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军:雄兵出击》的表达新意,不仅仅在于勇敢牺牲的精神,更在危机时刻,人们由智慧与灵魂发出的异彩。因此,这部影片所实现的“全景式”呈现,十分与众不同:不仅仅是大场面、多战斗的全景视野,更是关于战事与智谋、战争与人文、战场与战场之外,全格局地注目其他抗美援朝叙事未曾着墨之处——从这个层面上来说,它的故事充满着新鲜的吸引与震撼。

作者:大蝎‍‍‍‍‍‍‍‍‍‍‍‍‍‍‍‍‍‍‍‍‍‍‍‍‍‍‍‍‍‍‍‍‍‍‍‍‍‍‍‍‍‍‍‍‍‍‍‍‍‍‍

编辑:蓝二‍‍‍‍‍‍‍‍‍‍‍‍‍‍‍‍‍‍‍‍‍‍‍‍‍‍‍‍‍‍‍‍‍‍‍‍‍‍‍‍‍‍‍‍‍‍‍‍

版式:王威

只剩下14个小时,得急行军72.5公里。

这可是一个真的会跑死人的距离,但于志愿军战士来说,却是“跑死,也要跑死在三所里”。

最终他们完成了任务,创下了人类步兵战史上的奇迹。

这就是《志愿军:雄兵出击》里的三所里阻击战,一个似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成为一处点睛之笔——正如导演陈凯歌所表达的,“我们始终要写的是,处于危机中的志愿军”,而面对一次次的危机,战士们的选择永远都是,这个牺牲代价,我们不付儿孙付,还是我们这辈人付了吧。

但这部电影的表达新意,正是它不仅仅止步于此:它不仅仅落在牺牲的精神,更重在危机时刻,人们由智慧与灵魂发出的异彩,抓人,又动人。

因此,影片所实现的“全景式”呈现,十分与众不同:不仅仅是大场面、多战斗的全景视野,更是关于战事与智谋、战争与人文、战场与战场之外,全格局地注目其他抗美援朝叙事未曾着墨之处——从这个层面上来说,它的故事充满着新鲜的吸引与震撼。

文武并济,全景式追寻一个答案‍‍‍‍‍‍‍‍‍‍‍‍‍‍‍‍

抗美援朝是一场“举国之战”,这个战场既有武的一面,也有文的笔触。

武,自然是落在了朝鲜战场。《志愿军:雄兵出击》展现的三场主要战役从边境延伸他国,极端的天气、陌生的地势、悬殊的军力,都是对战士们体魄与毅力的重重挑战。

面对绝对军备力量的碾压,陈凯歌无意创作一部神化精神力量、单纯讴歌奉献拼搏的热血电影,而是转用更有说服力的文戏作为逻辑支撑。

文,包括这场仗到底为什么要打,求胜意味着什么,如此种种的重要思辨;它也在延伸战场的定义,除了武装战场,我们还得在联合国外交舞台等不见硝烟的战场发力;甚至在最激烈的武戏场面中,还用心着墨兵法纵横的谋攻——在更深层的文戏发力,这就是电影全景呈现的重要落点。

由此,文武并济,既是电影的外部结构,也是所有情节的底层逻辑。

电影的开端,一场关于是否要出兵朝鲜的辩论就率先紧张展开。

归国军工专家吴本正,用绝对理性的学术知识,拿数据对比,给出了此战几乎无法获胜的预判。但理论上的难,并不是能动摇决策的最重要因素,“因为只有打赢,中国人才能生存下去”;面对美方的公然挑衅与唇亡齿寒的危机,战争再难打,也必须得打。

你来我往之间的激烈辩论,恰正成为毛泽东等领导人内心愁绪的外化表现,让人们看到决策出兵的意义重大和慎之又慎。

“到底依靠什么说我们能战胜美国?”

