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 年 9 月中旬,侵华日军第五师团进占阳原、蔚县、广灵、浑源、灵丘后,企图一举突破平型关、茹越口等要隘,长驱直入。
为了配合第二战区的友军作战,阻挡日军攻势,根据中共中央军委的指示,八路军115师在师长101、副师长聂荣臻的指挥下,决定在平型关伏击日本号称“钢军”的板垣师团。
一、
9 月 14 日,101率115师先头部队到达平型关以西的大营镇,开始对平型关一带的敌情、地形等情况进行详细侦察。101看到从平型关口到灵丘县城有一条名叫乔沟的峡谷,仅能通过一辆卡车,立马来感觉这里是打伏击战的最佳地点。在报请八路军总部批准后,第115师遂向平型关东南的上寨地区隐蔽集结,进行战前准备。
9 月 23 日,115师在上寨召开连以上干部会议,进行战前的战斗动员。次日,101和聂荣臻率领旅、团、营三级指挥员进行了现地勘察,最终确定在平型关东北关沟至东河南镇道路两侧高地,利用居高临下便于隐蔽和突击的有利地形,歼灭从灵丘向平型关进犯的日军。
101对参战兵力作出了精心部署: 第686团占领小寨村至老爷庙以东高地,实施中间突击,分割歼灭沿公路开进的日军; 685团占领老爷庙西南至关沟以北高地,截击日军先头部队,协同第686团围歼进入伏击地域的日军,并阻击增援的日军; 第687团占领西沟村至蔡家峪以南高地,断敌退路; 第688团为师预备队进入东长城村地域。
9 月 25 日拂晓,第115师全部进入阵地,等待日军完全进入伏击圈。清晨7时,日军第5师团一部由东向西进入乔沟后,早已埋伏好的115师各团同时开火,打的毫无戒备的日军人仰车翻,死伤惨重。
日军反应过来后,企图抢占公路两侧的制高点老爷庙。防守老爷庙的我686团经过反复较量,终于打退了敌人,将敌人重新赶回了公路两侧。至此,日军坂垣第5师团的1000余人成了瓮中之鳖,纷纷成为八路军的枪下之鬼。
这一战,第115师歼敌1000余人,击毁汽车100余辆,缴获一大批辎重和武器,取得了全国抗战开始以来中国军队的首次大胜利,打破了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同时极大地提高了中国共产党和八路军的威信。
战后,第115师主力简单打扫战场,便带着缴获的武器弹药和辎重,迅速转移到冉庄、上寨、下关一带进行休整。由于时间紧急,所以战场打扫得不是很彻底,在第115师撤出战场后,十余里长的乔沟公路上,仍然留下了大批大秕被击毙的日军尸体、被烧毁的汽车、马车和被打死的骡马,还有不少散落的食品等零星杂物。
二、
平型关大捷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十里八乡的老百姓耳中。很多老百姓在枪声停下来之后,自发地来到乔沟附近看热闹。望着满地鬼子的尸体,老百姓个个喜笑颜开。
自“九一八事变”后,尤其是1933年《塘沽协定》签订之后,日本在华北采取了“渐进蚕食”方式,占领了华北大片土地。沦陷区的人民群众在日寇的铁蹄下,生活极其悲惨。据史料记载,仅在1937年,河北省藁城,赵县,栾城三县交界的梅花镇就有无辜民众1547人被日军屠杀,津浦沿线的平津、静海、沧州、东光4个地区的庄稼的九成被日军抢走,老百姓的农具和骡马几乎全被日军强征,老百姓对日寇可以说是恨之入骨。
在八路军粗略打扫完战场,向冉庄、上寨、下关等村子转移后,很多站在山坡上看热闹的老百姓发现乔沟还有不少日军遗留下来的物资。这些物资对于当时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老百姓来说,具有非常大的诱惑力,也有着很大的实用价值。
在确定八路军已经打扫完战场撤离后,一些胆大的群众忍不住了,纷纷冲进乔沟,开始扒拉日军的尸体,顺便“捡点洋落”。“捡洋落”是北方地区的方言,是指捡拾一些外国人丢弃的物品,引申的意思是指得到一些意外的财物或好处。
对于当时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老百姓来说,战场上遗留下来的任何物品都是他们用得着的。所以老百姓来到乔沟后,有的去捡日军带在身上的饼干、罐头,有的捡起日军钢盔拿回家当尿壶,有的从日军的背包里扒拉出雨衣、斗篷,凡是能吃能用的东西,一个也不留下。
小寨村有几个群众,在几个日本兵的背包里发现了几把梳子和几面镜子,还有一些圆形的小瓶子。打开那些圆形的小瓶子,便能闻到一股刺鼻的香味。几人都感觉有些奇怪,梳子和镜子,还有这些个装着香味水的瓶子,都是女人用的东西,这几个日本兵带在身上干什么?不过他们也没细想,一边骂着日本兵“臭美”,大男人还用这些,一边将它们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很快,这几位群众便找到了日本兵身上为什么会有女人的东西的答案。原来一名名叫李首铭的群众来得比较晚,等他赶到乔沟时,好点的东西都被大家捡得差不多了,能捡的“洋落”已经少之又少。李首铭不愿意空手而归,当他看到地下的日军尸体身上的军装和皮鞋、皮靴时,顿时有了个想法:把日本鬼子的衣服扒下来,拿回去不也可以御寒么?
