赣州各城门早都给炸毁,但国军工兵也挖好坑道,部队从内一拥而出,杀向睡梦中的红军。与此同时,章水对岸的国军大队人马开始渡河,抄袭三军团侧后。内外夹击的合围之势已然形成。
马琨亲率68团从东门坑道扑奔天竺山,直接就冲着彭德怀去了。这家伙抗了一个月的揍,到现在还活蹦乱跳的,真是猛人。
红三军团久顿城下,气竭而衰,在睡梦中被惊醒,手忙脚乱地仓促应战,哪里还抵挡得住?红1、2师都被包围,勉强支撑到天明,全军大乱,危在旦夕。
担任攻城预备队的红3师上前解围,结果也被死死缠住。千钧一发之际,红十三军从天而降,这支由北方大汉组成的生力军清一色光膀子抡大刀,冲阵砍杀、生猛无比,总算把被困部队给救出,避免了红三军团尽没在赣州城下的惨剧。
赣州战役到此划上句号。红三军团溃退到赣州以北50里外的江口镇才稳住阵脚。盘点之下,共计损失三千多人,团级干部损失了十多名,红1师师长侯中英被俘,后遭残酷杀害。
彭德怀一贯骁勇善战的光辉形象在伍豪等人的眼里不免打了折扣。
3月12日,军W再度整编全军,重新设立红一军团,林彪当仁不让,执掌大旗,由红四军军长升任军团长。
总有这么一说,当年林彪、伍中豪、黄公略并称红军三骁将,这多少有点希望之星的意思吧。沙场无情,伍、黄先后战殁,唯有林彪在枪林弹雨中一路闯了过来,不断进步、不断成长,如今终于和有着红军之狮美誉的石帅并驾齐驱。
这一年,林彪二十五岁,多么美好的年华。红军之鹰雄姿英发、气概昂扬,九万里风鹏正举,天下英雄谁敌手?
顺便说一句,提拔林彪的是伍豪等人,跟伟人没啥关系。他老人家已失了军职,在这问题上能有多大的发言权?君不见,原红四军政委罗荣桓就没能顺理成章地担当军团政委,而去做了个Z治部主任,谁让他也是伟人一手提拔上来的呢。
虽然林彪跟头戴着一顶御赐“右倾保守、消极避战”大帽子的伟人关系密切,堪称其亲信心腹,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上级对他杰出军事才华的欣赏和看重。
才到苏区2个多月、寸功未立的聂帅走马上任,由总政副主任转为一军团政委,和林彪搭档。
此后,在林彪的统领下,红一军团南征北战,屡立奇功,成为中区响当当的头一块金字招牌。
吃了大败仗,总得有个说法噢。苏区中局各大要员、军W成员、红军主要将领齐聚江口镇,团团坐下开会。
伟人病也好了,兴冲冲赶来参加会议。他或许非常有兴趣想亲耳聆听一番,这些自命不凡的败军之将是如何满面羞惭地做自我批评的。
谁知全不是那么回事。那几位毫无愧色,心理素质一个赛一个过硬,就不认这个帐,众口一辞:打赣州,是执行中Y路线,何错之有?至于攻城失利、损失惨重,没啥大不了,胜败乃兵家常事,无非是准备不充分而……已。
瞧那架势,大有二打赣州的劲头。
还好,伍豪舍不得把辛辛苦苦攒下的一点家当全都赔进去,没有再动赣州的心思。但伟人兴致勃勃提出的“向赣东北发展”的主张也被斥为“上山主义”给一巴掌拍死。
最后的决定是:红一、三军团分别改称西、中路军,各自沿赣江东西两岸齐头北上。还是打着夺取吉安、南昌等大城市的主意。
这次整编,鉴于红五军团不断发生叛逃行为,伍豪特意采取“掺沙子”的做法。该部被拆得七零八落,十五、十四军分别抽调入一、三军团,红三军给调了过来,和十三军共同组成新的五军团。
如此明显的不信任态度,令这支原本就军心不稳的起义部队更是惶恐惊疑。军团长季振同则萌生去意,这也给自己埋下了祸根。
现在,红一军团下辖红四军(军长王良,政委罗瑞卿),红十五军(军长黄中岳,政委左权),每军各3个师,总共近万人马。只待一声令下,就可向北开拔。
伟人不愿去红都瑞金履职,非要待在红一军团不可。考虑到老毛虽说桀骜不驯、自以为是,毕竟在军事上还是有一套,伍豪点头恩准:那你就随军吧。
想必伟人也是一肚子苦水:卸磨杀驴,过河拆桥,说的就是某些人。自从井冈山创业起,南北驱驰、九死一生,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好不容易建立起一支强大红军,打下一片红色江山,可到头来自己倒成了小媳妇,整天要看你们的脸色不说,还连个名分都不给,顶着政府主席的头衔在军队里厮混算怎么档子事啊?得亏小林是自家兄弟,红一军团都是熟面孔,事情总归好办些。这要跑到红三军团去,名不正言不顺地还想指手画脚,谁搭理你呀?
