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聊聊大同双语学校“霸凌”事件。

鉴于很多人并不了解,在此之前大致说一下该事件的具体情况。

9月16日,大同市大成双语学校一家长在网上发文,反映自己四年级的儿子在学校一直遭到同班同宿舍的两同学“霸凌”。

为什么“霸凌”二字打引号,看看具体行为就知道了,该家长的孩子所遭受伤害包括但不限于:语言辱骂、身体殴打、性侵、被强迫喝尿、被强迫舔生殖器与肛门、被强迫肛交。

在长达一年半的时间里,对孩子造成的影响包括但不限于:肉体伤害、精神恍惚、走路不敢抬头、回家不想吃饭、抑郁、轻生。

至于学校的第一反应,相信只要你不是外宾都能猜到,否则这位家长也不会选择网络发声了。

随后由于事态升级,大同市多部门联合展开调查,于昨日公布了调查结果。

最终,该事件被定性为“辱骂、殴打、欺凌等严重不良行为”,因施害者均系未成年人,依法予以训诫,责令其接受心理辅导、行为矫治,监护人予以训诫,责令其接受家庭教育指导;相关负责人被免职、辞退,学校被责令整改。

过程就是这样,关于如何处置施害者、如何平衡未成年人保护与未成年人犯罪的惩处力度,在此就不多说了,对此的讨论多年来一直没有停歇过。

只是,当社会的目光聚焦在施害者身上的时候,却往往容易忽略掉受害者。

在人们的一般认知中,只要法律的正义对施害者施以足够的正当惩罚,就能为受害者讨回公道,包括心理上的慰藉、经济上的赔偿,受害者就能忘掉一切,重新生活了。

这在一部分犯罪事件中确实能为受害者解决烦恼,但在与此事件相似的犯罪中,由于受害者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精神创伤,他们想要从中走出来并重返生活所需要的却远远不止这些,而是更加长远且深入的心理支持与帮助,特别是青少年。

这也是我们在法律之外需要关注的问题。

截止2021年,全国通过学会考试的心理咨询师持证者约有130万人,看起来勉强符合国际卫生组织所说的“健康社会平衡点”,即1000人需配备一名心理咨询师

但实际上,真正受薪从业、具备执业水平的心理咨询师,按照业内估计,只在5-10万之间。而这5-10万的心理咨询师,能达到国际专业标准的有多少人,仍然是个未知数。

同样的,能从事诊断与治疗的心理治疗师也不足一万人。

相比于中国人口,这个数量显然是不够的。出现这种情况,一方面是受制于整个行业的发展落后,另一方面也是由于社会心态上的不重视。

在中国人的生存哲学中,心理上的伤害很多时候都被视作一种磨练,只有经受住了这层考验才能完成蜕变。以至于时至今日,自残、自杀仍被很多人认为是心理脆弱的表现,抑郁也被普遍嘲笑为矫情。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类似大同双语学校这位被“霸凌”的孩子一样的受害者们,在心理健康受到严重影响的时候往往很难得到及时的干预与帮助,甚至会被完全忽视掉,最终只能独自忍受并任由这种创伤肆虐在成长的道路上。

虽然在此事件的通告中,联合工作组说“会组织力量对学生及家长开展关护、安抚、心理疏导等工作”,但很多问题依旧让人担忧,比如这个孩子究竟能得到什么水平的心理帮助?这种帮助能持续多久?以后会逐渐康复还是恶化?一切都不得而知。

当然,这件事也为广大家长提了个醒,在相关社会机制缺失的情况下,除了衣食住行以外,或许应该更加关注孩子的心理问题,这不仅能帮助家长们及时发现并制止霸凌行为,还能在遭到霸凌之后及时做出干预,以免出现更严重的心理问题,同时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预防他们霸凌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