这一发问,成了全片的题眼,电影在追寻,观众也在跟着追寻。

硬实力不足,但中国人几千年的智慧,让战斗有了连吴本正都无法计算出的软实力。孙子兵法中,五大核心是奇正、变化、兵势、虚实和谋攻,电影虽无刻意的旁白讲解,却处处昭显着作战时的巧思。

两水洞首战,毛泽东对志愿军司令员彭德怀下达的唯一指令是“首战必胜”。赢了首战,从气势上给予威慑,就赢了一半。虽然志愿军从人员到装备上,都无法与美军匹敌,但巧妙的资源调配,也能达到四两拨千斤的奇效。

熟悉游击战的中国军队,将“奇正”一法玩得炉火纯青:脱棉裤过江的奇袭既是战术的胜利,也是体能与精神的胜利;佯装不敌的主动撤退,更是麻痹美军的大脑;刻意安排的“无线电静默”,也让敌人对我军的信息造成了误判;甚至面对敌人的侦察机,一出“大笑欢呼假装南韩军”的妙计,让大部队在美军的眼皮子底下安然过关。

兵贵神速,当志愿军提前了五分钟抵达三所里,出其不意地挡住美9军时,观众会从心底深信:这场战斗的胜利,是一环接一环的谋攻与牺牲换来的,是实打实的毋庸置疑的胜利。

在电影的最后,朝鲜前线的松骨峰血战与新中国在联合国的首次亮相,在同一时间线上并进,蒙太奇的剪辑,让文武两个战场交织呈现。

当中国赴联合国代表团特派代表伍修权面向联合国,慷慨激昂控诉着美国恶行、伸张着中国权利之时,另一端的松骨峰正在血战到底。当三连连长戴如义大喊着“三连的,还有活着的吗,还有能打的吗,举手!”,片刻的停顿,尘土中、雪花中、火焰中、血水中举起一双双坚毅的手;此时,镜头一转,再次回到联合国舞台,对伍修权的控诉进行表决,来自他国代表的一双双手也高高举起。

在相同的信仰、共同的目标之下,文武双线在此刻的时空交错,达成了另一种并肩作战:外交战场喜极而泣的落泪无声,前线战场冲锋时的铿锵呼喊,这一幕成了电影全景展现的高潮点,令人动容。

“为什么要打这场仗,为什么能打赢这场仗?”

抗美援朝打了三年,电影拍了春夏秋冬。《志愿军:雄兵出击》的尾声,掷地有声地给出了最好的回答。

战火年代的多情之人,烽烟战场上的动情之处‍‍‍

编剧张珂曾回忆,“陈凯歌导演非常重视人物,我们一开始不是聊的故事,而是人物,真正属于那个时代饱含情感的人物,我们写的就是战火年代的多情之人”。

如何处理组成群像的个体戏份,是战争片在文本阶段就得慎重研究的命题:个人戏份的比重、对剧情的节奏推送,都要有所拿捏。《志愿军:雄兵出击》的独到之处,便是在庞大的叙事场面中,抓住了珍贵细节,给予全员高光,还原了真实的英雄,不落下无名的战士,在细腻的情感中传递人文表达。

梁兴初这个人物的出场,便是全片人文关照的题眼。作为志愿军第38军军长,梁兴初在执行任务中,延误了时点,以致放走了敌人。军法不容情,面对追责,梁兴初迟疑许久后才说出,“战士们都已经看到新中国,看到好日子了,不想让他们在朝鲜有过多的牺牲”。

都说慈不掌兵,但这份慈,在这特殊的背景之中,却更显真实,让梁兴初的“疑”与“怕”显得如此动人。

形成对照的,有戴如义、孙醒、杨少成这三个好兄弟,面对生死决战,他们在自己奋勇杀敌之时,不忘的是彼此间许下郑重诺言,“只要有一人活着,就要把三连剩下的战士带回去”。