说干就干,李首铭二话不说,便找到一具和自己身材差不多的日本兵的尸体,从身上往下扒衣服。当他扒开这名日本兵的外衣后,发现日本兵的胸部用一尺宽的白布一圈一圈地紧紧缠着。李首铭看这个白布质量挺不错,拿回家可以做件新褂子,于是又去扒拉日本兵身上的白布。
没扒拉两下,李首铭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快来看啊,这个日本鬼子是个女的!”
听到李首铭的惊呼,边上几个和他一起来的老乡连忙围了上来。大家仔细一看,这个身材瘦小的日本兵,可不是个女人么!
发现对方是个女人后,李首铭又匆忙用白布将这名日本女兵的前胸重新裹好。善良的中国老百姓总是认为,不管怎么说,也不能扒光一个女人的衣服,即使她是敌人,咱们中国人也做不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
很快,李首铭的同伴又发现了几具鬼子的尸体是女性。大家七手八脚挖了个坑,将这几个日本女兵扔进去埋了起来。至于其他男鬼子的尸体,李首铭和小寨村的伙伴们就不客气了,将他们扒得呼剩下一个兜档裤才作罢。
除了李首铭等人外,其他村也有一些群众在扒鬼子军装时,发现了一些鬼子女兵的尸体。1985年繁峙县政协在征集抗战史料时,小寨村、西跑池村、鹞子涧等村都有人说,当年他们“捡洋落”时都发现过日军尸体中的女兵。
三、
山西省灵丘县白崖台村的张万富,是一位参加过平型关战斗老民兵。据他在八十年代回忆,1937年9月下旬,他被灵丘县大队选去,带着七名民兵来到关沟到平型关的一条小路上去埋地雷,以迟滞日军从灵丘方向赶来支援平型关。埋设好地雷后,再带着担架去帮着八路军运送伤员。
9月25日上午,张万富等人刚刚埋好全部地雷,便听到从白崖台和老爷庙方向传来了密集的枪声。他们赶紧带着事先准备好的两张担架,朝老爷庙的方向赶去。
等他们赶到老爷庙时,战斗已经结束,于是他们便主动配合八路军打扫战场。
张万富记得很清楚,八路军的一位排长要他们几个民兵捡日军的枪和子弹,一支枪也不要放过。在捡了几支三八大盖后,张万富看到有个被打死的瘦弱日本兵,俯身趴在地上,背上背着一把日本的“王八盒子”。
张万富将这个日本兵的尸体翻过来,准备将“王八盒子”从他的身上扒下来。由于这个日本兵外衣上系着皮带,所以必须解开他的皮带,才能将枪从身上取下来。
在解皮带的时候,张万富无意中触碰到这名日本兵的胸脯,感觉软绵绵的。再扒开衣服一看,发现对方胸前缠着厚厚的白布,原来是个女兵!
这个女兵是张万富在这次打扫战场中发现的唯一一个女兵,之后他和几个民兵便将她的尸体埋在了白崖台下面的一条沟里。只不过事隔多年,张万富已经记不得具体埋葬的位置了。
一直以来,史学界的主流观点都认为二战中日军队伍中是没有女兵的。从披露的日军当年的一些档案资料中,也没有发现女兵的相关记载。但这些女兵的尸体是当地的老百姓亲眼目睹的,只不过老百姓不清楚她们到底是战斗人员,还是通信兵、卫生兵,又或者是随军的军妓罢了。
对于日军中有没有女性战斗人员这个问题,现在仍有争议。1941年,时任八路军大青山骑兵支队司令员兼政委的姚喆在其所著的《大青山的骑兵游击战争》一文中,有过这样的记载:“现在绥远的日军,有一部分是幼年的儿童,还有一部分是女子,惹得群众到处谈论:‘日本不行了,连娃娃都出来当兵,这不是找八路军送死去?’另外,在蛮汉山大围攻时,日军有不少女人,她们到乡村中对妇女们说:‘我是日本女子,我们不能回日本去了’,并且唯恐老百姓不信,还故意把衣扣解开,拿她们的乳房作证。”
姚喆是开国中将,抗日战争时担任过八路军第120师358旅参谋长,按说起来他的记载有很高的信任度,因为将军没有必要编故事。可惜的是,姚将军早已故去,人们已无法从将军口中得知更加具体的细节了。
有人认为,姚将军的记述,存在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他所说的这些女人,是日本鬼子中的女护士。可问题是她们如果是随军的女护士,应该穿的都是女性特征十分明显的专门制服,用得着露乳房证明她们的性别吗?显然说不通。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鬼子兵源枯竭,不得不征召女人入伍当兵,但又怕影响士气,所以才特意让她们穿上男兵的衣服,女扮男装。但这又出现了一个问题:如果说战争后期,日本没有充足的兵源应对不断扩大的侵略战争,但在战争暴发之初的平型关,以及姚将军写这篇文章的1941年,日军兵源问题还不是很突出,以日本极端歧视女人的传统,似乎没有必要强迫日本女人女扮男装从军。
