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莫斯科行动》正在热映,片子根据当初发生在北京到莫斯科的K3/4次列车上的一连串恶性案件改编而成。曾经有一段特殊的时期,这趟列车在国外的路段一度没有治安人员看护,列车变成丛林社会,一桩桩惨剧接连发生,震动了高层。

K3/4次列车于1959年6月4日正式开行,这趟列车从北京出发,途经蒙古国的乌兰巴托,终点是莫斯科。车次在我国境内为3/4次,在蒙古国境内为1/2次,在前苏联境内为7/8次。到了1983年,中国、蒙古和苏联将这趟列车统一改为3/4次。

早年间,中蒙苏三国很少有民间百姓乘坐这趟列车,这趟列车的乘客大多是政府官员,他们需要因公出差时才会乘坐这种跨国的班列。有时候,甚至有省部级以上的高官乘坐这趟列车,因此车辆安全问题显得格外突出,车辆维修时甚至有政府安全部门的人员负责看守。所以,早期这趟列车非常安全,西方人甚至给这趟车起了个外号——神秘的东方列车。

但是,到了上个世纪90年代,随着国际形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这趟列车的命运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一方面,中国与苏联关系正常化,紧接着苏联解体,俄罗斯诞生。此时的俄罗斯严重缺乏轻工业产品,需要从周边国家购买。与此同时,刚打开国门的中国诞生了大量倒爷——倒卖各种商品的小贩,他们成了这趟国际专列的主要乘客。

如果放到今天,就算中国与俄罗斯之间有大量小商品贸易,这趟列车也火不起来,因为现在双方做生意的渠道太多了,没必要都挤到这趟列车上。但是在当初,贸易渠道稀缺,这趟车上生意火爆,有些中国倒爷上车前还一文不名,下车后就成为万元户。

冯巩拍过一个片子——《狂吻俄罗斯》,说的就是当时中国倒爷坐这趟车去俄罗斯做生意的故事。徐峥前几年拍的《囧妈》,其故事就是发生在这趟列车上。

由于利益巨大,这趟专列的倒爷里混进了大量的无业人员、刑满释放人员、组织偷渡的蛇头,甚至还有逃犯。最初,这帮人都是一群独行客,跑的时间长了,许多人熟悉之后,开始结成一个个帮派,其中最为凶残的就是分别以牛顿、苗炳林、赵金华、朱兴金为首的四大帮派。

此时,这趟列车的治安管理上出现了一个超级大漏洞。按照当时的边境协议,火车在二连浩特列车出境的时候,中国乘警全部下车,蒙古国的警察上车执勤。然而在那段时间里,中国警察下车后,蒙古的警察基本不上车执勤。即使他们上了车,也不大爱管中国人的内部事情。

于是在九十年代初的那几年时间里,这趟列车从中国出境一直到莫斯科这六天六夜的时间里,火车上完全处于没有警察状态。整整六天六夜里,列车成了丛林社会。那些无法无天的帮派成了这列火车的主宰,于是很多无法无天的事情在所难免地发生了。

这些人先是在列车小偷小摸,后来发展成抢劫。从1993年开始,他们犯罪手段进一步升级,开始手持瓦斯枪、砍刀,疯狂抢劫整列火车。年轻女性遇见他们,难逃被强奸的命运;如果有人胆敢反抗,一般都难逃一死。基本上,如果这几大帮派上了列车,整部列车就将惨遭血洗。

1993年3月10日,江苏南京某单位一名工会女干部高艳登上K3/4次列车,准备出访莫斯科。列车离开二连浩特,开始6天6夜的魔鬼行程时,一位来自北京的倒爷贾小明盯上高艳。在六天时间里,贾小明伙同10名劫匪先后三次轮奸高艳。尽管高艳的惨叫声在这六天时间一直在车厢里回荡,但是没有任何人敢管。

一个多月后的4月26日,一位从南方某省来的女记者刚出访过莫斯科,登上这列火车准备回国。结果火车刚离开莫斯科站,女记者就被一伙中国劫匪劫持后轮奸

又过了一个月,这列火车再发大案。

1993年5月26日到31日,这列火车刚刚驶出国门,牛顿、苗炳林、赵金华、朱兴金这四人带领的四个帮派先后劫掠了这趟车。他们拿着瓦斯枪、匕首、电棍等武器,抢劫了20多名中国旅客,轮奸了3名妇女,多名乘客被他们打伤。除此之外,这些乘客还损失了7000多美元、几十万卢布、大量人民币,还有一大堆金银首饰。

最后这一起案件是中俄列车系列案件中,案情最复杂、影响最恶劣的一起,被列入我国十大要案之一。

案发后,中国驻俄罗斯大使馆以密函形式上报国内,公安部迅速成立了中俄列车劫案专案组,重拳出击下,到1994年一共拘捕102人。其中,31人被判无期徒刑以上刑罚(包括死刑),14人被判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当然,依然有少部分罪犯逃脱在外。

但是,在我国警方的持续努力下,到了2011年前,只剩三名罪犯还逍遥法外。2011年的6月、7月、8月这连续三个月,中俄列车劫案最后三名罪犯贾小明、宗立勇、邵迅先后落网,整个劫案才最终宣告破案,此时离发案已经过了整整18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