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或许童年时期都有过当白衣天使的梦想,毕竟像华佗那般救死扶伤的医生,就连死后都会名垂千古。
然而,如今的医患矛盾,却层出不穷。有很多无理取闹的家长,针尖对麦芒似的,针对医生;但是,也有许多因为医生的个人操作失误,而害死患者的例子。
2015年,在北京市顺义区打工的邢艳芳和孙立军夫妇二人,便是因为医护人员操作不当,永久地失去了自己唯一的儿子。
这个孩子,名叫鹏鹏,他在北京李桥口腔医院补牙,但最后却因为胸闷气短而死。补个牙,怎么会胸闷气短死亡,这背后是否有着不为人知的黑暗?
一、大龄得子
家在河北承德的邢艳芳和孙立军夫妻俩,生活并不富裕。三十多岁,仍然只有两个女儿。受不了别人的闲言碎语,夫妻俩想尽一切办法。
终于在邢艳芳37岁那年,儿子“千呼万唤始出来”,大龄的母亲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儿子,夫妻俩都很珍惜。这个刚出生的儿子就是故事的主角,鹏鹏。
河北的物质水平并不富饶,夫妻二人带着三个孩子,一家人举家到北京顺义区打工。就这样,在夫妇俩的含辛茹苦下,儿子鹏鹏长到了三岁,上了幼儿园。
某一天,幼儿园老师突然打电话告诉邢艳芳,鹏鹏牙疼的受不了,一直在哭泣。邢艳芳立即把儿子送到了当地一所小有名气的口腔医院——李桥儿童医院。
经医生检查后,才得知只是一般的上火发炎导致的牙龈肿痛,只要把牙齿附近的肿包挤出去就好。邢艳芳一听,悬着的心便放了下来。
说着,主治医生昌瑜静便让邢艳芳在外等候,邢艳芳很奇怪,只是一个小的医疗操作,为什么要在外等候,医生给出的解释是,这是医疗重地,挤脓包要隔绝家属污染。听罢,看着儿子应该没事,邢艳芳就乖乖到门外等着了。
第二天,儿子鹏鹏又叫唤着牙疼。昨天刚上过药,怎么会又疼起来了?邢艳芳着急上火,立马请假带着儿子再次来到李桥儿童医院。
医生用专业仪器检查过后,说鹏鹏这个牙齿是虫牙,需要补牙,补过之后就会康复了。随后便再次让邢艳芳在医疗室外面等候。
这次的鹏鹏并不像昨天那么乖,他一直呼唤着妈妈,嘴里一直念叨说“妈妈,我疼”。疼在儿身,痛在娘心。看着三岁的儿子紧紧拽着自己的手,邢艳芳也于心不忍,想牵着儿子的手陪他一起完成这个补牙手术。
补牙只是一个很小的手术,按理说并不是必须要求清空现场,所以在感受到儿子的害怕之后,邢艳芳向医生请求能否允许自己陪着儿子补牙。可是医生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了。
这边,躺在医疗床上的鹏鹏,虽然年幼,却也能听明白医生是让自己的妈妈出去。牙齿的疼痛和精神上的害怕,让鹏鹏哭闹不止,嘴里一直喊着“妈妈,别走......”。
邢艳芳此刻也是百爪挠心,毕竟三岁的儿子第一次补牙,还想再坚持坚持。主治医生昌瑜静看到这一情景,已经开始不耐烦了。生气地让邢艳芳赶紧出去,否则这个孩子只会更加哭闹,影响治疗进程。
