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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1982年4月26日，空军飞行员陈锡联上将的儿子陈再文在执行任务中遇难，年仅31岁。

得知了确切的消息后，想到陈锡联上将已经67岁了，却要在和平的年代里遭受老年丧子之痛，领导们都感到十分为难。然而，这件事情瞒得了一时，却瞒不了一辈子。

陈锡联：你们不要太难过

经过讨论后，空军部队的领导还是决定将这件事情，告诉陈锡联上将。

在见到陈锡联的那天，陈再文的领导们都神情惶惶，感到十分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看到领导如此为难，陈锡联平静地安慰他们说:“你们不要太难过，战争年代有牺牲，和平年代也会有牺牲的。家里的工作我来做，你们放心。”

空军的领导们走后，陈锡联不由得流下了眼泪，这也不是陈锡联第一次流眼泪了。事实上，陈锡联早就知道了儿子陈再文遭遇空难的事情，只不过是不愿意主动提起，还没有想到该如何告诉自己的老伴王璇梅。

陈再文出生在1951年。那时候，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陈再文，在陈锡联和王璇梅的关爱下，是幸福的。

虽然没有了战争年代的那种危险，但陈锡联和王璇梅从来没有对儿子放纵，总是严格要求所有的孩子，要发扬艰苦朴素的好作风，长大后做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人。

转眼间，陈再文已经长大，到了该选择职业方向的时候。一天，陈锡联将儿子叫来，严肃地问：“你真的决定去航空业吗？”

听了父亲的话，陈再文坚定地说：“我要去航空，我想为我们国家的航空事业做贡献！”

见儿子回答的如此肯定，想陈锡联到新中国的发展也离不开航空事业，就改变了在心里想让儿子参加陆军的想法，拍着大腿说：“好！好！好！”

紧接着，陈锡联嘱咐儿子说：“你无论去哪里，都要记得去下基层，去体验基层生活，才能真正了解人民想要什么，人民真正需要什么！”

后来，在陈再文入伍的时候，陈锡联又对儿子说：“要从基层做起，脚踏实地，认真做事，诚实做人。多学多问，勤于训练。千万不能给老子脸上抹黑！”

参军后，陈再文谨记着父亲的教诲，训练时从不怕流汗。经过刻苦的训练，陈再文成长为空军一名优秀的战斗机飞行员。

在执行飞行任务时，陈再文多次出色地完成了任务，受到了上级领导的表扬。对于儿子的表现，陈锡联感到非常高兴，鼓励他要再接再厉，为国家和人民再立新功。

听了父亲的话，陈再文表示绝对不会给父亲丢脸。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陈锡联在心里感到十分欣慰。

1982年4月，空军将一架编号为B-266的霍克·西德利“三叉戟”2E型客机临时借调给民航部门，并决定由陈怀耀担任机长，陈再文为副机长，执行航班任务。

4月26日，在一次飞行的时候，由于天气突然发生了变化，导致空中出现了大范围的浓雾，阻挡了飞行员的视线。

在这种情况下，飞行员很难看清周围的东西，根本无法辨别方向和距离。后来，在飞机与地面塔台人员的沟通过程中，也出现了理解上的偏差。最终，飞机撞上了一座高山，机上人员全部遇难。

在处理事故的善后工作时，想到副机长陈再文是陈锡联老将军的孩子，空军领导们都担心这件事情会给老将军带来难以承受的打击，因此感到十分为难。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在听了陈再文的事情后，陈锡联反过来安慰了他们。听了陈锡联老将军的话，大家都对他更加敬佩了。

后来，在参加陈再文的葬礼时，陈锡联老将军忍着眼泪，现场致辞：“我很骄傲陈再文最终那一刻的选择，他用自己的生命来保护人民的财产，没有辜负我对他的教导。他也传承了我们共产党的精神、我们革命者的家风，一切以人民的利益至上。所以，我为他骄傲！”

