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王可

当见面问候的话语变成：“今天，你'10W+'了吗？”，我们就知道，新闻记者已经变成了“流量劳工”。

01

从“挣工分”

转向“挣流量”

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的新闻媒体“事业单位，企业管理”的体制改革，给记者开启了“计件制”的绩效机制。

“挣工分”的收入方式通过绩效考核调动记者的积极性。当劳动成果被直接量化为可视的“价格”，无疑提升了记者的生产效率与组织竞争力，成就了新闻业的“黄金时代”。

但与此同时，市场化绩效增加了记者的竞争压力。新闻记者的职业角色逐渐从传统的“知识分子”、“宣传干事”转向“新闻民工”。

随着新传播格局的打开，近年来新闻媒体开始以阅读、转发、评论等为核心的流量技术来评价新闻生产与劳动。

“阅、评、转”的数据被纳入记者的业绩考核标准，甚至成为专业媒体生产调节的“指挥棒”。每篇报道、每段视频都要面对读者的检阅，在这种情况下，“10万+”成了对记者编辑最大的褒赏。

“挣流量”取代“挣工分”，成为新闻绩效考核与评价的核心标准，对新闻机构与记者的生产劳动产生了重要的影响。

尤其是在互联网阅读发展的初期，“挣流量”强化了记者的“受众意识”，为了争取更高的阅读、转发数量，记者的生产积极性大为提升，顺势改善了新闻媒体的经营状况。

而曾经由媒体内部决定的薪酬结构，当“指挥棒”交给读者，无疑就产生了相当的不确定性。

02

被威胁的

新闻理念

“10万+”是一个神奇的数字，备受创作者追捧。

作为一个门槛，一个行业标准，一个内容标杆，“10万+”无疑诱发了新闻业的“流量锦标赛”。

“什么是新闻”“什么是好新闻”“应该怎样写新闻”这些新闻学研究的基础性问题，在“锦标赛”的你追我赶中，逐渐被淡忘。

而有这样一种说法盛传：过去的记者，在严肃新闻中追求职业尊严，今天的记者，困在流量考核中无法自拔。

面对“下不保底”的零薪压力与“上不封顶”的高薪诱导，记者已经无意识的被裹挟，然而“流量崇拜”，带来的可能是新闻记者工作理念与底线控制的改变。

曾几何时，写出深度报道、抢到独家新闻，受到同事的称赞和竞争同行的妒忌，是确立专业声誉和荣光的主要途径。

但“流量锦标赛”导致新闻记者失去了生产高质量新闻产品的驱动力，转而采纳低成本、低质量的新闻生产策略，粗制滥造，以量取胜的现象也就逐渐泛滥。

图据东方IC

作为公认的“流量富矿”，突发新闻与热点事件是稿件成为“爆款”的最优选项。而“蹭热点”的新闻操作手法，相对于到基层采访和搞调查性报道性价比更高，自然也更会让记者失去深度调研的能力和兴趣。

长此以往，迎合读者和市场需要、维持读者的阅读快感和引发阅读欲望已经逐渐改变了新闻生产的内在逻辑，被威胁的新闻理念，冲击着每一个从事具体采编工作的新闻工作者。

03

激励搞对

是“刚需”

经济学和组织社会学常常讲“把制度搞对”，“把激励搞对”，而对于为了抢夺流量而扭曲了面目的“流量劳工”来说，“把记者激励搞对”是迫切需要被看到的“刚需”。

不可否认，发掘“受众”并强调“受众意识”，是新闻业摆脱危机的重要策略。

但过度迎合受众、取悦受众，将受众的消费偏好数据作为绩效标准，会产生的负面后果也不容小觑。

流量规则对于新闻生产的辐射效应，成为了用市场话语挤压专业话语的“纸老虎”，扑向新闻产品的同时，流量经济某种程度上也直接造成了“流量不经济”。

面对这样的负面效应，将“纸老虎”关进专业价值的“笼子”里，或许可以成为势在必行又能药到病除的良方，帮助“流量劳工”重新拾起早已走远的“业务自信” 。

参考文章：

1.绩效制度下的市场、共谋与流量锦标赛作者：刘战伟 李嫒嫒 刘蒙之

2.点击改变新闻业?——受众分析技术的采纳、使用与意涵

作者：白红义

3.算法社会的“囚徒”风险 作者：彭兰

4.正视新媒体生态中的“流量” 作者：汪抒

5.流量新闻中的“零工记者” 作者：王维佳，周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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