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知乎上的一篇文章,作者“狸花胖了就是猞猁”。这篇飞机文写得不错,忍不住转发。

作者对正面描写历史稔熟度非常高(看起来容易,写起来难),各种情节铺陈自然顺滑,除了说图书管理员俄语口音很纯正这点马屁拍得过份,还有把棉衣送给牧民老乡这个情节的硬伤之外,其余比较符合大众口味。

“感谢中国同志来为我贺寿,这两个月来怠慢你们了,我代表苏共中央向你们表达歉意。”

教员听完苏方人员翻译斯大林开场白,挥了挥手,语气轻松而大度地说道:“客随主便喽,反正总要谈点好看又好吃的东西出来,哪怕再等两个月、两年,我们也等的起嘛。”

斯大林明白中国同志还是因为友好互助条约迟迟没有签订而不满,便摇了摇手,表示不是因为那个,又回头目示贝利亚,该他出场了。贝利亚站起来几步走到教员面前,把手里一幅卷着的东西递给教员,然后用阴沉的语气说道:“我们希望得到您的解释。”

教员摸不着头脑,打开手里东西,原来是一张世界地图,看了一眼马上意识到这地图不对,教员抬眼看了一眼斯大林,同时把手里的地图向身边伍豪方向摆了一下,斯大林做出一个“请”手势,伍豪便侧身过来一起看。

两人仔细看着地图,不时用眼神交流,长期默契使他们一句话也不用说,大概过了五分钟,教员把地图卷起来交还给贝利亚说:“这是怎么回事?”

贝利亚“诈”一下并未让斯大林从中国同志反应中察觉到异常,两个月来苏共核心领导为这幅地图开了几十次会,实在想不通个所以然,没有办法,今天只好向中国同志摊牌,看看有没有新收获。

斯大林也不确定这样做是否符合苏联利益,可是谜题无法揭开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

“我来说明一下吧,这幅地图是两个月前在斯大林同志办公桌上发现,不知道是谁放在那里……调查毫无头绪,该死的”,贝利亚插话道,声音有点丧气,这个年代并没有24小时监控可以查。

布尔加宁接着说:“这地图文字类似于中文,但又不完全一样。底下标注着2022年,天哪,七十二年以后,我孙子都活不到那时候……”

“我们还是看着说吧。”,斯大林起身,示意贝利亚把地图摊在旁边的大会议桌上,教员、伍豪、布尔加宁、莫洛托夫、米高扬、马林科夫都跟着他围到桌边。

“还真是咱们中国字,这下屎盆子甩不开喽。”,教员首先开口,语气却还是很轻松。

“但又不完全是中文,”,米高扬是中国通,懂一些汉语,“比如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华字,还有国字,还有台湾的台字……”“你不临帖,字帖,中国草书就有这样的写法。”教员给他解释。

“这是简化字。”,伍豪神色凝重,“马老他们搞了一套简化字方案,给我看过,这几个字我记得就是这样。”苏方翻译不停翻译着,简化字的事苏方是头一次听说,性急的马林科夫马上叫了起来:“天啊,果然是和你们有关系……”

没等中国同志有什么反应,斯大林马上制止了他:“如果和他们有关,他会把这秘密毫无保留的说出来吗?”这几句话苏方翻译也翻成了中文,教员听后点了点头,心说斯大林洞察力还是合格的,这马林科夫没什么脑子,还真不太适合做主要领导工作。

于是教员说:“朋友家出事情,既然这么信任我们,那我们就算起不到什么用,帮着出出主意也是好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嘛。”

斯大林又说了两句客套话,伍豪便开始介绍简化字的情况,简化字方案是进北京之后由新成立教育部牵头搞的,小组里有几个文字方面学者,负责人是共和国首任教育部长马叙伦,搞了快一年出了第一稿方案,刚刚报到政务院,这次来苏联之前伍豪才见到,估计再要修改、完善,推行下去怎么也得是一两年以后事情了。

“就是说这还真是你们今后会使用的文字……”,斯大林嘟囔了一句。

教员对伍豪说:“回去后小范围查一下,看看这方案都有哪些人知道,多少人知道。”伍豪点点头,他明白这是必须做给苏联同志看的态度。

“这地图简直太恶毒了,”,布尔加宁继续说明,“自1922年以来,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就是以一个整体标示在地图上的,而这张地图却别有用心地把联盟拆开,单独标示每个加盟共和国……”

