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3月,国民党军开始对我陕北、山东两大解放区进行重点进攻。胡宗南调集了34个旅共25万兵力,进攻陕甘宁边区,企图攻占延安。

中央军委决定采取诱敌深入,必要时放弃延安,与敌人在延安以北的山区周旋,陷敌于十分疲惫、十分缺粮的困境,然后抓住有利战机,集中优势兵力在运动中各个歼灭的基本作战方针。牵制胡宗南集团主力于陕北战场,求得战略形势的根本转变。

在彭老总的精妙指挥下,我军先后在青化砭、羊马河、蟠龙镇与敌交战,三战三捷,不仅让胡宗南被牵着鼻子走,西北野战兵团甚至还有余力,腾出手西出陇东,对西北马家军略施薄惩。

羊马河之战取得胜利后,彭德怀、习仲勋致电中央:“4月下半月,我军需争取打一到两仗,以求得再歼敌一至两个旅,破坏敌增援山西计划。”

陈赓、谢富治兵团在晋南对阎锡山军队连续出击,威胁关中。胡宗南急忙命令整编第一军、整编第二十九军南撤援晋。为策应陈谢兵团,西北野战兵团决定以一部兵力进行堵击,破坏敌人的计划。

第二纵队在永坪西北阵地、大塌河以西、寺沟以北一线,配合兄弟部队向新岔河以西、郝家川北山敌一六五旅阵地进攻,而后乘胜向整编第二十九军发动攻击,目标是全歼该敌主力。但因为地形不利等原因,新岔河战斗只是杀伤敌人1000余人,没有达成全歼该军的目标。

但是,此次战斗,粉碎了胡宗南抽兵援晋的计划,使敌人进退两难,有力地配合了陈谢的作战行动。

此时,中央和陕甘宁边区党政机关部分人员向山西转移。根据空中的侦察报告,蒋介石得到错误结论:“中共中央和共军主力开始东渡黄河。”

便命令胡宗南集团十几个旅南北对进,企图在佳县、吴堡地区合击我军。

根据这一形势,彭德怀将计就计,决定派一支部队假装主力,准备东渡黄河,吸引敌人主力北上,然后,集中兵力,歼灭蟠龙之敌。彭德怀把吸引敌人十几万主力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三五九旅。

4月27日夜,王震、王恩茂到达三五九旅旅部所在地,研究诱敌任务。

大家商量组织几个支队,分别扮演第一纵队、新编第四旅、第二纵队、教导旅等,配备多部电台,把动静闹大。

在王震司令员和郭鹏旅长的指挥下,以三五九旅为主,并从每个旅抽出一个排,配合绥德军分区部队和由晋绥军区西渡黄河的独立第五旅,假装成我军主力,节节抗击敌人,沿途丢弃一些军用物资,制造溃退假象,诱敌北上。

同时,我军黄河两岸部队大张旗鼓调动船只,造成我军主力东渡黄河的态势,进一步迷惑了敌人。

胡宗南认定,这次一定抓住解放军主力了,他得意洋洋地说:“5月份我要在绥德召开记者招待会,宣布歼灭陕北共匪的消息。”

从28日各支队出发,到5月2日,三五九旅将胡宗南的9个旅已经诱至绥德,胡宗南还蒙在鼓里。

这时的蟠龙镇已完全孤立。蟠龙是胡宗南部队的一个重要的战略补给站,储备着大量的军用物资。因此,胡宗南将他的“四大金刚”之一李昆岗的第一六七旅部署在蟠龙镇。

彭德怀在作战会议上说:“这是一场攻坚战,如果说青化砭、羊马河两仗我们吃了两块肥肉,那么,蟠龙这一仗我们要准备啃骨头。”

