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那年,我戴上金冠玉钗,穿上红绸嫁衣,成了少年将军孟归安的夫人。
那日洞房花烛,他在床榻之上,冷漠疏离:“怎么?就这般不愿委身于我?如死鱼般无趣。”
这个夜晚,他没有碰我,摔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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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归安为了躲我,连夜去了边塞,我被老夫人打包追了过去。一响贪欢,他也不过如此。(结合前文更精彩)
07
老夫人口中的“食髓知味”,我想,我已在孟归安身上感受到。
新婚夜里口口声声对我说着“无趣”的男人,如今缠着我的那股热忱劲儿,比癞皮狗还要过分。
同住一屋,连着三日,孟归安都有些不管不顾起来。
又是一个夜黑风高夜,他回来的晚,我都已经歇下,愣是被他折腾起来。
我竟心生了不耐:“将军手伤未愈,如此胡闹,是不想好了?”
孟归安:“这不正是你想要的?”
好一个我想要的,我不说话了,自主动撩拨他那夜开始,他就给我冠上了“欲女”的罪名。
哼,我默默翻了个白眼,也不挣扎了,他自个儿不顾着身子,我又能如何?
等我怀上孩子,我可不要继续在这边塞待下去了,边塞环境恶劣倒不是关键,最主要的是,这地方无甚娱乐场所,无趣得很。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
白日里,福生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让孟归安指派了侍卫教他练军体拳。
满院子都是他“嘿哈嘿哈”“哼哧哼哧”的叫唤,一招一式,还学得挺像模像样的。
不过,他在我眼中,仍是个“敌方细作”的嫌疑人,我也没别的事情做,就是坐在院子里嗑瓜子,当起了福生的“监工”。
“姑奶奶,给我送碗水来呗!”
福生那张嘴,滑头得很,有求于人之时,满口都是“姑奶奶”“好贵人”,无所求之时,便小嘴臭气熏天,开口就是“母老虎”“黑脸怪”。
我瞧他满额头的细汗,小腿扎着马步直打颤,倒是挺认真。
“青芝,赐他碗水喝。”
青芝进屋去,没一会儿功夫便端了碗水来,福生眼前一亮,飞速收了腿,站直身子,飞奔过来。
喝得太急,有几滴水从他嘴角落下,湿了衣襟,我挑了挑眉,问他:“你用什么法子,让将军优待你?”
他喝完水,喘了几口大气,颇为得意地说道:
“什么法子?不过是将军心善罢了!我跟他说想给爹娘报仇,要从军,要跟他去军营,他嫌弃我年纪小身子弱,便派了人教我练武术。”
“就你那拳法,也能称作武术?”我忍不住吐槽,他练了几天,除了晒黑了点之外,似乎没什么进展。
福生不乐意了,臭起脸来:“你个妇人,懂什么?将军可说了,得先打好基础,我这几日正练核心呢!”
青芝呵斥他:“大胆!怎么跟夫人说话的!再这样无礼,小心将军将你撵出去。”
福生:“将军才不会为了她将我撵出去呢,我可都听说了,将军本就厌恶她,是她死皮赖脸追着来的。”
童言无忌的道理,我懂。
可福生说的话,无疑在我心上狠狠扎了一刀,我原以为在京都受的那些冷眼,到了边塞便不会有。
没想到,连福生都如此看待我和孟归安的关系,我跑来边塞找他,竟早已被人当做是死皮赖脸的纠缠。
甚至,在外人眼中,我的地位,在孟归安心里,竟连一个福生都比不上?
我鼻尖一酸,起身气呼呼地回了屋,而身后,是侍卫沉着声呵斥福生:“竟敢顶撞主子?还不快过来练习?”
听吧,口声声喊着我主子,可实际上呢?福生即便对我言语不敬,也不会受到什么惩罚。
青芝劝我:“夫人别与那福生计较,不值当。”
满腹委屈,更坚定了我要早日回京都去的愿望,早知会这般被人看低,我索性回娘家去,也不会追来边塞。
左右都是遭人闲话,好歹在丞相府不用过这无聊且憋闷的日子。
“你去将后面那间空屋子收拾出来,我们搬去。”我扫了一眼屋子,这孟归安的房间,短短月余,就已经满是我的私物。
我的月事推迟了几日,我心中已有所猜测,大半是已经完成目的,为了确定心中所想,等再过几日,我便可寻个大夫瞧瞧。
“夫人,这是要与将军分开睡?”青芝皱眉,想要劝解。
我冷下了脸:“你没听福生怎么说吗?我在将军心中竟连他都不如,我得多愚笨,才继续赖在这儿?”
