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军乘胜追击、四面开花,连占石码、长泰、漳浦等周边县镇,闽南地区已成红色海洋。

土豪打得起劲,田地倒不急着分。宣传鼓动一浪高过一浪,苏维埃却迟迟没有建立。伟人心里明镜似的:漳州非久留之地,抓紧时间筹款走人吧。

漳州是华侨聚集地,向来富裕,很快就弄到一百万光灿灿的大洋,另外还有大量的粮食、布匹、食盐,算是发横财喽。

为了打个赣州,全“国”总动员,本来就不充足的国库都快给掏空了。现在总算盼来救命钱,最感激的当属毛泽民:还是大哥好本事,不然国家银行刚开张就得破产倒闭,我这行长也没得当了。

打仗的时候,林彪没什么可以指责的。等到搞钱了,聂帅回忆:姓林的犯了严重错误,因为他的纵容,红三军在漳浦把不愿意老实掏腰包的财主拉上大街修理,造成恶劣影响。

面对政委的批评,林彪还不服气,梗着脖子嘴硬:要不要钱,到底要不要钱?

聂帅教育他:给予适当惩戒是应该的,但你别在大街上开打啊,多少人看着呢。(莫不是该关在小黑屋里,再……教训?)这不是让人家误会咱们是土匪吗?

面对义正词严、正气凛然的政委,林彪终于被打败了,乖乖低头认错。从此红军纪律严明、人民热烈欢迎。

林彪是军事主官,侧重点在于研究战术和指挥作战,诸如教育、宣传、鼓动、后勤等杂事大都推给了政委处理,之前罗荣桓就做得很好。聂帅初来,该由他负责的军纪和政策都没处理好,属于失职,理应反省,就不要让别人背锅了。

林聂再争,也属于人民内部矛盾,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就属于敌我矛盾了,性质完全不同,是要人头落地的。

5月5日,漳州大捷仅过半个月。十五军正在漳州九堡召开连以上干部会议,一队佩戴绿帽徽、绿领章的神秘人马突然降临会场,政保局执行部长李克农昂昂然越众而出,厉声宣布:军长黄中岳、参谋长萧世俊等一批原二十六路军起义军官阴谋叛乱,予以逮捕。

随后政保卫局特勤一拥而上,将嫌犯全部拿下。

5月8日,路经长汀,李克农再度闪电般出手,将正逗留于此、天天板着手指头算日子等待离开苏区的原五军团军团长季振同给生擒活捉。

昔日座上客,今朝阶下囚。

这事还真怨不得别人,要怪只能怪自己。你说你季振同一个地主家的大少爷出身,典型的剥削阶级,瞎凑什么热闹搞暴动啊?既然投了红军,那就好好干吧,偏又吃不了苦,受不得气,不会夹着尾巴做人,眼见带来的部队全被拆解,自己虽挂着军团长的名号,但根本就不受信任,越想越觉得委屈,没几天功夫就心生懊悔,最初的革命热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索性撂摊子闹辞职,要求去苏联学习。

伍豪虽说答应了他的要求,但心里却打了个大大的问号:这厮不会想趁机溜出去再次投敌吧?

已成光杆司令的冯玉祥还不肯消停,派人秘密潜入苏区,送上亲笔信要求季振同把队伍拉走,生生把老部下往绝路上逼。

政保局难道是摆设?局长邓发从一开始就在五军团设下暗桩,稍有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一双法眼,看你姓季的就是搞投机,脑后长着反骨呢。

至于黄中岳,那是季振同的结拜兄弟,自打被拆离出五军团,满肚子的牢骚,还当自己在反动军队里呢,嘴上都没个把门的,动不动就说些不利于团结的言语,结果全被人记录在案。

所有这一切,都由邓局长汇报给了伍豪,核计下来:这些叛徒最不可靠,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必得先下手为强。

一干人犯押送瑞金,直接走司法程序,由何叔衡、刘伯承等组成法庭于8月3日以反革命叛乱罪判处季、黄等9人死刑。

伟人和项英这对冤家倒是难得看法一致,皆不认可上述指控,经过他们的求情,法庭念在宁都暴动的功绩,改判季、黄10年有期徒刑。

当然,这是不作数的,充其量死刑缓期执行。34年10月,长征前夕,这对把兄弟一起被送上了刑场。

此后,再也见不到一支国军部队,哪怕杂牌军成建制地主动来投奔。蒋光头虽说不是个好东西,扣军饷、搞歧视,什么下作事都干得出来。但要到了那边,脑袋保得住保不住都两说保,毕竟小命最要紧。

1932年5月,淞沪的战火终于平息。根据中日两国达成的停战协定,日军仍可以留在上海。而中国军队包括十九路军却必须立马撤出,甚至连苏州、昆山这些周边地区的驻兵权也一律取消。

自己的土地上,本国军队无权驻扎,反倒是外国兵可以端着枪站在那里,搁哪个国家都是奇耻大辱。但对于黄金时代的民国来说,比之将东北拱手相让,这已经可算是了不得的成就呢。

在年初重新上岗的老蒋打脱牙齿和血吞,认了。

话又说回来,泥人还有个土性,被人骑在脖子上欺负,搁谁不窝火?老蒋思来想去,都怪娘希匹的X匪。小日本在前面寻衅滋事,他们在后面造反作乱,两家一搭一唱,再这么下去,我就得找崇祯聊天了,不先把这些乱臣贼子给收拾干净,怎能定下心来跟鬼子过招?嗯,十九路军挺能打的嘛,既然上海待不了正好调到福建,那里X匪越闹越凶,漳州都叫人占了,你两家拼命去吧。

“攘外必先安内”成了既定国策,老蒋算是铁了心,哪怕被万夫所指也不为所动,又开始筹划第四次围剿,成立赣粤闽边区剿匪总司令部,任命何应钦、陈济棠为正副总司令,全权负责整个江西以及闽粤边界的剿共事宜。

何应钦不敢怠慢,将麾下部队编成九路,各自划分防区,同时大力修公路、筑碉堡,全面封锁苏区。

赣州战罢,马琨旅调离,粤方第一军在军长余汉谋的带领下进入赣南,分别布防于赣州、南康、上犹、大余、信丰以及粤北南雄各处,南天王陈济棠名义上打着剿匪的旗号,其实最在意的还是此间丰富的钨矿资源。这玩意在国际市场那可是抢手货,利润大得惊人,非捏在自己手里不可。

红军想要北上,必先剪除对苏区南线形成重大威胁的这帮祸害。伍豪、老总盘算着跟粤军开战。

光凭一个红三军团显然力是不能及,更何况赣州以北有陈诚部队,湘东南有何健部队,全都虎视眈眈、伺机而动。

伍豪想起还在闽南晃荡的东路军,都一个月了,日子过得那叫一滋润,歇也歇够了吧?赶紧给我回来,要打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