4月30日,西北野战军包围蟠龙镇。5月2日发起攻击。3日晨4时,发起总攻。

我西北野战兵团主力趁敌人后方空虚,以第一纵队、第二纵队独四旅、新编第四旅全力围攻蟠龙镇守敌。

积玉峁是蟠龙守敌的主阵地,上面驻有敌1个营又1个连,大小地碉形成梅花形碉堡群。核心碉堡周圃削成陡壁,并挖了深与宽各有六七米的外壕。在积玉峁东几百米处,有一个土山包,比积玉峁还高一些,叫积玉疙瘩。敌人把积玉疙瘩周围都削成陡壁,下面挖成外壕,并拉上铁丝岗。

守敌凭借着坚固的工事进行拼死顽抗,我军不怕牺牲次次顽强攻击。前面的战友倒下了,后面的冲上去,继续进攻。

独四旅第十三团二营的爆破组运动到积玉疙瘩下的外壕,用事先准备好的木叉子把炸药包顶在陡壁上,一拉火,炸药爆炸,把陡壁炸了一个大斜坡。

突击队员们趁硝烟未散,一鼓作气顺斜坡冲上积玉疙瘩,与敌人展开近距离拼杀,敌伤亡惨重,残敌逃往积玉峁。独四旅炮兵以猛烈炮火掩护第十四团、第十三团分别从积玉疙瘩、郭家庄北山攻击积玉峁敌人主阵地。

两个团各以第二营为第一梯队,对敌人前沿阵地发起进攻,但是因为外壕所阻等原因,都没有攻下敌人阵地。

大家针对新情况发扬军事民主,决心加强对壕作业,迫近敌人外壕,突入敌人阵地,进行爆破。

15时,总攻再次开始。第十三团趁着硝烟弥漫之际,快速通过外壕,攻克敌人碉堡。第十四团与新四旅各自消灭了积玉峁西侧和北侧之敌,占领了敌人的第一阵地。

残敌逃往第二阵地苦菜梁。第十四团会同新四旅追踪残敌攻击苦菜梁,部队连夜挖好了交通壕,做好攻击准备。

4日中午12时,总攻击又一次开始。第十四团一营、三营在山炮的火力掩护下,分别向北山和中间山头阵地发起冲击。很快,突破外壕,登上敌人碉堡。

第十三团六连事先秘密运动到积玉峁南面一条深沟里,隐蔽在挖好的猫耳洞中,此时也从这个敌人意想不到的地方攀上敌阵地。新四旅随之也突了进来。敌人的第二阵地也被占领了。

我军攻克积玉峁,全歼守敌,还俘虏了一名敌营长。王震司令员写了一封亲笔信给敌整编第一六七旅旅长李昆岗,劝他立即投降,命令这名被俘营长带信过去。但李昆岗见信后却置之不理。

4日黄昏,第十四团及第一纵队、新四旅,居高临下,从四面八方向蟠龙之敌猛攻,并从南面攻进蟠龙镇。

19时15分,第十三团由苦菜梁沿着蟠龙东面的小沟,从北面突进蟠龙镇,第十二团从东南突进。

在我军猛烈的打击和围攻下,至5日凌晨,战斗结束了。李昆岗换了一身士兵服装,混进俘虏队伍里,当天没被发现。第二天,部队用40个俘虏拾山炮,这位国民党军少将实在吃不了这苦,才说明自己是李昆岗。

我军在蟠龙镇战斗中,全歼守敌整编第一六七旅等部6700余人,俘虏敌旅长李昆岗以下671人,击落敌机一架,缴获各种炮19门、各种枪347支、军服4万套、面粉1.2万余袋、子弹100多万发和大量物资,蟠龙之战大获全胜。

我军蟠龙大捷之后,国民党军胡宗南部受到沉重打击,其主力部队龟缩到永坪、蟠龙、青化砭一带进行休整补充。

在我军主力与胡宗南部频繁作战之际,盘踞在青海、宁夏的马步芳、马鸿逵部则趁机蚕食我陕甘宁边区地盘。

从3月25日至5月12日,马匪先后侵占我边区的庆阳、合水、环县、定边、安边等重要城镇,大肆残害百姓,掳掠陇东人民。

针对当时的敌情变化,彭德怀提出“西出陇东,鞭抽二马,调敌北上,相机歼灭”的战略方针,经中央军委批准,从5月21日起,西北野战军主力分三路从安塞出发,挥师西征,发动了陇东战役。

