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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凯斯·M.约翰斯顿认为:“从学术角度来定义科幻电影类型可能需要集中注意有关技术、科学、未来主义或“他者’形象的主题性领域;而同样有效的定义可能来自对于标志性元素的通俗认知,比如飞碟、机器人、激光武器、外星人等。”
如果说“人工智能”题材科幻电影的标志性元素是人工智能、机器人等形象,蕴含了丰富的“人工智能伦理”意识:那么相对应地,“基因”题材科幻电影同样有其独特的标志性元素。
在不同的影片中,这些“生命”形象所占的比重不同,例如电影《僵尸世界大战》以病毒和丧尸为主要元素,电影《逃出克隆岛》以克隆人为主要元素,电影《千钧一发》以基因编辑人为主要元素。
部分影片会同时包含多种标志性元素,例如《毁灭战士》就同时展现了生物实验室、丧尸以及基因编辑人。
本章尝试对好莱坞“基因”题材科幻电影中的“生命伦理”意识进行形象化的阐释,从“生命伦理”意识的影像层面逐渐过渡到本质性的探讨。
影片中重复出现的“生命”形象,为这一科幻电影子类型的形式惯例和叙事主题奠定了基础,所以,对这些标志性元素的识别,是判断一部好莱坞电影是否是“基因”题材科幻电影的重要标准。
正如托马斯·沙兹所指出的:“类型元素所具有的优先意义并不单纯因为重复,而在于这种重复是在惯例化的形式、叙事和主题语境下进行的。”
«——【·病毒:生命的外部威胁·】——»
在科幻文学及电影学研究中,疾病叙事是一个重要方面,疾病隐喻始终在世界土科久文文学史占据重要地位,也是科幻文艺的常见题材和关注重点”,疾病“毁灭个人的生活、社会的秩序,甚至带来文明的终结,却也可能暗示着生命的答案”。
著名科幻学者吴岩认为,科幻作品中的传染病题材“更多给人的不是恐怖,而是提出问题,是反思自然、科学、社会与自我,是质疑价值观中不合理的部分,并通过讨论去创新我们的观念”。
胡小岩认为:“疫病主题的科幻小说更为直接地聚焦于美国乃至全球的卫生危机与医学灾难,观照疫疾中人类的生存,承载了文学对于美国公共卫生体系和治理制度的深沉忧虑。”
造成疾病的主要因素之一就是病毒 (Virus),其作为地球上的一种非细胞生命形态,时刻威胁着人类与动物的生命安全。
其中,内源性逆转录病毒反复不断地侵入人类的基因组长达上百万年,其 DNA 片段已经占到人类 DNA 总量的 8%。5由此可见病毒对人类基因的巨大影响。
部分好莱坞“基因”题材科幻电影会设想一个病毒爆发的社会背景,而影片往往会根据故事需要来设定不同强度的病毒,能让人类不孕、死亡或变为丧尸。电影通过病毒及丧尸的影像呈现,表达了对全球生命伦理问题的忧虑意识。
环球影业公司的影片《人类之子》于 2006 年上映,故事背景设定在 2027 年的伦敦,这个世界的人类几乎全部丧失了生育能力,除了英国之外世界各地均已沦陷。
影片没有明确说明人类不孕的原因,但是通过剧情的推进,可以从人物的对话中推断出,2008 年爆发的流感病毒是造成人类不孕的罪魁祸首。
影片的开头播出了一条新闻:“世界上最年轻的孩子迪雅歌遇刺身亡,享年 18 岁。”交代了在过去 18 年全世界没有一名新生儿出生,人类早已失去了生育能力这一背景。
贾斯伯与主角帝欧在讨论人类不孕的原因时,认为其可能是由于基因实验、伽马射线或是环境污染导致的。但在后续剧情中,贾斯伯提到了 2008 年爆发的一场全球性病毒流感,主角帝欧的孩子就是在那一年被病毒夺走了生命。
此外,保姆密丽安自述在流感爆发那年是一名产婆,而她认识的孕妇几乎全部流产了,只尽力救活了两个怀孕 5、6个月的婴儿,影片开头遇刺身亡的迪雅歌正好是在 2008 年病毒爆发时还未出生的孩子。
综上所述,2008 年的流感病毒不仅让幼儿患病死亡,而且致使孕妇流产,从这两点便可推知人类失去生育能力的原因归咎于 2008 年全球流感的肆虐。相关著述也认为这部影片展示了“病毒使全人类失去生育能力后的世界”。
影片中“人类身体的繁殖功能完全失效,基因异常的恐惧催生了电影的近未来反乌托邦”。纵观整部影片,病毒始终是“不在场”的状态,只有公交车载电视所描述的“世界已经崩塌,只有英国正在前进”这一病毒摧残后的世界。
正如萧星寒所说的:“一些科幻作品中,瘟疫不是故事的主体,而是故事的推手、谜底或是起因,扮演着不可替代的重要角色。”影片没有将全球流感病毒当作故事主体,而是当作一根线索,带领观众慢慢揭开谜底。
«——【·流感病毒导致的生存危机·】——»
在《传染病》《人类之子》等影片中,故事背景往往设定在当下社会或近未来社会假设了一个传染病病毒爆发后的世界,影片中的病毒往往与现实世界的病毒相似,剧中人物感染病毒后不会出现丧尸的症状。
