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中标注的译为原翻,注为码字的加注。
作者斋藤邦雄本身是一个电影插画师,回忆录中所有的插画都是他自己画的。
第一百一十八话:扬帆起航(二)
饭后船上的负责人开始挨个登记我们这些乘客的姓名籍贯,表示明天就会把我们会在舞鹤上岸的消息发到我们各自的家乡去。
一想到家里人就要知道我们将要回家的消息,我们高兴得整晚都睡不着觉。
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的我,满脑子都是父母听到这个消息后喜极而泣的样子。妹妹告诉我,她把我从西伯利亚寄出的明信片送到正在田间劳作的父母手上时,他们在田里看看就哭了起来。
这让我不禁总是想象,当我这个真人时隔8年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又会是一副怎样激动的表情呢?
家里获得我将要回家的消息后肯定是闹翻天了吧。
我当时还不知道家里遭遇了巨大的不幸,在船上一心憧憬着与所有家人们再会时的温馨场面。
那海上的两天可真是令人煎熬,太阳总是既不愿意落山也不愿意升起。
晚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我,吃了早饭后又回房补觉。
突然巨大的嘈杂声将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我给吵醒了,我烦躁地侧耳聆听外面到底在闹什么。
“日本!是日本啊!”
听到这欢呼声的我一下就清醒了过来,我从床上一跃而起冲出舱门,和涌入过道的人们一起向甲板挤去。到了甲板上后,我较为瘦弱的身形反而成为了一种优势,我从船头黑压压的人群缝隙间勉力向前,最终挤到了船舷边上。
在船舷边我顺着人们手指的方向眺望,远方海天一色的淡蓝色中,赫然有几个模糊的岛屿影子若隐若现。
那正是令我魂牵梦绕的日本岛!
“日本!我回来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这么欢叫起来,我们所有人都盯着前方那变得逐渐清晰的岛屿大叫起来。山呼海啸的欢声淹没了整膄船,每一个人眼里都泪光闪烁。
自从我被一张一厘五钱的红纸招进军队后,离开家乡已经整整8年了。
越来越近的日本岛郁郁葱葱,还如我记忆中的一般美丽,全然看不到曾经战争带来的破坏。既然这片土地还是如此的生机盎然,那么苏联对我们说的日本已经沦为了人间地狱的宣传,也就不攻自破了。(注①)
我相信即便是日本真的变成苏联口中宣称的那样,我们也不会有任何的退缩。像是我在疯狂的旧军队和朝不保夕的战场上已经待了5年,其后又被苏联押去西伯利亚做了3年的苦工。对我们来说地狱早已经司空见惯,因此回国后无论再面对什么样的苦难都能坦然面对。
说来有点对不住家人,我回国后最想要去见的就是A子了。
入伍前我在东宝电影供职时通过前辈同事的介绍结识了A子,到我被军队征召时为止,我们其实还没有把关系确定下来。
当我到了中国后,其实我已经对和她继续保持关系失去了信心。然而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当我到了中国后基本上每过三天,A子就会给我寄来一封信,还常常送慰问品给我。由于A子一直都给我寄信,所以凡是我待过的部队,身边的战友们都将A子视为了我的女友。
真没想到A子对我这么长情,这让我十分地感动,于是也常常给她写回信,我们的关系就依靠着相隔万里的鸿雁传书一直维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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