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出生时可以自由选择性别,你会选择哪一种?

前些日子,微博话题#XX网男员工变性因旷工被解雇#突然登上微博热搜,几天过去,该话题阅读量超2.2亿,“变性人”这一群体,再次走进了大众视野。

该公司曾经以“精神病人发作,其他员工的恐惧、不安和伦理尴尬,如厕问题”等理由表示“其他员工也表示无法与该员工一起工作”,引发了吃瓜群众的广泛不适——2020年了,变性人还会受到如此不公的待遇?

金星、CK大码变性模特、卡戴珊的继父……无数变性名人活跃在荧幕和舞台上,仿佛世人已经广泛接受了变性人的存在。这次的劳务纠纷,无疑暴露出了一个真相:还有无数不曾拥有姓名的变性人在歧视的夹缝中求生存。

还好,法院的判决大快人心:XX公司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继续履行与该员工的劳动合同。

这样的事情,在20世纪30年代是无法想象的。

01

“史上首位变性者”

1930年,艾纳·维格纳(Einar Wegener)躺在手术台上,等待一位资深的德国医师来摘除他的男性器官。

那时甚至没有一个词来形容他这样的人,“变性人”、“跨性别者”都还没有出现在辞典上。也没有一个词可以形容他的行为,“疯狂”或许可以,“精神病”“癔症”则更经常被其他人挂在嘴边。

艾纳并不在意,他只想变成“莉莉”。

他的身体里住着一个“她”,她的名字叫做莉莉·易贝(Lili Elbe)。

02

“不由自主的选择”

回到最开始的问题:如果出生时性别可以自由选择,你会选择哪一种?

对于20世纪初的人们来说,这是他们无法想象的问题,艾纳也是一样。艾纳从未想过自己可以变成女性,所以他人生的前二三十年一直按部就班地活着。

艾纳出生于1882年,从小喜欢艺术和绘画,从丹麦一座小城考进了哥本哈根的丹麦皇家美术学院。

1904年,他步入了婚姻的殿堂。与他相爱6年的妻子格尔达·维格纳(Gerda Wegener)也是搞艺术的,俩人在艺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慢慢走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一次,格尔达约的女模特鸽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刚好看见老公艾纳闲着。哎——反正您闲着也是闲着,帮个忙吧!

格尔达把丝袜、衬裙和高跟鞋塞给艾纳,求他穿上当自己的“女模特”。

一开始,艾纳的内心是拒绝的。不过妻子的盛情实在难却,他只好勉为其难,披上了裙子。

俗话说得好,男人穿女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在没得选的时候,艾纳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男性身份;当妻子把全新选择放在他的面前,艾纳恍惚了——就连他本人也说不清楚,为什么穿女装会让自己那么舒服、自在……


03

“谁是莉莉”

在 《Man Into Woman》 一书中,写了艾纳当天的感触:

“I cannot deny, strange as it may sound, that I enjoyed myself in this disguise. I liked the feel of soft women's clothing. I felt very much at home in them from the first moment.”

“尽管听起来荒唐,但我无法否认自己很享受在这种装扮下的乐趣,我喜欢女人衣服的柔软触感。从第一刻起,我就开始很想在家里穿着它们。”

据传,此书中有部分内容是艾纳亲笔写的

艾纳扮演女模特十分成功,格尔达的画大受欢迎,两人的名声越来越大。

只不过艾纳并不是作为艾纳而名声大噪的。他的事业开始停滞不前,越来越多的时间里,他以“莉莉”的身份出现在人前。他渴望再次穿上女装和高跟鞋,渴望成为妻子的模特,甚至开始打扮成女人出席各种宴会。

艾纳沉默而腼腆,莉莉活泼而风骚。日复一日,艾纳觉得只有莉莉才是真正的自己。

如果只想要做莉莉,这种想法是正常还是精神有问题?

04

“别人笑我太疯癫”

艾纳穿女装其实一直是个秘密,所有人都以为格尔达的女模特另有其人。1913年,秘密曝光,公众震惊,议论纷纷。格尔达开始在巴黎开办有争议的画展,出书。

面对世人的非议,艾纳开始审视自身。他寻医问药,他万分痛苦,他无能为力。他到图书馆找资料,发现书里的形容不是“性变态”就是“性道德败坏”。

他在不需要做模特的时候,偷偷用女性衣服遮盖住自己男性的身躯。

然后艾纳惊觉,他更希望自己是没有男性生理特征的。

虚构出来的莉莉,才是真实的自己。

医生无法帮助他,说他得了癔症。他的精神越来越不集中,和妻子的感情也出现了巨大的裂痕。妻子能接受艾纳,也能接受莉莉,但是一时无法接受艾纳想要真正成为莉莉。

1930年,艾纳看到了希望,一名德国医师向他提出了前所未有的概念——变性手术。为此,他前往德国,仿佛走向新生。

手术分四个阶段,前期手术十分成功。艾纳如释重负,他终于割舍掉男性器官,成为了莉莉。

由于激素变化,她的身体更柔软,性格更温婉,连曾经的人生理想都发生了变化,她表示:

“我不想成为一个艺术家。我必须停止所有的艺术创作来走出艾纳的生活,我无法继续作为一个男性艺术家身份的工作。”

对于莉莉来说,她的举动是史无前例的,她的面临的社会舆论也是史无前例的,面对流言的中伤、世俗的偏见,莉莉却喜极而泣,因为她终于成为了她自己。

莉莉得到了新的出生证明,为此她失去了“小兄弟”,也同时失去了婚姻。当然,并不是妻子格尔达接受不了和她一起生活,而是丹麦当时的法律规定,两个女人不能结婚,她们的婚姻是非法的。两人离婚后各自结婚,却都并不幸福。

此外,作为史上第一个变性者,莉莉面对的风险也是史无前例的。在前期手术成功之后,她还想拥有完整的女性生殖系统,在接受子宫移植手术时,却不幸发生了强烈的排异反应,最终因抢救无效而离开了人世……

2000年,作家David出版了一本关于莉莉的小说,名叫《丹麦女孩》,后来小说被改编成同名电影,还成了当年奥斯卡的大热门,不少人都被“小雀斑”演绎出来的女性之美惊到了。

今天,变性群体依然和很多性少数群体一样,在世俗的“普通”标准下艰难求生,好在,人类的文明正在逐渐变得包容。拿文章开头龙大姐提到的热搜举例,法院不仅站在了劳动者的一方,其判词同样令人振奋:

二审判决:

我们习惯于按照我们对于生物性别的认识去理解社会,但仍然会有一些人要按照自己的生活体验来表达他们的性别身份,对于这种表达,需要我们重新去审视和认识,更需要我们选择包容。

我们尊重和保护变性人的人格、尊严及其正当权利,是基于我们对于公民的尊严和权利的珍视。

文明的社会,就是让每个人都有选择“做自己”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