鹏鹏的手还在死死拽着妈妈,邢艳芳也很不想出去,但是医生的强烈要求下,她只好忍着心中的剧痛,将儿子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开,说着“鹏鹏乖,妈妈在外边陪着你,补完牙妈妈带你吃好吃的”。
随后,不顾儿子的挣扎和哭泣,就走出了医疗室。这一走,母子二人竟是天人永隔了。
二、补牙致死
在门口焦急等待的邢艳芳,听着医疗室儿子一声一声的叫唤哭泣,恨不能立刻冲进去安慰儿子。
突然间,医疗室内的哭喊就终止了。邢艳芳还很疑惑,以为儿子的牙齿补好了,所以才不哭了。本来揪心的她,这一刻满怀着喜悦之情。
可惜啊可惜,如果每件事情都能称心如意,那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伤心之人了。片刻,一位医生焦急通知她说:“你是里面孩子的家长吗?你快去看看吧,你儿子不能动了,正在急诊室呢。”
听到这话的邢艳芳无比震惊,儿子只是补个牙齿,怎么会到了急诊室?顾不得思索的她,火急火燎赶到急诊室,可惜,躺在急诊室床上的儿子已经没有了心跳声。儿子的小脸已经惨白了,四肢僵硬地躺在床上。
那双充满稚气的眼睛永远闭上了,邢艳芳心如刀绞。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滋味,让一个36岁的母亲,在医院抱着3岁儿子的尸体,涕泗横流。
医生见状,纷纷劝她让逝者安息。听到这话的邢艳芳忍不住质问道:“我儿子好好的,怎么补个牙,就死在了手术台?”
医院一方给出的解释是,孩子在补牙过程中胸闷气短,送到急诊室也没有抢救过来,最后呼吸不上来就死亡了。
医院的意思是鹏鹏死亡是自身就有基础病,死亡原因是心跳呼吸骤停。但是自己的儿子,自己悉心照料了三年,有什么病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
所以,邢艳芳并不接受医生给出的死亡原因。几番争执下,邢艳芳想到了之前鹏鹏的就诊记录上,白纸黑字写着:曾经进行过两次吸痰。
既然进行过吸痰,就不可能突然呼吸骤停。况且,在询问后得知,鹏鹏是从医疗室的侧门被送到急诊室的,如果医院问心无愧,为什么不从正门把鹏鹏抬出去?自己一直在正门守着,医院只要把鹏鹏抬出去,自己肯定会看到,医院为什么要瞒着自己?
这一系列疑问和漏洞,让邢艳芳认为,鹏鹏死亡另有原因。无奈寡不敌众,医院方给出的死亡理由就是,死者补牙过程中,呼吸骤停。
邢艳芳根本不相信医院的说法,势必要为自己的儿子讨回公道。最后,医生说如果不愿意相信这个解释,可以解剖死者的尸体。
三、解剖尸体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伤痛本就挥之不去,医院竟然又提出解剖尸体的说法。自己心爱的儿子只是短暂地来到这个世界,如今,走向另一个世界要用一具残损的身体?试问,天下哪个母亲,会不让逝者安息,同意这番无理请求?
