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川观新闻 作者:陆薇
文学经典作品如何进入受众的视线并发挥作用?如何改编适应当代社会所需要的经典作品?在文学作品通过戏曲再创造中,需要编剧对文学作品进行戏剧式再构,传递原著主题思想并再构人物形象。
川剧《尘埃落定》根据同名小说改编,受到观众一致好评。文学改编川剧是对文学传统的延续,为当代舞台艺术生产提供了丰厚馈赠和创作源泉,不断被各院团以不同艺术风格呈现在戏剧舞台上。文学作品中的内容和特征,也能在改编创作的川剧中有所体现。
小说《尘埃落定》描写了四川一个土司家族二少爷的成长经历,他被称为傻子,被大家认为是与现实格格不入的人,但却常常表现出超时代的预感和举止,奇言惊语的能力让人不得不刮目相看,成为土司制度兴衰的见证人。
川剧《尘埃落定》在傻子和卓玛身上注入许多本真人性,试图用他们的正常人性演绎一出凄婉的制度悲剧,顺而告之大众——土司制度与正常人性的兼容本来就是一个谬误,两者只能取其一。
为此,编剧不惜修改结尾加以强调,让傻子因投降而死,目的是让人明白土司这种看似正常的投降行为根本行不通。在一种形态到另一种形态的过渡期,从一种文明过渡到另一种文明的时刻,惟有死亡,才能使不相宜的尘埃超脱。因此,文学的戏剧式传递了原著的主题思想。
小说情节在戏曲的呈现上有所不同。编剧为加强人物刻画,适度修改了小说的规定情境。比如,哥哥多次挑衅卓玛这一情节是小说里没有的。卓玛和傻子本来与世无争,即便重新定位了双方相互的心理期许,如果没有哥哥搅局,他们也不会对周围造成干扰。但正是如此,导致他们在剧中便成了旁观者和被动接受者,这样的人物在剧中因缺乏力量,不能构成主要角色。所以,只有把哥哥的顽劣释放在卓玛和傻子之间,不断把他俩逼入绝境,他俩的行动才会由被动的叙事者转为控制事件的主动参与者,赋予主角的意义才名副其实。
除情节的修改,该剧的对话也只有很少几句引自原作。编剧没有将小说的对白原文照录,而是按戏剧艺术要求,有选择地予以摘用和改写,再创造性地重写。
此外,剧本短小精干,却将大量笔墨留给人物刻画。即便在剧中滤去许多人物,但仍保留着近20个角色。其中,卓玛、傻子、哥哥等人物形象是浓墨重彩、工笔雕刻的。同时,编剧从剧情出发,合理地将人物内心活动外在化,在剧中设计了大量展示人物情感变化和思想冲突的精彩唱段,从内到外把台词都进行了处理。这样的例子在主角身上比比皆是,就连对多吉次仁、查查头人和麦其土司这样的次要人物,也没掉以轻心,而是力求做到对每个人物形象都进行深入刻画。
综上所述,同名小说川剧戏剧化的改编,归于小说改编后的川剧《尘埃落定》是将其主题思想升华后的聚焦。通过舞台进行呈现,其戏曲主题的内在积极现实意义促人深思,发人深省。
文学作品改编的川剧,在艺术表现形式上具有混杂性的特征。通过对不同艺术的表达形式进行建构,使得舞台叙事具有明显的与文学交集的形式,建立起戏曲和文学的联系,使经典作品能保持和再现文学作品原本的魅力。
但在文学的戏剧上和舞台美术的呈现上,与文学作品产生了很大差异,这些都源于很长时间以来川剧对文学改编的实践,也是文学作品以不同媒介形式重新阐释的过程。这源自改编者对原著的理解和想象,也成为川剧与文学之间联系的纽带。
作者简介:陆薇,四川传媒学院副教授,四川省艺术研究院专家智库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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