3月底,彭德怀领着红三军团老老实实西渡赣江,进入湘赣苏区。而红一军团也按照军W命令,中规中矩沿赣江江东北进。
伟人随军可不是来听指挥的,人家自个会拿主意。才到兴国、泰和、永丰三县交界处,他就把军团长和军团政委叫到一起,开始讲课。
小林、小聂,你们来看。北边的吉安、南昌、抚州一带重兵云集,足足十多万呢,全是老蒋嫡系。就凭咱这丁点人,能讨得了好?赣州的教训难道还不够深刻?转过来再看看福建,红十二军已恢复除龙岩、永定之外的所有闽西苏区,过去就是闽南重镇漳州,那里是华侨之乡,富得流油,有钱有钱要粮有粮。更妙的是,漳州地区只有一个49师,了不得的闽军。小聂啊,你也听说过吧,三年前我带着小林他们转战闽西,那整个就是所向无敌啊,以后咱们慢慢聊。现在我要说的,咱们应该调转马头,向东入闽,杀他个冷不防,取漳州易如反掌。怎么样,这主意高吧,烦劳二位给领导们发电。
林彪细细想过,认为言之有理。聂帅新来乍到,也表示赞同,两人联名电告军W,要求改变路线,入闽作战。
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也不等上级是否同意,部队随即就开向闽西长汀。
接到电文后,苏区中局于3月27、28日连着两天开会商讨,最后还是同意了,把中路军的番号特意改成东路军。
伟人一看有门,栽了跟斗长了教训,知道从善如流的道理了。于是得寸进尺,要求更进一步:直下漳(州)泉(州)。
你们不是整天嚷嚷要打大城市吗,谁敢说漳州不是大城市?
这回还不用麻烦林、聂了,他老人家亲自署名发电。
老毛搞什么名堂,还有完没完,究竟谁指挥谁啊?带着这个疑问,伍豪于4月1日特地从瑞金赶到长汀,向伟人直接请教。
经过一番长谈,伍豪也被说服,同意了他的计划,还下令将红五军团从江西急调入闽,加入东路军序列。
闽南是49师师长张贞的地盘,这位张师长另外还有一个头衔——福建剿匪总司令。不过别人根本就没当回事,他能使唤得懂得,也只有自己这个师,另外再加上地方民团拢共一万多号人。
4月8日,红一军团进抵龙岩以西的大池镇。龙岩守军是49师145旅,城里摆放着一个独立团,另外3个团被布置在外围防御。
这地方林彪太熟悉了。当年三打龙岩,哪次不是他率领着主力纵队冲锋在前?
10日拂晓,十五军率先出击,攻占20里外的小池镇,继而再向前进攻考塘。
145旅291团凭借既设阵地负隅顽抗,十五军攻势受挫。四军压上,从两侧发起猛攻,291团意料之中地被歼灭。
其余国军一看这情形,全都恼了,你们2个军围殴咱1个团,有这么欺负人的吗?我呸,不跟这帮不讲公平原则的X匪玩了,跑路先。
下午,红一军团就顺利占领龙岩。
14日,五军团赶到会合。伟人安排十三军守城,又令十二军在闽粤交界的上杭、武平警戒,保障右翼安全,防备粤军从大埔北上,抄红军的后路。
随后,红一军团及红三军联袂杀奔漳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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