“一切以人民的利益至上！”这句话说起来容易，要真正做到却并非易事，但受党多年教育、从战火中走来的陈锡联老将军做到了！

毛主席：“小钢炮”搞炮兵，当然是内行

1915年1月4日，陈锡联生在湖北黄安（今红安）高桥陡山彭家村。1929年，14岁的陈锡联不顾母亲的阻拦，参加了游击队，成为了一名红军战士。

那时候，陈锡联长得比较胖，虎头虎脑的。因此，战友们都亲切地喊他“小胖”。每次打仗，陈锡联都表现的十分勇敢，但并不蛮干，而是表现得胆大心细，得到了上级领导的表扬，还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在一次战斗结束后，陈锡联的营长高汉楚点评说：“小胖人小志气大，打仗很勇敢，就像一个小钢炮！”

听了营长的话，陈锡联非常高兴。此后，陈锡联便得了一个“小钢炮”的绰号，并伴随了他一生。

1933年起，陈锡联先后担任了红四方面军三十军八十八师二六三团营政治教导员、团政治委员，红四军十一师副师长、政治委员、红十师师长等职务。

任职期间，陈锡联率部参加了反“三路围攻”作战、仪南战役、营渠战役、宣达战役和反“六路围攻”作战，为川陕革命根据地的开辟，立下了不少战功，获得了李先念的赞赏，称他“打仗数第一”。

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后，红军改编为八路军，陈锡联被任命为第129师385旅769团团长，并在阳明堡一战中打出了中国军人的威风。这一年，陈锡联年仅22岁。

10月，根据八路军总部的指示，陈锡联率领第769团快速向原平东北挺进，准备破坏日军后方的交通线，袭击日军的运输队。

然而，当陈锡联率部到达滹沱河南岸、代县西南的苏龙口、刘家庄一带时，出现了更好的战机，他们发现对岸的阳明堡机场不断有日军飞机起降。经侦查，发现这里的日军守备不足，陈锡联决定出其不意，夜袭机场，炸毁日机。

10月19日凌晨，在陈锡联的命令下，第769团第3营由刘家庄渡过滹沱河后，即以第10、第11连组成突击队，从东西两侧进入机场，向敌人发起进攻，炸毁、炸伤了敌机24架，击毙击伤了日军100余人。

在预定战斗任务已经完成、驻阳明堡镇日军乘装甲车辆向机场增援的情况下，第10、第11连迅速撤出战斗，继而第3营全营渡过滹沱河，安全返回驻地，取得了这次战斗的胜利。

在这次战斗中，充分显示了陈锡联的胆大心细和指挥有方。因此，陈锡联也受到了上级领导的表扬。

在看到阳明堡大捷的电报后，朱德和刘伯承都称赞“陈锡联打得漂亮”。毛主席也称赞陈锡联“是了不起的抗日英雄”。在见到陈锡联时，邓小平则笑着说：“你陈锡联能打仗，是个将才！”

后来，当地群众编了一首歌谣，来纪念这次大捷：“万里长城万里长，雁门关下古战场，阳明堡里一把火，鬼子飞机一扫光！”

1943年8月，陈锡联奉命到延安，参加中共中央党校的学习。

对于这次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陈锡联非常珍惜，尤其是在毛主席讲课的时候，陈锡联听得十分认真，遇到不懂的地方，便拿笔圈起来或记在本子上，趁着毛主席不忙的时候，当面请教。

在第一次向毛主席请教的时候，陈锡联怀着忐忑的心情，连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

看到陈锡联如此好学，毛主席从椅子上站起来，热情地拉着他的手，说：“哦，你就是陈锡联，我听说过你的名字。”

在解答了陈锡联的问题后，毛主席又关心地向他询问了他的家庭、生活和学习情况。随着交谈的进行，陈锡联的紧张心情也一扫而光。他觉得毛主席真实了不起，在不知不觉中便平复了他紧张的心情。

对于这次学习的经历，陈锡联在后来回忆说：“由于整天行军打仗，学习文化的时间很少，认识的字有限，只能看一些简单的电报、战斗文书，大篇的文章就不行了，因此我非常珍惜这次机会，如饥似渴地读书、学文化，从不懈怠。遇到不认识的字、不理解的概念，我就主动向老师或战友们请教。当然，我也向毛主席请教，毛主席不厌其烦地为我做了耐心的解答……”