“这是对伟大联盟的诅咒和挑拨。”,贝利亚补充。

“南斯拉夫也被分开标注了,”布尔加宁接着说,“但是德国却标示成了整体,这是对苏联欧洲政策的讽刺与嘲弄。”

斯大林心想你们还遮着说呢……政治局将这张地图作为最高机密研究两个月,现在大家心里已经确信,如果这地图是真的,那就说明2022年时候,苏联已经分崩离析不再作为一个整体国家存在。而大家还都装着不相信这结论,表面上他们都支持贝利亚提出说法,说这地图就是在暗处反动派对强大苏联无可奈何,只能采用污蔑手段来发泄不满。

“讽刺欧洲政策,就不讽刺亚洲政策了?”,听了布尔加宁的话以后教员马上说道,“德国合起来了,朝鲜还是两个,没道理嘛。”

“印度倒是分裂了。”,伍豪指给教员看,教员点点头,指着非洲说:“英国和法国那么大片的殖民地也不见了嘛,全世界民族解放运动蓬勃发展,这形势不是小好,一片大好嘛。”

“我们的台湾也解放了。”伍豪说。地图上台湾和大陆一个颜色毫无区别,任谁也会这样认为。“老蒋没有打回来,西藏也没有丢掉嘛。”,教员说。

“共产主义应该已经实现了吧。”

“美国也没有扩张嘛。”

…………

看着两位中国同志竟然自得其乐悠然聊了起来,斯大林觉得有点无可奈何,毕竟他不知道中国有句俗语可以形容这场面——不是谁家的事,谁也不着急。

斯大林轻轻咳嗽了一声,米高扬会意,赶紧把两位中国同志从神聊中拽回来:“还是请中国同志一起研究下这地图的细节,看看能不能发现是哪股反动势力捣乱……比如这个出版单位,中国地图出版社,还有后面这串英文密码,http://www.sinomap.net,是否有什么特殊含义呢?”

“中国地图出版社……我们有这样机构没有?”“没有。”,伍豪政务能力超强,对新中国每个部门都了如指掌,他说没有,就肯定是没有。“台湾有吗?”“也没有。”,伍豪情报能力也超强,对台同样了如指掌。

“这个名字还不错……是应该有个部门负责地图发行,让群众都知道中国是什么样,世界有多大,咱们回去就成立一个中国地图出版社吧。”

又聊起来了……斯大林心说,自己对这位中国战友的性格虽然已经有一定的了解,但是今天当面见识到他的举重若轻,还是有点意外——

甚至折服。

“我们在想,”,米高扬又尝试把聊天往回拽,“是不是中国党内存在着——我是说可能——存在反对派,不愿看到中国和苏联保持紧密关系,所以……”

“哎呀哎呀,”,教员做出略有夸张的表情说,“党内无派,千奇百怪,可我们反对派最多也就是满脑子腐朽思想,进城了想换个漂亮女学生做老婆,吃好点,穿好点,神不知鬼不觉把这么大的地图弄到斯大林同志桌子上,太高看他们喽……”

贝利亚心里挺赞同教员的话,随便什么外国势力就能渗透进克里姆林宫核心部位,这说法简直就是对国家安全部门蔑视。问题肯定出在内部,贝利亚已经使用严厉手段“询问”了不下二百人,至今一无所获,想到这里,贝利亚又垂头丧气起来。

“再说喽,看这地图材料做工,我乡巴佬没见过世面,肯定是没见过这样好的,”,教员一边说一边扯起地图的一个角问伍豪,“你见过吗?”

伍豪摇头:“最好的道林纸、铜版纸也没有这个手感,要说是赛璐璐,可又不像。”

政治局是在开两个星期会以后才想起来研究地图材质问题的,而中国同志马上就想到了这点,斯大林内心不禁产生一丝嫉妒。

一个半月前政治局把地图边上裁了一小块,由国家工业委员会和国家科技委员会联合,集中七十多名科学家、专家,在不泄密前提下对这一小块材料进行研究分析,最后得出结论是:这材料是一种高档纤维材料也就是纸和一种高档树脂材料也就是塑料合体,至于两种材料如何紧密联合起来的,尚不清晰,而这块材料上体现的印刷工艺也很奇特,总之以苏联目前工业水平,尚无法立刻对这材料和印刷进行复制。

