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袁念琪
我知道沈阿胖是在 21 世纪,而沈阿胖的财富人生故事,则是发生在半个世纪前的 20 世纪五六十年代 。
可以说,我认识 沈阿胖,沈阿胖却不认得我。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们相识在照片;他是照片中人。那是一组题为《沈阿胖的储蓄故事》照片,编号有 9 幅。但其中少了编号 8 的那一张;另外,有一幅不是照片,还是画的。但欣赏起来是颇有看连环画的感觉,也与过去时兴一时的摄影小说有些相象。借助照片画面,还有看图说字般的、寥寥数字的配照文;我们认识和了解沈阿胖,以及他的那些与储蓄有关的事儿。
故事的主角沈阿胖,当时是南市区中德制线厂的工人。前些年,这个区已经并入了黄浦区。作为地域名的“南市”,这个自开埠后在上海已存在了170多年的地名,就这样地进入了历史,潜入人们的记忆。
打量照片里沈阿胖的扮相,还是可以揣摩出他在厂里的工种: 阿胖头戴披风工作帽,握着把大铁锹。 照片的文字说明说,“他在节约用煤中,又做出了显著成绩”。 因而,猜他是个挥锹添煤进炉膛的锅炉工,想来是八九不离十的。 在工厂,这工种该算是个重体力劳动。 当年,我上山下乡在农场,给我的每月定量是42斤粮票; 假如我是干重体力的,就可以拿到45斤。
沈阿胖是个普通的名字,沈阿胖是个普通的人。 不管再怎样的普通平凡,生活是离不开钱的,离不开养家当家的精打细算。 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无论你是日进千金还是只有几角铜钿,都是要理好财,盘好自己的财富人生。 其中有一条更是富翁与穷人都离不开的,那就是储蓄,多少不论。
他是懂得储蓄的重要和它的好处,穷苦人家的更是如此。沈阿胖他也是很早就开始储蓄了,在解放之前就有这样的理财行为。但在1949年,他的储蓄却没有种瓜得瓜。国民党政府滥发钞票,通货膨胀;造成物价飞涨、货币贬值;使储蓄的好处被活生生地打了水漂。
面对现实的人们,采取的理财观念和手段是现金为王;而手里拿的现金,则是尽可能的是执有可保值的金子和银圆,而不是纸币。那时,准备回家乡结婚的沈阿胖是大受损失:一损是把积攒下的银圆换成了纸币,纸币在著名诗人袁水拍以“马凡驼”笔名写的讽刺诗里,被嘲讽为“擦擦屁股正合适。”二损是在返乡路上又耽搁一天,使钞票贬值。这样,沈阿胖存下的三十多块银圆,一出一进就仅值二、三元了。在《沈阿胖的储蓄故事》第5幅照片,把沈阿胖亏损原因说成是“交通混乱”造成,那是没有点到事情的要害和本质。
储蓄真正使沈阿胖致富,还是在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历史的悲剧不再重演,他也不会再吃二遍苦,受二茬罪。
说起沈阿胖的储蓄,主要有这两个特点:一是储蓄十年如一日,坚持存钱不动摇。我们按图索骥,知道照片反映的时间是从1952年到1961年,恰好是整整十年。照片的文字说明也提供了一个佐证,说1953年是他“参加储蓄的第二年”,那起点就是1952。再从第9幅照片中,车间里那张喜报揭示了沈阿胖这个十年储蓄的终点,上面的落款时间是1961年。
再说沈阿胖储蓄的另一个特点: 十年储蓄如芝麻开花节节高。 这个节节高是储蓄的钞票逐年增加,他获得由此同步而来的水涨船高的利益。
他第一年是每月存4元,第二年是翻了一倍,最后升至每月储蓄20元。如此增加的原因,不是沈阿胖当“汤司令”,以汤代菜,从牙缝里扣;也不是扎紧裤带,“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这样做,当然能省,但是极有限;而且可能会出现得不偿失的事情。
促使沈阿胖每月储蓄额增加的重要原因,就是他的收支发生了变化。 沈阿胖的收入是工资,其薪水是伴随着他技术的提高而不断增长。 与此同时,却是他的支出与收入呈现逆向运动——沈阿胖的负担减轻: 这包括工厂有了劳保,看病不要自己掏钱; 爱人有了工作,帮他支撑起半边天; 还有,务农的哥哥也不要他补贴了。 这省去的开支,自然就化作了银行里增加的储蓄存款。
共产党员沈阿胖是有眼光的。他明白,要想自己的储蓄有一个持续、稳定的增长,那就得具有这样的客观环境:大河有水小河满,锅里多了碗内多。
对沈阿胖来说,这大河这口锅,就是国家、就是他服务的工厂。他“爱厂如家”是标兵,努力工作是“先进生产者”。为大锅就是为小碗,当然,有境界、有新旧社会对比体验的沈阿胖是不会这样去想,但事实上,就是产生这样的效果。
就这样,沈阿胖一点点地、实实在在地胖了起来,日子也就这样地美好了起来。虽然时间过去了那么多年,沈阿胖怕早也过了古稀之年。但他的储蓄故事,还是有读者的,因为这样的财富人生,才是实实在在的、更是属于绝大多数的普通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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