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邱立本

这是一桩新的骗案，还只是金融当局监管不力的漏洞？加密货币交易平台JPEX事件延烧，在香港报案的受害者至今逾两千人，牵涉款项高达十多亿港元，估计在台湾和其他地区都有受害者。被捕的疑犯已经有十余位，当中包含一些社会知名的所谓“名嘴”或“意见领袖(KOL)”。自香港证监会点名警告该平台后，区块链上出现多宗异常交易，它的澳洲公司也在申请撤销注册，越来越多迹象显示背后“庞氏骗局”的操作。

加密货币对全球政府来说都是新事物、新挑战。放眼其他地区，欧盟《加密资产市场监管法案》五月才获通过，台湾金管会也预计九月底推出《加密货币指导原则》。香港于去年十二月通过修订《打击洗钱及恐怖分子资金筹集条例》，敲定监管虚拟资产交易平台，并在六月正式执行发牌制度。

但JPEX爆雷，反映香港当局主事人员反应未够快捷，毕竟香港证监会原来早于去年七月将JPEX列入无牌公司及可疑网站名单，但该平台竟然能够继续委聘艺人、网红大肆宣传业务。直到事隔一年后的今天，它造成的伤害已经蔓延扩大，负责部门才姗姗来迟地行动。

这也是为什么这次事件当中，证监会与JPEX就平台有否提出过牌照申请的问题争持不下。奇怪的是，证监会与港府官员当初一边呼吁投资者注意风险，一边却不立刻公布申请牌照中的平台清单，受到各方批评后才肯改变态度。

甚至是香港现行的监管制度，本身设计也有所缺漏。起初修订法案通过之时，金融界立法会议员陈振英便指出监管范围限于直接交易平台，其余场外交易、点对点交易、独立付款或托管服务等范畴并未受监管，偏偏JPEX事件的部分苦主就是因为这些途径牵连受害。

JPEX所用吸金手法，属于FTX或中国大陆市场先前常见“老招”。中国在二零二一年九月已经全面禁止虚拟货币交易，但香港政府往年十月发表《有关香港虚拟资产发展的政策宣言》，对加密货币的表面态度倾向支持，让外界一度期盼中国大陆会跟进放宽政策。不过，中国最近“封杀”大量密币网红、KOL，显示中方的密币禁令短期内相信难望撤销。

JPEX事件也牵涉数位台港明星、网红、名人与KOL，近日有人提议参考大陆相关政策，考虑严厉打击虚拟货币交易之余，连参与宣传或发表相关意见的KOL也要规管。这可以避免误导性宣传，但事后又不负任何法律责任的弊端。其实任何商品的代言人，即便没有严厉的法律责任，也要肩负严肃的道德责任。

当然，香港要建设国际金融中心就需有驾驭新生事物的智慧，不能因噎废食，而要有更强管理能力，提供市场更公开平台，避免信息不对称的效应。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回想日本比特币交易平台MTGOX二零一四年管理不善，客户资产被人一夜盗空，事件以公司破产、执行长虚列数据罪成告终，但日本政府当年却利用此一契机，很快创立和完善了虚拟货币交易监管制度。过去一年，币圈相继爆出FTX与LUNA币事件，日本受到的冲击和影响基本不大，就是受惠于当年的提早准备。

香港特区行政长官李家超谈及JPEX事件时，重申港府政策是要透过有效的监管制度保障投资者，以及会公开透明地发放资讯。香港应该要像日本对MTGOX事件一样，透过JPEX事件吸取教训，加快推进各项相关业务领牌要求，并且设立用户资产优先受偿机制，将持牌或申请牌照中的平台、公司资讯详尽公开，才能真正做到特首所说之事，避免未来更多的投资者受骗。

更加重要的是，不同的政府部门与监管机构需要提高合作意识，主动出击打击疑似违法行为。证监会声称证实JPEX无牌经营时，结果此等官僚思维却拖延公告与报警的时机，让受害人数增加。如果几个月前JPEX宣传攻势展开期间，证监会与警方已有行动，爆雷规模肯定不至如此庞大。

从新金融变革来看，加密货币是新生婴儿，西谚常说：“别将婴儿连同洗澡水给倒掉”，即在消除坏东西时，别误将其他有价值的事物一并丢弃。加密货币及其他虚拟资产仍是处于襁褓中的婴儿。在现时龙蛇混杂的丛林中，难保出现害群之马，监管当局应当尽快亡羊补牢，更需要效法日本，借此为改革契机，让今天的坏事变成明天的好事，让今日的悲剧成为明天的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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