当时会上专家代表宣布结论后,唯一知情人马林科夫问了一句:“既然我们没有这技术,那么中国人有没有呢?”据说当时在场的几十位科学家、专家半数愤而离席,剩下半数惭愧到无地自容,他们认为马林科夫这句问话是对苏联科学界和工业界的莫大羞辱。

覆膜工艺要到几年后才由美国人发明出来,还是相对落后的即覆膜技术,到这张地图所使用的先进环保预覆膜技术出现,还要再多等十几年。

“已经核实过了,”,斯大林亲自回答了中国同志的疑问,“是苏联现在还无法制造的材料。”“那是不是美国人?”,伍豪在开口之前,和教员有一个细微眼神交流,苏方没有人注意到这交流,这是专属两人独有默契。

伍豪接着说:“美帝国主义怕我们走到一起,推进世界革命高潮,所以用中文地图来攻击苏联,借此挑拨我们两国两党关系,请苏联同志一定要考虑这种可能性。”

从刚才的眼神交流中教员已经明白,伍豪并非真就这么想,只是想找机会拉美国下水,借此洗脱老大哥对自己怀疑,但是老大哥已经开了两个月的会,怎么会没对这个可能进行过深入讨论?教员决定先看看苏方反应再说。

果然,斯大林听翻译翻完,表情很平静,目光深处反而流露一丝否定,教员看到斯大林反应,心里有数,抢先开口道:“这倒不会,不管是谁做的,肯定不是为了挑拨我们。”

伍豪知道教员这样做是为在老大哥面前表现中国同志知无不言坦诚,这种程度双簧在两人几十年配合里已经上演过无数次,便没有答话,而马林科夫已经急着问了出来:“为什么?为什么不是……”

教员不等翻译说话,便把手轻轻在地图上点了一点,划了一下,以作回答。斯大林看的很清楚,他划的地方是蒙古和远东边疆区,也就是中国所称的外东北。

政治局秘密会议上莫洛托夫已经提出过这样的可能,地图事件是美国策划的,目的是离间中苏两党关系,这观点也得到参会大部分人支持。但是斯大林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他又想了两天,终于想通了是哪里不对,于是在接下来的会上他对大家说:“……我年轻时曾经计划刺杀沙皇,你们知道的,到最后也没找到机会,列宁保佑,但是如果我有机会的话,你们觉得我会把一包粗盐放进沙皇杯子里,然后对他说,亲爱的尼古拉亚历山德罗维奇,快喝吧,这会让你丢掉小命,但其实只会让他嗓子不痛快而已……你们明白我在说什么了吗?我是说,既然有了机会,我为什么不在他杯子里放氰化物呢?……”

听到这里米高扬已经笑了起来,赫鲁晓夫也笑了,但是斯大林知道他只是装着听懂了,马林科夫和布尔加宁还是一脸茫然,斯大林只好继续说:

“如果要费这么大力气挑拨我们和中国人关系,就该提醒我们中国人还忘不掉蒙古和边疆地区也就是他们嘴里的外东北领土,可是你们看这张地图,无论是东北还是东南方向,都把他们描绘相当克制,毫无攻击性,这样挑拨究竟有什么意义呢?连给沙皇喝盐水都不如……”

刚才中国同志那一点一划,无疑也是这个意思。斯大林再次对中国同志敏捷有了一丝嫉妒,但同时也感觉到中国同志的确在一心一意思考着地图问题,坦率而忠实,毫无藏私,斯大林心里甚至产生了一些感动和欣慰。

米高扬总结道:“不是美国人,也不是你们,那……”

“也不是我们。”,贝利亚说的斩钉截铁,他确信如果这是苏联内部有人搞阴谋,两个月来就足够让自己破案上百遍了。

“算了都别猜了,瞎子打猎嘛……”,教员用中文说,然后后半句竟然换成流利俄语:

“我要求和斯大林同志单独交谈。”

此时屋里只剩下斯大林和教员两个人,别人都退到了旁边屋子等候,斯大林在教员提议下命令最忠诚拉脱维亚警卫战士守住房门,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开始时贝利亚对这样安排还很反对,声称为了斯大林同志安全不能这么做,斯大林训了他两句,说中国同志在我们请求下都没带来翻译和随员,难道我们对他们信任会不如他们对我们?

