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6年8月,朱棣急召朱榑入京,商议国事。在朝会期间,监察御史周新却将矛头直指朱榑,控诉他豢养刺客、僭称帝号、诅咒皇帝。听闻此言,朱榑不怒反喜,厉声大喝道:
“奸臣喋喋不休,又想效仿朱允炆时期,对藩王痛下杀手吗?”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朱榑但却又狂言放肆道:
“应该把这些奸臣全部处死!”
朝会过后,一言未发的朱棣脸色阴晴不定,艴然不悦。他密令锦衣卫捕杀齐王府指挥使柴直,罢黜两军护卫,随即将朱榑三个儿子招至京城,一并贬为庶人,幽禁在京。在说到齐王朱榑时,朱棣难掩心中愤恨,怒斥道:
“朱榑凶狠悖逆,在青州为王,竟虐杀482人。我曾七次教导于他,都无济于事。如此残忍狠毒之人,即使杀了他,也是他死有余辜了。”
然而,朱棣却并未夺去朱榑的性命。直到1428年,福建人楼濂冒充“七府小齐王”图谋不轨,朱瞻基才将朱榑和他的三个儿子一同抹杀。那么朱榑是不是如周新所说的那样“罪恶深重”呢?他与朱棣的关系如何?朱瞻基又为何残忍地将他们父子四人除去呢?
朱榑的“恶”
朱榑是朱元璋的第七个儿子。1363年,陈友谅在鄱阳湖兵败身亡,他的小妾达定妃被朱元璋霸占。一年后,达定妃为朱元璋生下七子朱榑。在朱元璋的妃嫔中,只有达定妃一人是掳来的女人。因此,朱榑并不受朱元璋宠爱,他自小生活在母亲的恐惧之中,养成了乖张、暴戾的性格。
1370年,朱元璋效仿汉、晋制度,大肆分封,将八个儿子分驻在北方,防备蒙元入侵,拱卫明廷。作为朱元璋的第七子,朱榑显然没被朱元璋看好。他的封地在山东青州,躲在他的哥哥朱棣、朱权之后,典型的安乐窝。
按照朱元璋制定的规章制度,皇子就藩前必须到凤阳练兵。朱榑曾与他的六位哥哥前往凤阳,在朱棡、朱棣面前,朱榑老实乖巧,言行并无过头之处。可在朱棡、朱棣外出就藩后,朱榑陪同朱橚、朱桢再次前往凤阳时,他的残暴本性彻底放飞了。
当时,凤阳养鸽人众多,空中盘旋的鸽子来来往往,竟惹恼了这位小王爷。他令人将鸽子诱捕,然后砍去四肢,残忍虐杀。而对于幼雏,朱榑将它们的巢穴捣毁后,又放火将它们活活烧死,狠毒程度,远胜他的二哥朱樉。
朱元璋闻讯怒斥:“朱榑残忍好杀,对待普通生灵尚且如此,一旦到了封地,后果不堪设想。”俗话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朱榑被朱元璋训斥以后,愈发谨慎小心,总是摆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做给朱元璋看。不明所以的朱元璋以为他已经改过自新,故而将安陆侯吴复的女儿许配给朱榑,令他前往青州,就任藩王。
抵达青州后,朱榑完全变了一个人。他狂妄、狠毒,喜好杀戮。驻扎在山东的正三品指挥使有三人死在了他的手上,知府、千户更是沦为他的虐杀对象。而那些无钱无势的生员、百姓轻则人头落地,重则全家尽灭。在青州最初的五年,朱榑完全凭借个人喜好,杀掉了482人。
朱元璋往日的担忧变成了现实,他曾多次写信教导,可朱榑自认为“天高皇帝远”,依旧我行我素,根本不管百姓死活。朱元璋虽对臣子狠辣,可在涉及到他的亲生儿子时,只要不是谋反大罪,他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淳淳教导而已。
朱元璋的放纵让朱榑更加肆无忌惮,他宠信方士,在王宫内外画符请愿,搅扰地方。那些战死士兵的遗孀也被朱榑乱点鸳鸯谱,凭喜好随意安排。从那以后“朱榑的恶”遍及整个青州,人人闻朱榑之名,都恨得咬牙切齿。
不安分的朱榑
1390年,胡惟庸谋反案再起,李善长、常茂等功勋老臣因与胡惟庸勾结,受到牵连,先后被杀。朱榑的亲弟弟潭王朱梓与胡惟庸有旧,故而被朱元璋召唤入京。然而,朱梓性情淫荡,就藩前曾祸乱后宫,与多名宫女有染。接到朱元璋的旨意后,他唯恐事泄被诛,就剑走偏锋,与王妃自焚于府内。
朱梓自杀后,朱元璋大惊失色,详加细察方才知晓朱梓自杀原因。对于朱梓的过错,朱元璋将怒火发泄在了他的母亲达定妃身上。不久,达定妃被朱元璋赐死。
当时,朱榑并不知道他的母亲、弟弟已死。在达定妃死后,朱元璋就密令朱榑北上,辅佐朱棣征讨乃尔不花。朱榑虽残忍好杀,在战场上却是一员勇将,他与朱棣并肩作战,接连击溃北元大将,功勋显赫。
然而,朱榑自战场归来得知消息后,性情大变,他愈发无法控制自己喜好杀戮的本性。朱元璋怜悯他的遭遇,就将他放在傅友德身边,跟随傅友德靖边。此后七年,朱榑接连在战场取胜,声威大震。
可他残忍好杀的本性却越来越重,鲜少的敌人已经无法满足他的需求。在开平府,他将魔爪伸向了同僚,许多士兵无辜惨死。朱元璋数次对他教导,都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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