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我国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金字招牌”，中华老字号具有鲜明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背景和深厚的文化底蕴，是中国经济实体中最具有商业文化底蕴和品牌竞争力的代表。但同时中华老字号企业数量较新中国初期的16000家已大幅减少，大量老字号商标和字号被滥用、盗用、抢注，争讼不断、维权困难等现象频发。《上海市知识产权强市建设纲要（2021—2035年）》急迫提出，“抢救和重塑上海老字号、老品牌。”为进一步提高老字号品牌知识产权保护力度，本区基层法治观察点豫园街道人大代表联络站的法治观察员、上海豫园旅游商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副总裁胡俊杰，根据调研相关老字号企业情况，形成如下法治观察建议。

一、现状

截至2023年3月，我国经商务部认定的“中华老字号”企业共计1128家。其中，上海以180家领跑全国，是当之无愧的老字号聚集地。当前，不少在沪的老字号品牌企业已经主动作为，探索解决过去“重产品质量，轻知识产权”的问题。例如，拥有17家中华老字号的豫园股份，今年已正式成立知识产权管理部，将老字号的知识产权作为核心资产进行管理及维护，推动成立“黄浦区老字号企业知识产权保护与发展联盟”并成为首批成员，还为旗下5家老字号办理了全国首单“老字号商标集合保险”。

二、问题

（一）老字号权利构成多元分散，存在同一品牌多主体争夺的问题，行政管理界面不清晰不统一。

老字号品牌相关知识产权由多个要素综合构成，包括商标、字号、技艺及非遗传承人等，涉及国家知识产权局、商务部、地方市场监督管理局等多部门职能。由于历史上的品牌更迭，上述要素权利多属于不同的民事主体，各主体又对老字号权利主张界限的划分缺乏官方依据，极易诱发法律冲突。

例如，上海“乔家栅”是驰名中外的中华老字号，其企业名称和商标却分别隶属于两家不同企业。而沪上著名的“南翔”商标之争，更引发了历时4年的诉讼纠纷，严重影响企业业务发展。

（二）老字号品牌“保护型注册”困难，而商标管理文件更新出现的新型商标品类，又极易成为不法分子的侵权漏洞。

老字号企业的代表性商标注册申请的时间都较早，没有及时进行保护型注册、防御型注册，待企业需要提起商标新申请时已经有了在先商标，错过了提出异议或无效的节点。同时，老字号的存续跨越了不同的历史阶段，其间政策文件的差异，直接导致企业无法有效维权。

比如，“童涵春堂”是拥有240年历史的中华老字号，2021年被不法分子侵权，但由于侵权商品系商标管理文件更新后进一步细分的商品类目，导致司法机关因这一文件变化带来的不同而不敢认定造假分子的刑事责任，企业只能通过行政、民事手段维权，并花费几十万对该商标细分商品进行补充注册。

（三）老字号品牌商标难以跨类保护，保护力度远不及“驰名商标”，电商平台维权尤为困难。

老字号主要商标申请时间较早，又大多具有特殊性，根据现有商标法规定难以再扩类申请，天然存在跨类侵权风险，亟需跨类保护。但现行法律下只有驰名商标才可以跨类保护。很多老字号则由于地域性、行业性及发展阶段等问题，存在无法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可能，仍需同其他普通商标一样，从经营区域、广告投入、收入情况等多个维度进行举证。加之不少老字号品牌是有常见的中文词汇构成，不属于“强商标”，在进行商标侵权申诉时往往束手无策，此类问题在电商平台尤为突出。

例如，中华老字号“上海牌手表”常年被电商平台上充斥的“上海制造手表”“老上海钟表”所困扰，但平台方一直以“上海”是地名为由拒绝或拖延受理侵权投诉，导致企业品牌声誉及经营受到严重影响。

三、建议

（一）组建跨部门的老字号管理体系，打通行政边界，实现统一调度。

建议由商务部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知识产权管理部门联合成立专门的老字号管理机构，充分加强老字号问题政府相关主管部门的沟通交流，建立老字号政策文件互联网统一发布平台与官方查询渠道，促进老字号管理系统化。发挥政府部门作为中间人的协商调解职能，帮助解决不同老字号企业之间因历史传承等特殊原因产生的疑难问题，降低不同企业间问题沟通解决的难度，减少企业寻求司法途径解决老字号争议问题的成本，缓解司法机关办案压力，提高老字号疑难问题的有效解决。

（二）给予老字号代表性商标等同于驰名商标的保护。

老字号、尤其是中华老字号的认定十分严格，对经营规范程度、品牌经济价值、公众认可程度都有充分考察，根据商务部要求，原则上要三年复核一次，这跟驰名商标的认定十分类似。如果司法保护上比照驰名商标处理，则可有效解决老字号遇到的跨类侵权问题。同时，因驰名商标的权利人对侵权商标提出无效宣告申请不受5年时效的限制，若将老字号代表性商标等同于驰名商标进行保护，则可以有效的帮助老字号企业解决历史上已经存在的抢注问题。

（三）政府牵头出面督促电商平台强化对老字号的保护，建立老字号快速维权通道。

建议减少老字号企业在电商平台上投诉的审查层级，对涉老字号的侵权投诉只对授权是否完善进行审查，无老字号企业授权即应判定侵权，快速进入最终判定程序，如此可以极大减轻老字号企业维权成本，也可减轻法院案件受理负担，同时也是电商平台净化市场环境、传承中华文化的社会责任的体现。

来源：黄浦区委依法治区办

编辑：张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