两人对坐下,谁也不说话,开始抽烟,斯大林抽了两烟斗、同时教员抽了五根卷烟后,还是斯大林先开口了:

“我接到的报告从未提到过您会说俄语。”

教员笑了笑,把手里刚点上第六根烟在烟缸里碾灭放回烟盒,回答道:“孩子们都在这里生活,想他们时就学学俄语,怕以后听不懂他们讲话,结果就学会了,这点私事,我的同志也没几个人知道。”

发音相当准确,语调也很纯正。斯大林明白教员这话里蕴含的深意:他把自己内心最柔软的部分毫不掩饰地袒露出来,就是为了表明一个态度——接下来自己要说的话将绝对真实和可靠。

“请问斯大林同志到底怎么看这件事?”,没等斯大林再说话,教员先发问了。

斯大林也很坦诚:“马林科夫他们都在鬼扯,我们有个能和爱因斯坦相提并论的学者,是个物理学家,叫朗道,我问过他,当然,我没说是地图,地图的事只有我们政治局几个人知道,我只是问他未来物品有没有可能在现在出现,他想了几天回复我说,他认为是有可能的,他说的什么光速啊什么时空弯曲的反正我也听不懂,但是您知道,他说这种物品的跨时空旅行是有可能的。”

“我同意这种说法,科学总在进步嘛,一百年前我家乡过太平军,还是大刀长矛,可现在呢,飞机坦克原子弹,要是再过一百年,还不知道能造出来什么新鲜东西呢。”

斯大林觉得中国同志看问题并不拘于细节,而总是从一个很高角度出发,用哲学眼光考量实际问题,这个方法很有意思,自己今后也可以试试。

“如果这地图真的是来自未来,对苏联并不是什么好消息。”,斯大林接着说,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失落,“肯定发生了内战,然后分裂,您看,俄罗斯消灭了卡累利阿,乌克兰又夺取了克里米亚,中亚这里也打起来过,边界一塌糊涂,而且我们失去了对欧洲的影响,德国统一了,南斯拉夫分裂了,捷克斯洛伐克成了两个国家……”

“我们并没有必要考虑那些。”,教员打断了斯大林,“那些都是猜测,再合理也是猜测,我们无法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斯大林对教员的话略感惊讶:“难道您的意思是,我们对这一切装作看不见?装着没有任何事发生?”教员摇摇头,把刚才碾灭的烟卷又掏出来点上,吸两口,好像下定决心般对斯大林说:

“我讲一个故事吧,那是在我们长征时候。”

斯大林并不觉得地图和长征能扯上什么关系,但他还是决定耐心地听着,他仍然相信这位中国战友智慧。

“那时还没到陕北,部队很艰苦,有一天晚上,哨兵来报告说,苏联老大哥派来送物资的人到了,要见我们。”斯大林早就忘了当时向红军援送物资的计划落实到哪一步,便没有说话,等着教员接着讲。

“我和伍豪当时觉得很奇怪,那时我们还在甘肃,要不就是西康?苏联同志援助怎么能送进来这么远的地方?但我们还是见了那个人。”

“那个人是谁呢?”,斯大林忍不住发问。

教员笑了笑:“见面才知道,不是苏联同志,是个中国人呀,穿着一身漂亮军服,我们当时以为是苏联军服,后来才知道不是。”

“那他到底是谁?”,斯大林的好奇心也被带动了起来。

教员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神情严肃地说:

“他说他是我们的人,从几十年后来的。”

“他说的,是真的?”

教员没有回答斯大林疑问,而是继续讲述着:

“他带来了点物资,我们跟着他出去看,离我们驻地不远,有几大堆东西,周围也没见到车子,也没听到声音,鬼知道他是怎么运过来的。”

“他送来了什么?也有地图吗?”,斯大林还是忘不了地图的事。

“不是地图,有棉衣,有吃的,棉衣就是普通棉衣,但是做工真好,吃的是纸盒子装着的,打开里面就是热的,有饭有肉,还有水果,真好吃呦……”,教员一边说一边比划着方盒子模样。