青芝倒吸一口气,也没再说什么,出门去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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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孟归安回府时,我正在新屋里面摆弄书墨,闲来无事,练上几幅字画,未尝不可。
“何故突然搬离?”孟归安没敲门就进。
我不曾抬头看他,也不曾答他的话,继续临摹字帖。
他走近些,盯着我的字看了一会儿,淡淡道:“你这字,应是许久未练?”
他这是什么意思?说我写的难看?他会不会说话?我怒气上涌,再沉不下心继续练字。
笔墨一收,我越过他,要往外去。
他拉住我的手腕,皱眉,不解:“怎么了?何故生气?”
我可不信,侍卫没将福生冲撞我的事情告诉他。
气氛僵持,他走到我身前,抬手捏住我的下巴,逼我直视他。
他说:“福生已经跟我表示歉意,他不是故意的。”
末了,他还补了一句:“我罚他明日多做五十个青蛙跳。”
我垂眸,谈不上什么心情,只突然间觉得有些心累:“哦,将军无其他事的话,我要歇下了。”
他说:“随我回屋去歇息。”
我说:“这里便是我的屋。”
他眼中满是探究,最后道:“你若喜欢这个屋,那往后我们就在这里休息。”
“将军误会了,我不喜欢这里,只不过要在这里休息罢了,将军请回吧。”我意思明确,不想与他一同休息。
他闭了闭眼,叹气道:“我让福生过来跟你道歉。”
我咬唇:“不必,他没说错什么话。”
福生只不过是,说出了大部分人的心里话,只是不知道,这大部分人里面,包不包括孟归安自己。
最终,孟归安拂袖而去。
我关了房门,心中郁气难消。
接下来的几日,我与孟归安分房而睡,虽有些不适应,但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至于福生那边,我没再继续盯着他。
我想清楚了,即便我盯着他,我也收集不了什么证据,证明不了他是细作。
况且,就算他是细作,那也不该是我费心的事情。孟归安都不担心,我担心干什么呢?
重要的是,我让青芝请来了大夫,大夫给我把了脉,告诉我:“夫人脉象圆滑,如珠滚玉盘,实乃喜脉。”
大功告成,我自然是要开始盘算离开这边塞,回京都去养胎。
送大夫出门之际,在院子里打拳的福生时不时扭过头来观望,他那副想看又不好意思看的模样,我全然无视。
许是我对他视作无物的态度,让他心中生了异样吧。
等大夫离开,我正准备回屋,他过来拦住了我,目光在我身上来回打量,皱着眉头,没好气地问:“喂,你病了吗?”
我不想理他,青芝推开了他:“你才病了呢,夫人好着呢!”
我们越过他,大步离去,他站在原地吼了一句:“没病看什么大夫啊!”
当真是半点礼数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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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房门一关,便开始收拾细软。
青芝:“夫人,真要回京都吗?真不跟将军说一声吗?”
“当然是真,这还能有假?”我推搡着她赶紧收拾:“要是告诉他,他还能让我自己离开?”
若是一个月前,那还有可能。
如今我已有身孕,他断然不会让我自己回京都,他不知道还要在这边塞留多久,我可不想再等了。
府上人都知道我瞧了大夫,怀孕的事情指定是瞒不住的,我也没想要隐瞒,既如此,我只能在孟归安回府前速速离开。
青芝问:“那可要让几个侍卫一起?”