根据中央军委指示,我军出击陇东的主要目标是:首先歼灭盘踞在庆阳、合水的马步芳所部整编第八十二师、骑兵第二旅和骑兵新编第八旅,收复庆阳、合水,而后相机南下关中,或北上“三边”,调动胡宗南主力,寻机各个歼灭。

在出击陇东的战役行动中,第二纵队三五九旅和独四旅十二团奉命围歼合水守敌,收复合水县城,并以教导旅配合第二纵队,担任阻击任务,消灭可能由庆阳、西华池增援之敌第一OO旅,而后相机夺取西峰镇。

合水守敌为马步芳的精锐部队新编骑兵第八旅的一个团和一部分地方保安队,共约1000余人,控制着二郎山、葫芦巴塬、南寺塬等城关要地。敌人以葫芦巴塬为其主要阵地,构筑了堡垒,周围设置有外壕、鹿砦等,防守非常严密。

担任围攻合水主攻任务的三五九旅,首先以七一七团迂回到合水西北的直家山和唐家塬,切断敌向庆阳的退路,并扫清外围据点,再由西北方向登城,向南进攻歼灭敌人;七一八团的任务是,攻歼合水东北二郎山据守碉堡群的敌人,得手后立即向城关发展,由东门登城歼敌;以七一九团为预备队;独四旅十二团配合三五九旅攻城,在消灭南寺塬之敌后,待命出击。

与此同时,独四旅主力则集结于菩萨山、塔儿塬一带,防止合水守敌向庆阳逃跑,并阻击由庆阳驰援之敌。教导旅置于合水东南的文家塬、魏家沟门地区,待歼由庆阳、西华池增援之敌,然后准备攻击西峰镇。

28日,当第二纵队进至合水以东10公里的蒿草堡时,因为教导旅的一名侦察员被敌所俘,故决定次日晨就开始进攻。

5月29日凌晨,我军各部先后到达指定位置,将合水城紧紧包围起来,拂晓前发起攻击。三五九旅旅部率七一七团、七一九团进至合水城西北,发现城西北的制高点葫芦巴塬有敌重兵据守,郭鹏旅长立即令七一九团向敌人发起攻击。敌人据险顽抗,我军连攻数次都没能奏效,郭鹏旅长又命令七一九团全部投入战斗,继续攻击,并亲临前沿指挥战斗。

因为这是一片开阔地,我军掩护受限,部队进攻没有奏效。七一八团和第十二团在纵队直接指挥下,攻击敌人城东外围阵地。

第十二团在炮火掩护下,赶走城东南二里半塬敌人警戒部队,攻占了南寺塬和魏家山的敌人阵地,控制了河川和城垣。七一八团在抢占了合水东北的杨家塬、芦家塬高地后,一举攻克敌重要据点二郎山。

七一七团于10时一举攻占了合水以西的中咀山、曹家山两处高地,并向西关阵地猛攻,占领第一阵地。

接着,我军乘胜攻击敌第二阵地,当进到敌外壕前沿时,大量敌人突然从暗道中蜂拥而出,我军措手不及,七一七团撤回原阵地。当日,我军基本肃清了城东的敌人。

到24时,第七一八团趁夜色袭占东关,只是在爆破城门时,受到敌人猛烈火力拦阻,未能突入城垣,敌我呈胶着状态。

5月30日,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在暴风雨中,七一七团和七一九团继续攻击城西敌人主阵地,我军反复冲锋6次,均未获得成功。第七一八团、第十二团进行士工作业,挖壕沟接近敌人,准备再次攻城。