“您描述这个像是美国人研制的一种战场军粮,我们的军工厂马上也可以生产。”,斯大林终于找到一点自豪感。

教员点点头继续说:“东西不多,那个人说只能带十万块钱,我们也不懂,就给部队分了,只有我和伍豪知道他是什么来历,别的同志们还都以为他真是老大哥派的人,当然,我们也让大家不要再提这个事。”

“所以……他真的是来自未来……”,斯大林语调竟然因惊讶而颤抖起来,这是当初德国人打到莫斯科时都没有过的状况。

“东西分了,我和他又聊了一天一夜,”,教员比划着说,“就像现在我们这样。”

局座带了点罐头过去……博古一直不舍得吃,到陕北还留了几个。

“所以您洞悉了未来!上帝啊……”,斯大林脱口而出,这解释斯大林长久以来的一个疑问,为什么眼前中国同志处理问题手法会那么高超,时机把握会那么准确,原来……

但是教员马上摇头否认了这些,他说:

“不,我对未来和你们一样一无所知。”

“可你们谈了一天……”

“那个人倒是说过,他说他也很犹豫,应不应该把未来事情告诉我,他说他听我的,如果我给他下命令,他是军人,一定会服从。”

“那么您给他下了什么命令?”

教员脸上浮现出恶作剧般的笑容:“我命令他,凡是我们见面那天之后发生所有事情,都一个字也不许提起。”

“那你们究竟谈了些什么?”,斯大林继续追问。

“都是他在问我,这个是怎么回事,那个是怎么回事,历史嘛,总要给后人讲清楚。”,教员回答。

斯大林觉得难以置信,甚至有点气急败坏:“可是这是为什么?您应该明白,如果知道了未来走向,就可以避免可能出现的错误发生,有利于决策准确性,让我们在和帝国主义斗争中占尽先机,您怎么能放弃这样机会!”

教员并没有正面回答他质问,而是又扯起更久远故事:“大革命失败时候,我在路上让湖南民团抓到了,差点就杀头,千辛万苦才跑出来……要是事先知道了会发生这样事,我那天是肯定不会去走那条路——我会走别的路,然后说不定被别的民团抓住,当场就砍头,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斯大林陷入沉思,他在思考中国同志话语中蕴藏着哲理。

“在江西时候排挤我,不让我去上海中央任职,后来在江西、福建我打了好几年败仗,发疟子差点死掉,要是事先知道这样,也许我说什么当时也要去到上海——然后和那么多烈士一样被白匪抓到,砍头,或者枪毙掉。”

“世上的事并不是只存在正确和错误两个选择,不是说我们否定看起来错误那个做法后,正确做法就会自动跳出来……现实形势是无比复杂,我们怎能确信下一次选择选项就一定比第一次要好?这违反哲学原理。”

“本来认为是躲开了陷阱,但也许会掉进更致命陷阱里。”

“您这是机会主义看法——”,斯大林嘟囔着反驳,显得有点有气无力。

“不,不是机会主义呀,”,教员微笑着回答,“我们从那个人身上已经知道了,到了他那个时候,中国人能穿到那么好的棉衣,能吃到那么好的饭,就算中间付出多大牺牲,这未来也是我们愿意看到的,我们要保证这个未来实现,哪怕那不是最好的结果,我们也不该自作聪明去改变……”,教员说到这里顿了顿,收起了笑容,语气变得坚定起来:“我们不能拿那个未来去冒一丁点险。”

“你的看法有问题,”,斯大林指出,“社会生产力是总体进步的,几十年后人们当然会比现在生活水平高,比方说沙皇时期俄罗斯小贵族可能还不如现在美国普通工人吃得好,但这并不能改变工人受到剥削压迫的事实。”

“是啊,”,教员对斯大林的话表示赞同,同时恢复他那轻松的神情,“吃饱饭并不能证明共产主义实现,但是总要吃饱了才能建设共产主义嘛。”

真是地道农民逻辑,话到嘴边,斯大林好歹控制自己最终没有说出来。教员又点上一支烟抽起来,神情自若,和斯大林紧张情绪形成鲜明对比。“您只考虑到那个未来的中国越来越好,但是您是不是忘记苏联在那个未来也许已经不存在了呢?”,斯大林又说,他语气中的不满无法掩饰,要不是考虑到对方身份,也许他已经开始大声咆哮了。

“我接到的报告从未提到过斯大林同志是个悲观主义者。”,教员语气还是很轻松,简直有点像在开玩笑。

“您说什么?”,斯大林有点恼怒。

“不过是一张地图而已,就算这是72年后世界形势,又能说明什么问题呢?”

