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和前年初夏,我有幸参加了遂宁籍平武知青的两场大聚会。看到平武老知青都不减青年时代的风采(他们的年龄都在七旬以上),一个节目接着一个节目地演出,我心里的激动与感动无以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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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是我儿时的朋友凌玲(她在平武当了十三年知青)约我一起去的,她悄悄在我耳畔说:“这些台上参加演出的都是当年平武背兜剧团的成员,他们都是从全国各地赶来参加聚会的。”
对于背兜剧团我并不陌生,因为以前听平武知青讲过,也在四川日报上看到过他们的事迹,真得很感人。能够现场看到他们的精彩演出,我特别高兴,他们一个个都精神焕发,神采奕奕,哪里像70多岁的老人啊。
凌玲向我简单介绍了背兜剧团创建的始末。
在四川省地处横断山脉的中段有一座小小的县城,这就是平武县。县城不大,被包围在两边是崇山峻岭荒草比人还高的荒山之中,荒山两边的中间是一条水流湍急的涪江河,平武县可说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遂宁第一批知青们来到了比平武县城更小的响岩公社东方红林场和山里红林场,荒无人烟的山林被知青们在劳动之余响亮的歌声打破了寂静,也给崇山峻岭带来了勃勃生机。知青们用勤劳的双手盖起了茅草屋,用青杠木搭好了床铺,造起了锅灶。他们发扬了当年三五九旅自力更生、丰衣足食的精神,在荒山上开垦出一片片肥沃的土地,种上了苞谷、红薯、土豆、长白菜和红皮萝卜,并且饲养了二十几只羊和几头牛还有七八头猪,真的过上了自力更生、丰衣足食的快乐生活。
知青们不仅在农村这块广阔的天地大显身手,还让林场场生活过得有声有色。特别是在吃完晚饭后,有的看书,有的拉二胡弹三弦,吹笛子,吹口琴,还有的知青拉起了手风琴。整个山岭都被知青们的各种乐器声唤醒了。
有一天晚饭后,各种乐器演奏之后,不知是哪位声乐爱好者带头唱起了《北京的金山上》那首歌,高亢甜美歌声响彻整个山谷,最后变成了大合唱。知青们的到来,打破了荒山原有的寂静,整个山岭都沸腾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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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每天晚饭后的乐器演奏和知青大合唱成了知青们的业余文化生活,有了这样欢快的业余文化生活,知青们劳动一天也就不觉得那么疲倦乏力了,知青生活也不那么枯燥乏味了。
渐渐地,知青们演奏技巧越来越棒,合唱的歌曲也越来越多,大家都有了组建一个知青文艺小分队的想法,林场领导也支持知青们组建文艺小分队,丰富林场职工的业余文化生活。
为了给知青们鼓劲,林场领导请来了公社老书记给他们讲了当年红军长征翻越过六盘山,经过横断山脉的的真实故事(站在崇山峻岭的最高处就能看见不远处的六盘山。这就是伟人诗词中的:六盘山上高峰,红旗漫卷西风,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诗句中的六盘山)。
知青们听到横断山脉和六盘山曾经是红军长征时经过的地方,更加群情激昂,他们多么想早一点成立文艺小分队,也走走红军曾经走过的路,给居住在边远山区的村民送去党的关怀和温暖。
经过挑选,二十多个有文艺细胞和爱好文艺的知青被选中,文艺小分队终于成立了。
小分队里人才济济,有位老三届的高中生既会作词还会作曲。他听了公社书记讲红军长征的故事后,连夜写出了一首歌。歌名我已忘了,歌词和曲子我还记得,并会唱。歌词是:山鹰啊,你展翅飞翔,飞过巍峨六盘山,跨过奔腾涪江,捎个信儿到北京,告诉亲人毛主席,知识青年想念您,日夜想念您。农村啊,有广阔天地,哪里需要到哪里去……这首歌很快传唱开来,可以说绝大部分平武知青都会唱。
接下来小分队就进行了紧张地排练,节目丰富多彩,有三句半、快板书、金钱板、器乐合奏、手风琴独奏、有独唱、二重唱和小合唱,还有舞蹈《洗衣歌》、巜我们的解放军好》、巜歌儿献给金珠玛》……知青们以喜闻乐见,丰富多彩的各种形式准备了足够的节目,就等着去为村民演出了。
得到了领导的肯定和支持,做好了充分准备,知青们都卯足了劲。为了扩大声势和影响,知青们准备在响岩街上的赶集日演出第一场。
赶集日那天,他们把乐器和道具及简易的服装和必需用品放进平时劳动时背粮食和蔬菜的背兜里,每人背上一个,背兜本身就有4斤多重再加上必需的乐器,服装,道具,至少就有二十多斤。
第一次在响岩街上的演出非常成功,村民们反响很大。村民们看到知青们背的背兜,就给知青文艺小分队起了一个响亮的名字—背兜剧团,背兜剧团就这样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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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打响了第一炮,知青们心里有了底,信心更足了。接下来,他们就开始到各个生产队村民居住点去演出了。
平武的山路打空手走都费劲,更别说背上还背着二十多斤的背兜。到各个大队生产队去演出,知青们发扬了红军不怕远征难的革命精神,硬是把党中央的各项方针政策利用各种表演形式,送到了各个大队生产队。
肩膀被背兜勒肿了,屁股被背兜硌红了,没有一个人叫苦叫累。崎岖的羊肠小道上,崇山峻岭中他们的身影无处不在,知青们用自已的双脚丈量了当年红军走过的路。无论前行的路多么艰辛,他们从来没有气馁过,斗志反而更加昂扬。
就在知青们砥砺前行的征途上,男女知青互相帮助,相互搀扶,一路走来。他们的感情也有了细微变化,因为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几年的时间里,就有五六对知青公开了他们的恋情。
然而,背兜剧团的知青们没有花前月下的卿卿我我,更没有现代年青人的浪漫。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帮自已心爱的恋人减轻背上的负担,唯有的定情物就是在放假休息日,赶到响岩街上买上一只漂亮的发夹,或是一块小小的花手绢,一支钢笔一个笔记本,这就是他们简单朴素而又纯洁的爱情。
背兜剧团在风风雨雨中成长,知青们的感情也趋于成熟。几年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这五六对恋人集体成婚了。没有酒席只有糖果和花生,只有天空的明月和知青们的祝福见证了他们简单的婚礼。
这支活跃在平武山区的文艺小分队,在崇山峻岭中奔波活跃了好几年。后来,由于种种政策方面的原因,最终不得不解散了。但是这并没有影响知青们扎根山区建设山区的初衷,小分队虽然不复存在了,然而他们那颗滚烫火热的心,依旧如初。
返城后,大家都各自走上了不同的工作岗位,但知青们都没有忘记他们曾经挥洒青春汗水的地方,东方红林场和山里红林场的知青们曾多次一同回到他们曾经生活过十多年的第二故乡。
退休后,好多知青又回到平武山区帮那里的村民一起建起了茶园和果园,为山区的建设奉献了自已的晚年和余热,改变了那里的贫穷和落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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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的那场知青大聚会,因为我也是音乐爱好者,聚会组织者在我毫无思想准备的情况下,唐突地邀请我独唱了一支《䓍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阳》。我虽然没有任何准备,但我的真情演唱还是赢来了热烈的掌声,那首高亢激昂的旋律,又把我带回了那个火热的知青年代。
作者:成玉洁(四川老知青)
编辑:草根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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