当天早晨,庆阳的骑兵新编第八旅以1个团的兵力向合水增援,企图接应城内守敌突围。在我教导旅的顽强阻击下,增援之敌没有突破我军阻击,而且伤亡严重。

独四旅第十四团插到罕里疙瘩,第十三团进至罕里疙瘩以北,截断敌援兵退路。增援之敌看情况不妙,仓皇逃回庆阳。

5月31日,第七一八团和第十二团继续由城东猛攻。

中午,在我军强大炮火掩护下,七一八团占领东关,并用8箱炸药炸开东城门,与十二团一营一起突入城内,城内守敌全部撤至葫芦巴塬阵地。

东门两侧被七一八团占领后,我军部队沿大街向西发展。由于敌人据守的葫芦巴塬是全城的制高点,这时还没有被攻克,守敌居高临下,以轻重机枪火力控制着城垣院落,并组织兵力企图反扑。

王震立即命令七一七团和七一九团全力进攻葫芦巴塬,尽快解决战斗。焦急的郭鹏旅长又一次冲到前沿指挥,不幸被敌人击中,身负重伤。

此时,盘踞在庆阳的敌人唯恐失去合水,在第一一次增援失败后,再次派兵增援。敌2000余骑兵分两路驰援合水。

上午10点多,其中一路1300多骑兵,已进到合水西南罕里疙瘩、康家沟、薛家庄一线,遭到我军独四旅、教导旅合力阻截,将敌人压缩在一平方公里的狭小地区,敌人困兽犹斗,与我军展开激战,敌我双方一时呈对峙状态。

与此同时,另一路敌军约500余骑兵,已迂回到合水城西北的黄草崾岘,下午,突然向我军攻击葫芦巴塬部队的侧后发动偷袭。

三五九旅首长立即命令七一七团和七一九团各抽出一个连,抢占高地进行阻击,但是,部队正在向高地运动时,敌骑兵已冲到面前,我军两个连未能堵住敌人。

徐国贤副旅长命令七一七团预备队第三营投入战斗,该营还没有进入指定地点,敌人骑兵已快速冲了过来,我军虽然顽强抵抗,但仍没能挡住敌人冲击,致使增援的敌人与葫芦巴塬的敌人会合到一起。

敌军会合后,立即分多路向我军突入城内的部队进行反冲击,我军在城内的部队前后受敌,伤亡严重,马上仓促外撤。

经过激烈战斗,部队从城里撤了出来。部分没来得及撤退的我军受伤战士被俘,残忍的马步芳匪军将我军战士剖腹开膛,掏出肠子、内脏挂在脖子上,推出城外示众,令人惨不忍睹。

同时,敌军第一OO旅的骑兵也从宁县兵分两路,已逼近合水。鉴于歼敌时机已丧失,我军攻击部队奉命撤出战斗。

合水之战,第二纵队连续作战3天,歼敌1000余人,沉重打击了马步芳主力整编第八十二师。

但是由于敌骑兵运动速度快,马步芳的部队作战强悍,我军缺乏打骑兵的经验,因此,阻援部队未能阻止敌人骑兵的增援,使我军被迫撒出战斗,战斗中造成了部队较大的伤亡。

第二纵队尽管歼敌1000多人,但未能取得预期的胜利。部队伤亡比较大,尤其是三五九旅,伤亡719人,旅长郭鹏在战斗中负重伤,七一七团团长何家产、七一九团代团长周奎、副团长史有和、政治处主任李国清等指挥员也在战斗中负伤。

战斗结束后,王震司令员以他特有的性格和方式给郭鹏旅长发来电报:“祝贺郭鹏同志第十七次光荣负伤!”

战后,王震认真总结了经验教训,主动向西北野战兵团作了自我批评并承担责任。王震说:“合水之战,我们低估了马匪的战斗力,让马匪打了冷枪,使部队损失很大,我感到非常痛心,我应该承担全部责任。”

这支部队打了无数胜仗,从没沾沾自喜,打败仗时,也敢于承担责任吸取教训,古人云:“吃一堑,长一智。”这就是第二纵队能成为一支拖不烂、打不垮的英雄部队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