“说明什么问题?”,斯大林强压不满,“如果是您,看到未来地图上中国一个个省份分成国家,河北共和国、山西共和国、还有四川共和国,你觉得会说明什么问题,你难道不想做些什么避免这一切吗?”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兄弟就算分了家另过,也总是兄弟嘛……”

“是吗?”,斯大林觉得终于找到了对方话语中漏洞,“那中国同志为何如此急迫地要统一你们东南那个岛屿,并希望得到苏联海、空军帮助呢?”

“我们的统一战争,是为了消灭盘踞在那里那个腐朽政权,解放那里人民,”,教员思路丝毫不乱。

“所以您关心的只是在中国领土上生活的人民能不能得到解放吗?”,斯大林这时展现出了他善于辩论的特点。

“不,当然不,”,教员停顿了一下,“我们最终目标必然是全世界无产者解放。”

“那么如果苏联都没有了,还何谈全世界无产者的解放?”,斯大林终于感觉自己在这场谈话中开始占据上风,“我相信您不会忽视苏联在国际共运中起到的重要作用。”

“苏联是老大哥嘛,”,教员慢悠悠回答,“老大哥当然要走在前面,我今天就向老大哥请教一下理论上的问题,马克思说过,共产主义必然带来国家的消亡,那么会不会是七十年后苏联已经实现了共产主义,所以没有了作为一个国家继续存在的必要呢?”

这种说法,在政治局秘密会议上何尝没有人提出过,斯大林记得,是赫鲁晓夫想到这个可能,尼基塔总是对共产主义实现充满乐观。

但是斯大林远没有尼基塔那样乐观,他把当时反驳赫鲁晓夫的话又向教员讲了一遍:“马克思的确认为,当共产主义在发展到高级形态时,由于生产力的高度发展,会消灭国家、政府、政党、军队这些概念,可他说的是消灭国家,没说消灭苏联……如果是消灭了国家的话,那么在地图上连俄罗斯、乌克兰、格鲁吉亚这些框框都不会有,何况看样子帝国主义还在,我们怎么可能会消灭国家和军队,难道我们是希望邀请帝国主义来到我们的家里烧掉房子杀死女人和孩子再喝光我们的伏特加吗?”

教员不得不在心里承认斯大林还是有一定理论功底的,这点蜂蜜看来还真没法安抚面前这头躁动的棕熊。

“那么我们不妨做最坏的打算,”,教员伸手在地图的整个苏联区域画了个圈,“苏联的确分裂不复存在了,请问斯大林同志现在打算怎么办呢?”

斯大林语塞了,是啊,怎么办呢……

两个月来,斯大林无数次想过这个问题,强大的苏维埃联盟会是因为什么原因分裂的呢?看起来不像是来自外部的因素,如果苏联是在帝国主义的压力下倒下,那么帝国主义肯定不会这样克制,只是分裂苏联就停手,无论是西乌克兰还是千岛群岛,都没有趁机拿走原属于苏联的一寸领土……那么肯定是因为内部原因……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呢?

民族?经济?粮食?腐败?无论哪个原因,斯大林都认为那是可以解决的事情,并不足以倾覆这样强大的一个国家,毕竟斯大林想破头也想不到,未来苏联会出现叶白毛那样的野心家——还有更关键位置上地图头那样的废物……

看到斯大林不说话,教员便开口打破了这沉默:“我们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的事情,出了什么事情,是一年后?两年后?五年后?还是七十一年后?所以我们怎么办?”

“我们总可以改进我们做的不够好的地方……”,斯大林自己都觉得这话说的没什么底气。

果然教员马上指出来:“那如果没有这张地图,我们做的不好的地方就不用改进了呀?”