他们“进”的姿态,与梁兴初的“退”,同时补全了对“珍惜生命”这一态度的注解。

战场的大叙事之外,影片中还展现了诸多人物的“子剧情”。

以毛泽东毛岸英父子的故事为例。当从秘书叶子龙那里得知毛岸英已经前往朝鲜前线后,毛泽东有短暂的愣神,随后露出了淡淡的微笑。运筹帷幄的领袖所流露出的刹那柔软,展现了更贴近普通人的另一面。然而战火无情,毛岸英在朝鲜牺牲,再回溯当初,他去往前线时,曾想和父亲告别,但看到父亲正在开会,不愿打扰的他,只在窗外驻足了片刻便毅然离去,这一转身便是诀别。彼时,电影的构图、光影,共同构筑出了这一章人物诗篇,悲壮而灿烂。

在联合国会议中,同声传译员李晓在工作的窗口上如护身符般挂起了一把钥匙,“这是我家门钥匙,另一把在我爸手里,他在朝鲜”。电影并没有直白明示李晓的父亲是谁,但细心的观众此时会恍然大悟,开拔战场之时,志愿军司令部高级参谋李默尹也带了一把钥匙——伏脉千里的这一份彩蛋式的暗线细节,正从侧面凸显出了个人命运与国运的紧密连接。

一部好的电影,会用自己的镜头语言补全信息:不是粗暴地依赖旁白解说,而是通过种种细小的桥段,串起剧情,如同一座座岛屿连接缝成广袤大陆,这也体现了影片在文本阶段的严正精妙。

《志愿军:雄兵出击》的可贵之处还在于,比起这些说得出名字的人物,更多的无名英雄也得到了注目与关怀。

松骨峰一战,有两名小战士曾被指导员前后叫到过两次:一次是三连重聚,让他们跟着副连长上战场杀敌;一次则是三连遭受重创所剩无几时,让他们别再跟着副连长了,自己好好活下去,“给三连留个种子”。而两名小战士前后两次的态度也形成反差:一次欣然答应,一次断然拒绝——“三连在哪儿,我们就在哪儿”。

“无名小辈”的命运在这一刻透着光亮。

两个无名小战士背后,是更多的“无名之辈”:在两水洞之战伸手将战友拉起的战士;在大榆洞志司牺牲的报务排排长;在三所里途中跑死的战士和卫生员;为了阻止坦克逃跑,在三所里抱着炸药包炸坦克的战士;在松骨峰抱着手榴弹和美军同归于尽的小战士……他们呐喊着扛起武器,面对直指眼球的尖刀,全脸喷涌鲜血也绝不退缩。在“保存自己才能消灭敌人”之下,这所有的牺牲愈发震撼动容。如此众多的无名战士的高光片段,组成了一整部《志愿军》——中华儿女遍地英雄,《志愿军》的主角,正是每一位志愿军。

值得一提的是,松骨峰战役的最后,镜头给到了松骨峰上的一棵松树特写。大雪覆盖之下,雪松仍然坚挺青绿。这是导演特意栽种的一棵松树,“象征着中国人像松树一样傲然挺立的精神,屹立于世界之林”。正是这样的力量,驳倒了“我们凭什么战胜美国”的疑问,以百人之力,击退了美军数千人的队伍。

由此,在《志愿军:雄兵出击》中,我们能看到千军万马,一次次实力悬殊的苦战甚至是死战,但更重要的侧面是,我们记住了这场伟大战争中更多的人。

平壤的解放,仅仅是《志愿军》三部曲第一部的尾声;随着战事的发展,第二部将会出现新的动人角色,63军的傅崇碧、李想、蔡长元等新的英雄人物都会陆续登场。而从全篇来看,故事的时间跨度将全景拉伸三年,在第三部的上甘岭战役、板门店停战谈判等重点事件中完结,关键性人物多达200多个,个体命运和国家前路交相辉映,展现一场磅礴恢弘的战争群像。而这份宏大叙事中的细腻情感,将更深远地展现主创的人文表达。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