通过这次学习，陈锡联在领略了毛主席渊博知识的同时，也被毛主席以国家和人民为重的情怀深深地折服，决心在以后的日子里以毛主席为榜样，努力向他看齐。

1945年，陈锡联被任命为晋冀鲁豫野战军第3纵队司令员。1949年2月，陈锡联被任命为第二野战军第3兵团司令员。重庆解放后，陈锡联又担任了市委第一书记兼市长、市军管会副主任。

1950年，军委决定组建炮兵。

在选择炮兵司令员时，毛主席说：“红四方面军不是有个‘小钢炮’吗？既然是小钢炮，搞炮兵当然是内行！就是他了，你们说呢？”毛主席说完后，大家都表示同意。

10月，陈锡联来到北京，接受组建中国人民解放军炮兵的任务。陈锡联刚到任，便接到了毛主席和军委下达的命令，要他迅速大规模组建和扩建炮兵部队。

不久后，陈锡联和空军司令员刘亚楼一起去朝鲜，研究如何在朝鲜战场上配合志愿军作战，为他们提供炮火和空中支援。

一天夜里，在行军的时候，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在进行的过程中，一辆炮车底下一滑翻倒在路上，挡住了道路。

在这种情况下，所有的部队不得不停了下来就地宿营。在营地里，刘亚楼来到陈锡联面前，开玩笑说：“老陈啊，你的兵拦在路上，把咱们的路都堵住啦，你说说，怎么办吧？”

听了刘亚楼的话，陈锡联也笑着说：“你不是有‘翅膀’吗？咱们飞过去吧！”

见陈锡联这样说，刘亚楼哈哈哈地笑起来，双手向外一摊，说：“有翅膀，现在也上不了天了！”

连日的行军，陈锡联和刘亚楼都十分疲惫。刘亚楼本想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无奈碰上了临时室友陈锡联。

只见陈锡联刚刚躺下，不到两分钟便打起了呼噜，声音比外面的雨声更大，和雷声有的一拼。

在这样的环境里，对于睡觉比较轻的刘亚楼来说，简直是一种煎熬。然而，为了让陈锡联能睡个好觉，刘亚楼便悄悄地走了出去，到其他营房去休息。

临走时，刘亚楼看了看陈锡联，关怀地说：“这个老陈，也真是累了！”

可是，广大指战员们打呼噜的不是少数，刘亚楼不得不一次次摇头离开。那天晚上，刘亚楼搬了好几次宿处，最后还是搬了回来，和陈锡联住在一个营房里。

第二天一大早，陈锡联醒来后，看到一脸倦意的刘亚楼，笑着说：“老刘，你这是怎么了，晚上不睡觉，修飞机去了？”

见陈锡联睡得很好，刘亚楼也笑着说：“老陈啊，你们的炮车，昨晚炮声连发嘞！”陈锡联又说：“昨晚，你不是飞走了吗？怎么又飞回来了呢？”

听了陈锡联的话，刘亚楼说：“好你个陈锡联，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亏我那么照顾你！”陈锡联说：“都是从战争年代过来的，哪能睡得那么死呢？要不，早让敌人活捉了！”

说着，陈锡联便笑了起来。这时，屋子里传来了陈锡联和刘亚楼的大笑声。

1955年，解放军实行军衔制，陈锡联被授予上将军衔。

1959年，陈锡联被任命为沈阳军区司令员。期间，毛主席来到沈阳，陈锡联陪同毛主席，视察了沈阳军区。

对于陈锡联在沈阳军区的工作，毛主席给予了很高的评价，鼓励他再接再厉，多为国家和人民做些实实在在的工作。

华国锋：军队的事情你还要继续管一下

1973年12月，经过通盘考虑后，毛主席和党中央决定把大军区司令员的进行对调。

12月18日，在人民大会堂西大厅举行的中央军委会议上，毛主席宣布：“陈锡联同李德生对调，陈锡联到北京，李德生到沈阳。杨得志同曾思玉对调，杨得志到武汉，曾思玉到济南。许世友同丁盛对调，许世友到广州，丁盛到南京。韩先楚同皮定均对调，韩先楚到兰州，皮定均到福州。”