斯大林耸耸肩,什么也没说出来。

教员继续讲:“假如一个人知道自己十年后会死掉,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病,于是他就吃各种药来预防自己生病,也许他药吃太多,吃错了药,才五年就死掉了,也许他活到了十年——却是被车子撞死的。”

“所以未来根本是无法改变的……”,听了这比方,斯大林有点绝望。“至少我们不知道怎样去改变嘛。”

斯大林送别中国同志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斯大林并没有休息,而是马上召集政治局开会,会议内容不得而知,但是从此在苏联再没有人提起那张奇怪地图,也找不到任何关于地图记录,好像这件事从未发生过。

教员和等待自己伍豪同车回到住地,车子是苏联司机开的,所以路上两人一句话也没有说。

离住地还有几百米,教员要求司机停车,和伍豪下车走了起来,伍豪当然明白教员意图,在马路上交谈可以避免苏方一切可能的监听。

“应付过去了?”,伍豪关切地问。

“应该吧,”,教员点头,“斯大林可不好哄呦。”

“怎么出了这样的事呢?”,伍豪很不满,“不应该呀。”

“还记得长征时那个人吧,要不给他捎个信吧,也许他知道是怎么回事,让他一定要制止这样的行为,简直毫无意义嘛。”

“和那个人的联系不会影响到什么吗?”,伍豪有些担忧。

“我看不会,就把信送到2022年,应该改变不了什么。”

“好。”,伍豪掏出笔记本,用钢笔在上面写了几行字,递给教员看。

“不要这样严厉嘛,”,教员要过笔又添了几个字,“上次还没好好谢谢人家呢……”

…………

新年的钟声刚刚敲响,零点刚过,已经是2022年了。

这时竟然传来有人敲门的声音。

花白头发的老军人披衣起身,走到门口问是谁在敲门,门外的声音很清脆,一听就是部队上的人:“请您开门,中央警卫团,有机密信息向您宣布。”

老军人开了门,进来是一位中校和一位少校,敬过礼,两人拿出一张信封,老军人看了一眼,还是上个世纪老旧的竖式信封,上面什么字也没有写。

“这是中央警卫团在72年前接受最高密级的特殊任务,要求在今天把这信封交到您手里。”,中校说。

“我的手里?”,老军人有点怀疑,72年前,自己都还没有出生呢。

“没错,命令的确如此,2022年,北京,海军,退役少将,xxx,我们确定收信人就是您。”

“里面是什么?”,老军人好奇地问。

“没有任何人打开过,这是最高机密。”少校回答,“我们一直交接这个任务,至于里面是什么,还请您亲自过目。”

送走两位军官,老军人坐在桌前沉吟良久,终于下决心撕开信封。

一股历史凝重感好像从信封里掉出来……是一张撕下笔记本纸,已经发黄变脆。

上面是清秀的钢笔字体,老军人觉得这字体很熟悉:xxx同志,请调查一下是谁给一九五零年的斯大林送地图,如果是我们的人,务必杜绝类似举动,简直乱弹琴。

后面还有一行字,字体和前面不一样,龙飞凤舞的,但是让老军人感觉更加熟悉:不要再送东西过来了,感谢你们。老军人泪目了,自己明明在昨天还见过他们,但此刻却感觉竟然有将近一个世纪那么遥远。

全剧终

附录:(关于长征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另一方说法,和教员对斯大林讲述的版本略有出入,节选有删节)

…………

一、

“谈了多长时间了?”

“报告,三个多小时了。”

简陋的民房外面,站岗战士向一名中年军人报告着,门外远不止问话的这一个人,三三两两的,聚集了十几位红军干部,他们都对此时民房里的会谈怀着莫大兴趣。

终于,门开了,走出来的人大家都认识,是红军最高指挥三人团的三位首长,另外还有一名穿着奇异军服60岁上下的军人。

扫视着门外人群那焦急而好奇的表情,一口湖南话教员先开口了:“同志们,这位是苏联老大哥派来给我们送物资的同志,叫……叫局座,大家欢迎欢迎~”

欢声遍地,红军自从与张国x分开后,一路北上过雪山过草地,给养已经耗尽,也得不到补充,在这穷途末路之时得到了老大哥援助,每个人都是喜出望外,从心底里漾出幸福和激动。

“大家都过来开开眼,高兴高兴~”

教员招呼着大家,向民房侧方的山坡走去,大家这时才注意到,山坡下堆放着好几堆东西,用老厚绿粗布盖着,大胡子伍豪和局座耳语几句,局座便熟练地弄开了布,露出了里面东西。

“这是啥子?”

