兵的局面,这是法军万万没有想到的。
广州湾抵抗之战持续了一年之久,最终在清政府的软弱无能和国力差距悬殊的影响下失败了。
面对法军的入侵,软弱的清政府派李鸿章与法国驻华代办吕班进行会谈。1899年11月16日,广西提督苏元春与法国远东海军司令高礼睿正式签订《广州湾租界条约》。
法国将广州湾租借地划入法属印度支那联邦范围,设广州湾行政总公使署,受安南总督管辖。
海陆总面积共约2130平方公里,其中陆地面积518平方公里。首府初设于麻斜市,民国元年(1911年)废麻斜市,行政首府迁西营市(今霞山)并设赤坎市。
下图为法国殖民者为纪念首闯广州湾的军舰白瓦特号而命名的白瓦特城的街道。
清末一系列不平等条约的签订,使得中国一步步陷入半殖民地半封建的深渊。民众强烈要求废除不平等条约,收回列强在华强占的租界地。在人民的推动下,民国政府开展了废约行动。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的巴黎和会,中国政府代表在会上提出了废约要求,然而,由列强们把持的和会,以该问题与会议主旨无关而拒绝列入讨论范围。
1921年11月12日至1922年2月6日,在华盛顿召开美国、英国、日本、法国、意大利、荷兰、比利时、葡萄牙、中国九国参加的国际会议,史称华盛顿会议,亦称华府会议或九国公约。在会议上中国代表以情势变迁为由再次提出废除租借条约、收回租借地的主张。
法国政府代表在会议上表示,欢迎中国的主张,愿意有条件地归还广州湾。这些条件主要是:
1、法国不能成为放弃租借地的唯一国家,以其他国家先交还在华租借地为先决条件;
2、确保法人在广州湾租借地收回之后的权益;
3、中国必须保证不将广州湾割让或租借给任何其他国家。
1930年10月1日,英国将威海卫归还中国。在当时的中国政府看来,下一步应该收回广州湾了。注意看下图1930年的广东省地图,在该地图的广州湾位置部分印有二行红字:法租近期收回。并在它专列的“广州湾图”中清楚注明:“华府会议法宣言,英还威海卫,法亦还广州湾。”另一个有意思的标注是,在广州的位置标明的是番禺,此时广州设市仅九年,远不如古名番禺深入人心。
1930年11月4日,即威海卫回归一个月后,中国民国外交部正式通知法国驻华大使,要求开启商讨归还广州湾事宜。但是,狡猾的法国人耍起了无赖,法国政府回复:英国人虽将威海卫归还中国,但还占有九龙等地,除非其他列强都归还租借地,否则法国不会启动任何关于广州湾的谈判。
二战开始后,法国迅速投降,而此时,中国正在进行艰苦的抗日战争。1943年2月21日(民国三十二年),日、法签订《共同防御广州湾协议》,广州湾被日本占领。
1945年8月15日,日本侵略者无条件投降,日军在寸金桥头挂起“投降”字样横幅。
1945年8月18日,国民政府外交部政务次长吴国帧与法国驻华使馆代办戴立堂代表中法政府在重庆签订《中华民国国民政府与法国临时政府交接广州湾租借地条约》,广州湾租借地归还中国。经历二战的法国不仅因为迅速投降为人不齿,而且此时的法国国力不强,其重点在恢复印支半岛的殖民统治,故在广州湾问题上没有过多纠缠
1945年8月22日,广东省政府奉国民政府令,以广州湾租借地辟为省辖市,史上境内的东海岛曾设椹川巡检司,古“椹川”亦有称为“湛川”,遂定名湛江市。
1945年9月21日,湛江市政筹备处和广州湾党政接收委员会在赤坎正式办公。湛江赤坎区因此有了一条“九二一路”。
1949年12月19日湛江市解放。解放后,湛江为中南军区海军司令部驻地,后中南军区海军更名为海军南海舰队。
五十年代,我国与苏联签订条约,收回了旅大市(现为旅顺和大连),1997年7月1日,香港、九龙、新界回归祖国,1999年12月31日,澳门回归祖国。
七个被列强夺走的孩子,威海卫、广州湾、旅大市、香港、九龙湾、澳门先后回归。台湾虽然在日寇投降后被收回,但是49年后即被一群认贼作父的败类割据。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早日实现祖国统一,让曾经被夺走的七个孩子在祖国母亲的怀抱中团聚,是每一位华夏儿女心中最迫切的企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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