我犹豫了一下,来的时候有六个侍卫跟随,路上并无发生其他危险之事,想来回去也不一定有危险。
“那六个侍卫可能寻到?若是寻不到,便不用他们跟着了。”
这一个月来,那几个侍卫被孟归安挥来唤去的,许久不见人影了。
最终,在午休时段,我和青芝背着包裹,去牵了一辆马车。
侍卫只寻到了一个,全当要了个马夫。
我跟他说:“我已经跟将军提前打过招呼,你随我回京都去就好。”
他不做他想,乖乖赶马。
养马的地方和住所不在一处,马车从后院驶离,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也就让我成功离开边塞。
为了不被孟归安派人来捉回去,我特地绕了远路,走了另一条比较偏僻的道,原本十六七天的路程,我这一绕,走了二十三四天才到的京都。
这也导致,我一到达将军府,老夫人便已经知道我有孕在身,且沉着脸指责我胡闹,还说:
“归安派了人来探你消息,说你私自离开,老身却迟迟不见你归来,你真是要急死人啊。”
我低下头,无力反驳,路上忙着赶路,实在是忘记了要提前捎个信回来通知老人家一声。
“可有不适啊?”老夫人怕我赶路太久,因太过辛劳而动了胎气,要叫大夫来给我诊脉。
我制止了:“无碍,我们走的慢些,没什么不适的。”
一番嘘寒问暖之后,老夫人才想起让人给孟归安去送信,报个平安。
我在将军府上安心养胎,正如我想的那样,风评也逐渐好转,人人都开始尊敬我,难再听到那些不好听的流言。
我知道,这多少有母凭子贵的成分,但我不在乎。无论原因是什么,结果是尊敬就好。
在我怀胎九月之时,孟归安班师回朝,相见之际,我大肚如盆,他满脸胡茬,两两相望,我满眼诧异,他也怔愣许久。
我们,都算不上好看。
福生竟也跟着孟归安回来了,他长高了不少,分明不足一年,他竟已经高过了我,也壮了不少。
他变了声,虽还是满脸稚气,但说起话来,已经不似从前无礼。他给了我一管羌笛,别别扭扭地跟我道歉:“先前那件事,是我不对,你原谅我吧。”
我想说不原谅的,可是望见他眼中的真挚,却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他还说,他不是细作,遇上我也是意外,那天他的确故意被抓进府,目的就是想见上孟归安,跟他学武从军。
他还说,孟归安是他的恩人,帮他杀了害死父母的仇人,他以为孟归安不喜欢我,而我又赖着孟归安,所以才处处与我不对付。
那天,我遇见的侍卫抬走的一个个恶臭的箱子,里面装的就是福生口中的“仇人”,也是我心心念念的“细作”。
那几个细作伪装成落难百姓,路过福生家的时候,以求水喝为由,进了福生家里歇息。之后,他们杀了福生父母,而福生那时出门捡柴火,回来的晚,逃过一劫。
他回去时,正好看见那几个细作从家里离开……
后来,他几次想要去报仇,可他终究是个孩子,且孤立无援。好在,苍天有眼,孟归安经过那几个细作休息的客栈,发现了端倪,细作想偷袭孟归安,却被孟归安所斩杀。
孟归安的手就是在那时受的伤。
得知所有前因后果,我再看福生之际,心中生了不少慈爱之心,他小小年纪目睹双亲被害,实属悲痛。
他偷我银两,也是无奈之举……
我摸着肚子,突然忧伤了起来,认真与他说:“你如今要跟着将军上场杀敌,等来日立了功,你天上的亲人定会欣慰不已。”
“嗯。”福生双眼含了泪,十分郑重地点了头。
孟归安沐浴更衣,收拾了一番,倒是恢复了往日俊俏,许久未见,我对他有了几分疏离。
他倒是不曾拘谨,只是伸手要抱我时,望着大肚子,不知怎么下手。
福生在一旁偷笑,惹得我脸都红透了。
想起福生说,他误以为孟归安不喜欢我,竟然是误以为,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孟归安其实喜欢我。
如此想着,我便开口问了:“将军可是喜欢我许久?”
屋子突然沉静,连福生都不笑了,我忐忑地望着孟归安,期盼着他能说句好听的答案。
他如我所愿,嘴角含笑,道:“终于被你发现了啊。”
朝阳正好,鸟鸣阵阵。他轻轻的一句言语,我好似终于理解何为“清阳曜灵,和风容与”,这温和的风,吹入心间,我释然一笑,与他相拥。
(正文完--明天还有一个小番外啦~)
作者:轻声戏语
本故事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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