“报告首长,是棉大衣。”发问小矮个红军干部也就刚刚三十岁,可是六十岁上下的局座回答他时,那种毕恭毕敬真是异乎寻常,不过大家注意力都集中在棉衣上,没有人注意到这些细节。

二、

局座表面上退休以后,把精力更多地投入到一项秘密科技实验中去,实验内容简单点说就是物资穿越,给长征最艰难时红军送十万块钱物资过去。为避免影响历史进程,局座指示穿越不能有违背历史发展物资,也就是什么先进科技啊装备啊之类的,都不能带过去,只能带消耗品,最后定下来的是五百件棉衣再加上一千份军用口粮,十万块钱也就够这个。

局座坚持自己也要亲自参加这次实验,实验当日,2021年最后一天,局座把自己少将军服穿戴整齐,站在实验区域,一言不发,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穿越很成功,穿越目标地点和红军指挥部的距离不足100米,局座确认状况后,主动找到站岗红军战士,按照预案声称自己是苏联同志,来送物资的,要求和中央首长面谈,不出意外,三人团接见了他,在取得信任后,局座坦白了自己身份,海军,退役少将,三位首长并没有那么震惊,而是沉思良久,然后就相信了他。教员说:

“科学嘛,总是要进步的,不稀奇不稀奇。”

伍豪说:

“我一看到你,就相信你是我们的人,谢谢你了同志。”

洛甫同志一个劲地问:

“那你这个同志既然是从将来回来的,那你说说我们的革命到底成功了没有啊?”

教员和伍豪不约而同用关爱的眼神看着他……

三、

当然对下面讲的时候,还是要说这是苏联援助物资的,穿越这种事不是谁都能理解的了,只有三人团知道真相。所以红军队伍还是在感谢苏联老大哥,并且惊叹着老大哥的强大,送了那么多东西过来,神不知鬼不觉的,连马车都没看见一辆……

局座提出来要和教员单独汇报,他们已经在屋子里谈了两天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中央警卫团动用上百名战士昼夜围着屋子,谁都不能接近。

一共八千多红军,五百套棉服,实在也没法分,最后伍豪拍板,都给周围老乡牧民们送了去。奉命给老乡送棉衣部队团长姓李,湖北人,他偷偷藏下一套棉衣,政委知道后还以为他军阀作风又犯了想自己留着穿,想去批评他,哪知道见他找了个没人地方把棉衣烧了一边喊:“老喜奎啊~要是早些天有了这棉袄,你也不至于冻死在雪山上啊~”“承柱啊~”“友胜啊~…………”

鬼哭狼叫似的,喊的名字都是没能翻过雪山战士,政委眼圈也红了,但是也没耽误给李团长打小报告,这么好的棉衣,竟然给烧了?比天王老子大一级旅长一生气,李团长因此去炊事班背了好一阵子的锅。

四、

前面是白军工事,这支红军队伍是为大部队开路的,他们必须尽快消灭挡路的白军。

总攻之前,给所有的战士们每人发了一份方盒子,教导员亲自示范怎么打开,打开以后里面全是好吃的,还是热乎的,战士们看都看傻了:“乖乖,这些肉,大米饭,怕是地主家也吃不到这饭食?”

“你扯啥哩,地主家,就是蒋介石也吃不到这好东西~”

“这就是苏联老大哥送来的,你看人家革命成功了,吃的东西都这么好~”

“同志们,吃吧,吃饱咱们打白军,等咱们革命成功,咱们也每天这么吃,吃的比这还要强咧~”

红军战士们把18式单兵自热食品一扫而空,他们中大部分人都没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看着手上空盒子空袋子,每人脸上都露出恋恋不舍的神情。

“为了让咱们下一代吃上这盒子饭,咱们和白狗子拼了!同志们,跟我冲啊!”

队伍发出兴奋的低吼,战士们紧随着教导员跃出战壕,此时他们眼神告诉你,只要将来能让孩子们有这盒子饭吃,哪怕要把战火燃遍全世界,他们也一定毫无惧意。

五、

终于教员从屋子里走出来了,一脸憔悴,正好在外面等候的伍豪迎了上去。

“张……张同志呢?”

“走喽,回去了,能来能回的,真先进呦~”

“你们……谈了什么?”

教员并没有回答这问话,而是掏出来了一张照片。

“你看看,老张留下的。”

“这是紫禁城吧……这,这是我们呀……”,一向稳重无比的伍豪同志声音竟然颤抖起来。

“要藏好,千万别让博古同志看到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