对于姚喆将军的这种说法,不少抗战史专家认为还要进一步考证,如果真的存在女扮男装冒充男兵的鬼子女兵,那只能更加说明日军军国义的残忍。
四、
话又说回来,不管这些日本女兵是不是战斗人员,她们中的很多人,同样在中国犯下了累累罪行,被打死在战场也是罪有应得。
1945年8月,日本无条件投降后,400名日本随军女护士被安排进通化医院,负责看护战时受伤的伤员。
谁也没想到,中国人的好心非但没有得到好报,反而还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1946年大年初一,日本战俘在通化发动暴乱,企图占领我通化支队司令部,摧毁共产党之长白山根据地,占领南满及全东北。
暴乱中,这400名日本随军女护士在院长柴田的指挥下,用手术刀、剪刀刺杀或动手掐等残暴的手段,杀死我正在酣睡的伤员150多人。虽然她们中的大多数都在暴乱中被击毙,但150多名伤员却倒在了她们的刀下,给我党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日本女兵都是恶魔的化身,也有一些是被逼入伍的普通女性。
1945年春,毕业于日本盛冈市“红十字”会护士学校的伊藤郁子,和其他79名护士被派往中国东北战场,来到日军驻中国东北第一陆军野战医院当护士。
1945年8月上旬,苏联红军向驻中国东北的日本关东军发起猛攻,伊藤所在的医院也乱成一团。院长接到命令,带着2000多名伤员和医务人员往吉林撤退。
跑到半路,这些人被波涛滚滚的牡丹江挡住了去路。院长下令给830多名重伤员血管里注射酒精和空气,给走不动的家属及小孩服下毒丸,然后又惨无人道地胁迫1500多名轻伤员和医务人员跳江自杀。
在院长的逼迫下,伊藤只好紧闭着双眼,纵身跳进了滚滚激流。也许是她命大,跳进江里后,她发现了满面上漂着的一根木头,于是抱着木头游上了岸。
上岸后,伊藤郁子遇到了一支解放军救护队。救护队得知她是日本人后,仍然收留了她,给她发了新棉衣,教她学汉语写汉字……伊藤和香从内心深处觉得“中国军队是世界上最好的军队",于是决定留在中国,并写出书面申请参加了解放军,成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牡丹江野战医院的一名护士。
在牡丹江野战医院期间,伊藤挽救了107名中国军人的生命,受到了东北军区副司令员周保中的表扬。
五、
1950年,25岁的伊藤调至解放军山西康复医院工作,遇上了在这里治病的中国军人宗序定。两人一见钟情,结成了夫妇。
1954年,宗序定带着伊藤和女儿转业到故乡江苏如皋县,伊藤被分配在县人民医院外科当了一名护士,从此在这座千年古城扎下了根。
在工作中,她视病人为亲人,常省吃俭用,自掏腰包为没钱的病人买鱼买肉改善伙食,还曾12次无偿献血抢救农村病人的生命,赢得了全院上下的一致好评,院领导号召全院同志“远学白求恩,近学伊藤郁子"。
十年浩劫中,有造反派闯进医院要揪斗所谓的“日本特务”伊藤,70多名病员和十几名医务人员齐刷刷地挡在医院门前极力阻止。一位病人说:“伊护士是个好人,是她用她的血救了我,我绝不允许你们批斗她!"见势不妙,那帮人只得灰溜溜地离开了。
中日邦交恢复正常化后,伊藤马上办好了手续,准备回国接亲。很多人都对宗序定说,不能放伊藤回日本,怕她一去不回来。但宗序定却说,自己的妻子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伊藤回国后,日本东京的几家报纸均头条报道了伊藤回国探亲的消息。作为中日建交后首批回国探亲人员,再加上伊藤有过当日本兵的特殊经历,她的回乡之行引起了日本外相大平正芳的高度重视和密切关注。在东京首相府,大平正芳热情接见了伊藤,他握着伊藤的手兴奋地说:“你辛苦了,你如果愿意回日本定居,我代表日本政府衷心欢迎你!”
面对首相的挽留,伊藤微笑着摇了摇头:“我爱日本,但我不会离开中国,那里有我的丈夫和女儿,有我的事业,我不能再制造第二次骨肉分离!”
不久后,伊藤含泪辞别亲人,回到了她日夜思恋的中国。面对在机场接她的丈夫和孩子,她激动地说:“我的心永远在中国!”
参考资料:
中国共产党新闻网:《日本女兵魂丧平型关:她们是兵还是军妓?》
魏宏运编:《晋察冀边区史料选编》(天津南开大学出版社1984年版)
鞠九江:《一位侵华日本女兵的中国情》(《文史博览》2014年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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