影片重点呈现的是社会可能出现的混乱状态目的是为了反思现实社会在公共健康方面的潜在危机,并警醒人们对这些危机作出防范,表达了一种对不确定性未来的深刻的危机意识。
华纳兄弟影片公司的影片《传染病》于 2011 年上映,进述了一种新型病毒爆发后不同身份的角色共同应对这一疫情危机,最终研制出疫苗的故事。
影片从普通人、生物学家、医生、媒体工作者等多种身份的角度讲述了疫情从爆发至结束的整个经过。
影片中的流感病毒是通过巧妙的视听呈现间接地告诉观众的,例如在影片开头,画面一片漆黑,画外音是机场广播的声音和贝丝·艾莫霍的咳嗽声,传递了她已感染病毒的事实。
之后,影片通过一串交叉蒙太奇交代了不同地区的人出现感染症状的情况,快速切换的画面传递了一种紧张的情绪,同时说明了病毒传播的迅速。
画面切换到香港地区时,影片通过主客观镜头的蒙太奇手法,表现了患病男子虚弱的精神状态,而这些感染者很快因疾病剧烈发作而死亡,进一步暗示了传染病爆发的事实。
之后,在零号病人贝丝·艾莫霍的尸检中,经验老道的医生很快分析出其死亡的原因并表现出难以置信的样子,助手问道:“你想要我取一个样本,还是......”。
医生严肃地回答道:“我要你离开工作台。”助手再次问道:“我该通知谁吗?还是......”医生回答道:“通知所有人。”画面没有直接呈现贝丝被病毒侵蚀的大脑,但观众可以通过这段简单的对话从侧面了解到病毒的恐怖之处。
之后,美国疾病防治中心(CDC)的生物安全等级四级实验室的艾丽·赫克斯特博士对病毒样本进行检测,一台电脑中显示着病毒的显微放大图,病毒的形象首次出现在银幕.
随后病毒专家萨斯曼通过用专业术语描绘了病毒的特征:“病毒长度在 15000 到 19000个碱基对之间,包含6到10个基因,是典型的副粘病毒。”
至此,通过直观展示与抽象说明,病毒形象的神秘面纱就此揭开。之后,艾丽博士向米切尔博士汇报病毒的测序情况,并指出病毒同时包含了蝙蝠和猪的序列,这也为影片结局对病毒来源的说明埋下了伏笔。
影片结尾,工业公司的推土机正在破坏原始森林,森林里的蝙蝠被迫离开自己栖息的地方,其中一只带有病毒的蝙蝠衔着一块香蕉飞到养猪场。
接着这块香蕉落在地上并被一只猪吃掉,后来这只猪被运往餐厅,传染给了零号病人贝丝·艾莫霍,接着,画面呈现出字幕:“第一天 (Day 1)”,以极富紧张感的红色字幕暗示了流感病毒的爆发。
结尾这一系列看似平常的事件却隐藏着病毒爆发这一巨大的危机,批判了工业化对自然环境造成的破坏,表达了“人类自已造成的恶果终究要自己承担”的深刻警示。
«——【·结语·】——»
《人类之子》与《传染病》一样,都描写了疫情导致的公共空间的无政府状态不同之处在于,《人类之子》发生在全球流感失控后的反乌托邦世界;《传染病》发生在疫情终将被人类控制的现实世界。
《僵尸世界大战》《我是传奇》等影片则重点关注奇观化的故事呈现与银幕效果这类影片通常会假想一种“超级病毒”,它不仅具有很强的传染性,还能让被感染者失去理智,最终使被感染者变成丧心病狂的“丧尸”。
主人公则需要联合没被病毒感染的正常人共同面对丧尸危机。拉尔斯·施梅因克认为,丧尸电影中“被病毒入侵的充满纯粹生命的宿主身体代表了一种关键的后人类主体性:成为病毒”。
也就是说,丧尸在后人类语境下意味着病毒的主体化:病毒侵入人的身体并取代人的意识,成为身体行为的实际控制者。
《僵尸世界大战》中的丧尸是没有个人意识的无理性生物,只会无差别地攻击任何健康人类,这也是大部分丧尸电影的前提假定,建构了“人类/自我”与“丧尸/他者”的二元对立关系,加强了“人类中心主义”的价值观念。
而《我是传奇》则打破了这一对立关系,将丧尸视为与人类地位平等的生命,消解了“人类中心主义”的观念。
“克隆”(clone)在广义上可以定义为无性繁殖(asexualreproduction)。克隆技术,所指的是借助一定的生物技术,通过无性繁殖而得到与某一个体在基因上完全致的个体的技术。
就其特征了来看,其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第一是克隆个体与原个体在基因上是完全一致的,具有相同的遗传物质;第二,其能够形成大量个体,并且其在基因上保持一致。
«——【·参考文献·】——»
- 郑军.光影两万里:世界科幻影视简史[M].天津: 百花文艺出版社,2012
- 黄鸣奋.科幻电影创意研究系列 2: 后人类伦理[M].北京: 中国电影出版社,2019
- [美]弗朗西斯·福山.我们的后人类未来:生物科技革命的后果[M].黄立志译.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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