医院正是抓住了这一点,他们认为邢艳芳绝对不会同意解剖尸体,所以肆无忌惮地提出这个唯一验明真相的方法。
舆论不断发酵,很多人都开始向医院一方倾斜。认为邢艳芳虽然失去了儿子,但是也不能无理取闹,把过错都推给医院。
铺天盖地的言论和不公正的“事实”,让邢艳芳泪眼婆娑。她既想给儿子一个清白,告诉大家是医院在互相包庇、隐瞒过错,又不忍心让儿子尸首破损。
最后,万般无奈之下,邢艳芳同意解剖儿子的尸体。但是她提出,解剖过程中,自己必须全程守在旁边,无论什么理由,都不离开半步。
邢艳芳
或许,是想见儿子最后一程,又或许是怕法医和医院互相包庇,邢艳芳提出,解剖过程中,自己必须全程守在旁边,无论什么理由,都不离开半步。
法医看到鹏鹏的青紫色面容,得出了其是窒息而亡,先表示说可能是医院方面说的那样,孩子个人体质问题,呼吸骤停。
同时,鉴定方也认为,死亡原因还有可能是治疗过程中操作不当,引起的呼吸道堵住,停止呼吸。三个月后,鉴定结果出来了:呼吸道异物堵塞,致呼吸骤停,死亡。
鹏鹏补牙时,由于过度紧张,不停乱动,所以医生就找专业仪器固定住其头部,而补牙需要的棉球是用来止血的,在放入鹏鹏口腔内不甚掉落至呼吸道,致使其不能呼吸,最终死亡。
鲁迅说过:“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鉴定结果出来之后,医院方需要承担全部过错,并对对邢艳芳夫妇赔礼道歉。但是再多的道歉,也换不回来自己儿子鲜活的生命了。
邢艳芳伤痛万分,觉得医院有错,但是自己要是当时再能坚持一下,全程看着鹏鹏,或许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如果当时自己没有掰开鹏鹏的手,那么这个可爱的三岁男孩,或许现在正亲昵地依偎在自己怀里喊着“妈妈”,想到这些,邢艳芳哭得不能自已。天堂有了鹏鹏,人间多了一位失心的妈妈。
法律分析:生命不论年龄,都需要用心敬畏
在刑事案件中,盗窃罪、抢劫罪等犯罪的因果关系比较明显、清晰,而医疗事故罪的因果关系则不然。医护人员将某些药物作用于人体,在对疾病产生治疗的同时,本身也会有副作用。
医疗技术具有很强的专业性、人体构造具有致密性,再加上个人体质以及介入因素,使得医疗事故具有难测性。
鹏鹏作为一个3岁的孩童,牙齿出现问题很正常,12岁以前都可以再生,但是医院却得出鹏鹏需要补牙的结论,在治疗和补牙过程中,家长也不允许在医疗室陪同,这本身就不符合常规。
因为主治医生自己的私人原因,导致鹏鹏口腔呼吸道吸入棉球,呼吸道堵塞而死,最终造成了难以预测的损害后果。
正是由于医疗事故的因果关系不同于一般犯罪,所以它往往需要借助鉴定机构所给出的医疗损害参与度鉴定意见,若医务人员严重不负责任的行为能相当严重地引起损害结果,则医疗事故成立。
这个成立具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医疗人员“严重违法医疗行为”。例如,本案中的主治医师,她为了自己医疗便利,将无关人员全部清离现场,不顾鹏鹏的喊叫,强行将其头部固定,这种行为就属于严重违法的医疗行为。
其次,鹏鹏死亡后,医院拒不承认自己的过错,所以才有了后期的尸体解剖鉴定,鉴定结果可以看出,医院一方符合医疗犯罪的范畴。
根据《刑法》第325条所规定的【医疗事故罪】医务人员由于严重不负责任,造成就诊人死亡或者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本案的焦点在于,医院一方是否因为自己的不负责,造成患者死亡。前文分析可以看到,鹏鹏的死亡,完全是医院罔顾孩子的诉求,强买强卖,所以才导致了重大医疗事故。
医疗行为具有专业性,医疗过程是医患双方协力合作共抗病魔的过程。故判定医护人员是否存在医疗犯罪的前提,对于医疗事故罪的判定具有重要作用。
所以在分析罪名之前,应该首先分析,医护人员是否符合犯罪的前提。这一桩桩事情,可以看出,医院并没有敬畏生命。
或许是看惯了太多闹腾的孩子,医院早已麻木。对医生而言,孩子只是一位患者,而对母亲而言,孩子却是她的全部。
这个故事,值得每一位医护人员深思。如果每位医护人员在治疗患者时,都能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家人,那么世间是否会少很多矛盾?
生命只有一次,任何人都应该怀有真诚的敬畏之心。当主治医师看到鹏鹏的尸体时,她是否会痛恨自己?是否会埋怨自己为什么不多一点耐心?可惜,时不再来,如今说什么都晚了,鹏鹏已经永远地化作天上的一颗星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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