漤个柿子吃起来

秋忙秋忙,绣女也要出闺房。趁着晴好的天气,男女老少齐上地,赶收大秋作物,希望的田野上一派繁忙。

秋正酣,家里各种新粮和瓜果梨桃啥都不缺,想吃啥吃啥,但有一种美食已经馋开了人,却还不到采收的时节。

秋收间隙,低头抬头,在地头岸边黄得灿烂的柿子总是不经意间就进入了眼中;上地收工运粮途中,千颗万颗压枝低的柿子又在不经意间撩拨你,一不小心碰一下你的头。

馋死个人的柿子总是在撩拨着你的味蕾,但他只是在撩拨你,就像商家搞得饥饿营销,就撩拨你,还让你吃不着。

也不是吃不着,只是他苦涩的味道和他美丽的外表实在不相称。他还没有经受冬霜的洗礼,品质还没有完全成熟为可以奉献给你的甜美。

总有经不住撩拨,抵不住诱惑的时候,随手摘几个,回家放在窗台上、灶台后,柿子在吸收温暖的阳光或灶台持续的温热后,竟慢慢变软,褪去了苦涩,变得甘甜。

开始是无意间摘几个,慢慢发展为专门摘几个,开始是无意间发现他会变软,变甜,久而久之,创造出多种方法让他变软,变甜。

秋分前后,太行山区的昼夜温差极限拉大,早晚的家里已经开始感觉到丝丝凉意,烧了一个夏天的柴火,无奈也变成了煤火。

烧煤要花钱,但也有个好处是煤火不息,人在地里忙着收秋,家里灶台上锅里的水已经在煤火持续加持下烧热,或者烧开了。

到了饭点,一回家就有热水可以使唤,或者直接往锅里下菜下点豆杂面。

农村灶台的火多是一种特殊的“过火”,就是前面一个火口,火口可以添柴加煤,往后依次排开几个锅口,前面进来的火大锅口也大,越往后进来的火越小,锅也越小,火道长长直通屋外,就有了炊烟袅袅。

后面的小锅里一直加有水,热气不断进来,水一直保持热着,平常是给家里有事赶不上饭点的人留饭不怕冷,秋天里成了漤柿子的好工具。

奶奶常把摘回来的硬柿子放在小锅里,温水一直泡着,硬柿子逐个变软,褪去苦涩,成为软糯香甜。

小孩子放学回家,顾不得水烫,就直接把小手伸进锅里,挨个捏着柿子,寻思着找一个软了的,解一解馋。

奶奶跺着小脚,拿着笤帚圪朵,颤巍巍赶来,“我的小祖宗,不能空肚子吃啊,快洗手吃饭,今黑来让你吃个肚圆”。

把硬柿子泡在温水里,让柿子变软变甜的过程,就是漤柿子。

由嘴馋开始,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秋分时节漤柿子就演变成了太行山区老百姓的一项重要的农事活动。

漤柿子,根据地区不同,条件不同,也有多种方式方法,总的来说都是将苦涩的硬柿子变软变甜的过程。

一种方法是,将硬柿子放在温水中浸泡,浸泡时最好将水温控制在略高于体温,手感发烫,但也不是特别烫,约40到45度左右即可,通常浸泡一天时间,柿子的涩味就会去掉;

另一种方法是,将柿子和苹果、梨子等水果放在一起,装进密封的容器或扎紧口的塑料袋中,一般放三五天,柿子便会变得软甜可口;

再一种方法是,将柿子在高度白酒里蘸一下,然后码放在密闭的容器或扎紧口的塑料袋中,通常一个星期左右便可食用。

还有一种利用石灰水漤柿子的方法,就是用生石灰化到水里,把柿子泡进去,两三天后,柿子就漤好了。

石灰水漤柿子有一个不好处就是捞出柿子后常有白色粉末残留,引起感官不适,这种方法农村人用的不是很多。

硬柿子经过漤制之后,会变甜,变软,吃的时候总会先用手捏一捏,拣一个最软的,也是最好吃的先吃,久而久之,“柿子专拣软的捏”便成了一个俗语,意思也与它的本意大相径庭了。

柿子专拣软的捏,尽管说出来意思变了,但在实际中,每个人吃柿子时还是不自觉的在重复着这个过程。

太行山里平顺、黎城的农家柿子已经漤好了,快来拣个软的捏着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