就这样，陈锡联从沈阳调到北京，担任了北京军区的司令员。在北京军区司令员的任上，陈锡联按照毛主席的指示组织工作，组织勘察了北线地形，调整了作战部署，进一步巩固了华北的边防。

在部队训练方面，陈锡联按照中央军委关于“一定要把训练放在战略问题的一个重要位置”的指示，从难从严治军，狠抓部队训练，使全区部队的军事素质有了很大提高。

在个人生活方面，陈锡联按照毛主席的教诲为人处世，努力做好修身和齐家。

陈锡联的表现，获得了毛主席的认可。在1975年1月召开的四届人大上，陈锡联担任了国务院副总理，分管国防工业和体育工作。

1976年1月，周恩来总理去世。2月2日，中央发出1号文件：经毛泽东提议，中央政治局一致通过，由华国锋任国务院代总理；在叶剑英生病期间，由陈锡联负责主持中央军委工作。

关于这件事情，毛主席解释说：“陈锡联从小参加革命，会打仗，带过兵团，带过炮兵，在国务院也有个职务，就让他管一下吧。”

然而，这件事情，却让陈锡联和叶剑英元帅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甚至传出了“陈锡联夺了叶剑英的军权”的谣言。

那时候，在听说叶剑英想离开北京，去广州居住时，陈锡联特意打电话给叶剑英说：“叶帅你不能去广州。”

听了陈锡联的话，叶剑英感到非常奇怪，甚至有些生气，说：“你怕我捣鬼吗？我如果想捣鬼的话，在哪里不能捣？”

电话里传过来的叶剑英元帅生气的话语，陈锡联十分着急，但又不能在电话里明说，只好将电话挂断。

在见到夫人王璇梅时，觉得自己被误解的陈锡联对夫人说：“我留叶帅在北京，是想在政治局里能多留一票啊。”

7月，唐山发生了强烈的地震。地震发生后，陈锡联参加了抗震救灾的领导工作，并亲自前往唐山，看望了抗震救灾的解放军部队。

1976年9月9日，毛主席病逝，举国哀悼。毛主席去世后，“四人帮”加紧了夺权的步伐。

10月5日，华国锋、叶剑英和汪东兴决定对“四人帮”宣布隔离审查。10月6日，在陈锡联的协助下，华国锋和叶剑英等人成功对“四人帮”的核心成员进行了抓捕。

此时，无论在党内还是军内，资历和能力都很高的叶剑英成了老帅和元老们的共同的期望。于是，陈锡联便当着华国锋的面，提出了想向中央写报告要求不再主持军委的工作，并请叶剑英元帅来主持中央军委的工作的意思。

听了陈锡联的话，华国锋说：“你这个报告先不要写，叶帅还要协助我处理国内问题，军队的事情你还要继续管一下。”

然而，想到叶剑英元帅在军队内的资历和威望，陈锡联对他表现出了很大的尊重，在中央军委办公厅下发文件的时候，陈锡联对工作人员说：“让给叶帅先看吧！”

1980年，邓小平提出领导干部要年轻化，为培养党的事业接班人做准备。邓小平的号召刚提出不久，陈锡联便主动向中央申请辞去一切领导职务，第一批表态响应。

经过慎重考虑，中央批准了陈锡联的请求。不久后，在邓小平的提议下，陈锡联被选为中顾委常委。

1982年，在得知儿子陈再文遇难后，陈锡联忍着失去儿子的痛苦，对空军的领导说：“空军出事，在所难免。但指挥千军万马的事不可大意，从这件事中要吸取教训，希望这样的事不再发生。”

那一刻，陈锡联不仅是一个失去儿子的父亲，也是一个关心部队战士的退休老干部，不仅让人伤感，也让人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