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国诗歌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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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中国诗歌网10月13日消息,95后诗人王芗远近日去世。 王芗远被誉为“少年诗星”、“天才诗人”,1998年10月出生,湖北荆门人,毕业于北京大学。2011年参加广东小学生诗歌节,初赛作品《夏天到了,春天还没来》引发广泛关注和讨论,受邀担任“天天向上”“非常了得”等节目嘉宾。出版有诗集《布袋里的信仰》(2013年6月,长江文艺出版社),《她们这样叫你》(2015年12月,长江文艺出版社)等。


王芗远诗选

夏天到了,春天还没来

就这样,你出人意料地来了,就这样,星星还在发光

山就这样建起来了,水就这样干了,云就这样成了天的蒲扇

就这样,夏天的花开了,春天的花谢了

冷风就这样走俏了,就这样被空调电扇垄断了

就这样又十分怀念你轻摇的蒲扇,又十分怀念那些冰雪的微笑

水渐渐热起来了,你渐渐来了,冬天是用来怀念你的,这个季节是用来

怨恨和折磨你的。时间就这样把我抱起来了,就这样来了就走了

知了就这样闹起来了,风就这样冻起来了

附和你的风热了,反对你的风没了

你就这样,我就这样,你就这样出人预料地来了

春天就这样出人意料地走了,我就这样出人意料地长大了

王芗远的画《雪莱》

痛苦充满,而欢乐却
溢满我的酒杯,在红色地平线外。

2023.9.18
20:26

痛苦论(十四行)


痛苦尤其华丽,
痛苦深湛如蛇尾,
如黑暗的果实,颤抖
簌簌在林间。

神秘的痛苦
赠我一柄剑!
神秘的自杀
拥有紫色的怀疑。

骄傲的痛苦
有无尽的心灵
神秘的痛苦,在浑浊

在水文观测的站点外
有一个神秘的烟
有一个拥挤的烟鬼。

2023.9.24
08:16

秘密地,她送了我一束花
秘密地,那束花是绽放着……

2023.9.20
12:48

仿茨维塔耶娃的《玩笑

啊!一切深入你茎秆的
这样辉煌,如阳光中
暴烈的粒子,充盈了
苦难、蓝光和火舌。

哦!在这水面有什么
蜷伏着,透明,如蝙蝠的微笑
或羊群间那如狼的牧人
善恶难以分辨了。
咦!谁在归去,是我暴怒的
手指甲,或风的回归之纬线
村寨的良知,或水位漫涨的歌调?

嚯!这是哪儿!我为何已死去
躺在地上,一万艘星际迷航
一万次哭泣!一万个一!

2023.9.24
09:08

空荡荡的前厅
一个十来岁的男孩
拿看他的算术薄
现在是夜里九点半
钟没有声音。

为了把灯打开
他碰到了藤萝那长长
垂下的叶丛。

2023.9.11

绵延

绵延着光泽之年
静谧的布,
浑厚一体的绒,
深奥的革面……
绵延着的
是大天使的刃
和耶稣的侧脸。

2023.9.20
07:28

醉舟


最后到来,你非凡的酒杯
诱惑谁能喝下,谁就升仙。
最后总是一片枯叶,谁也不知
我们相拥可我们怀里是:难产的诗。

获得了解放的人。头颅里表露
巨大的落日。谁知道!
我们曾在一起,挑战那风车
我们是最棒的:仅止于此

岁月的号啕在久远地来临……

2023.9.21
05:32

暧昧不凡的鸽子


圣索菲亚大教堂的鸽子,容易叼走我的羽毛。我的羽毛更黑,散发乌木的光泽。
有时一生就像一首歌,轻,柔,唱起来却不顾一切。有时一首歌像一生,颠沛流离,兴尽悲来。
但圣索菲亚大教堂并不散发墨绿的铜锈的光辉。今晚月亮都要暗一点,鸽子要在巢中轻轻呼唤陆地漂移的咒语。

所以我走过大街。

2023.9.17
18:08

王芗远的画

自述

闲暇时分,我也写诗,

有时候我想得比做得多

但更多时候,生活指引我向前

向前——跨过重重障碍,

(有些是心里的障碍

或者毋宁说,所有的障碍都来自

心灵)——夕阳总是慢慢落下

在水泽和天空的模糊的交界处(我有时候

不会只满足于写实)——是一种惊人的混杂着

金合欢的花朵的迷人色泽的色彩。让我着迷。

然后,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坚信,这个世界的重叠的现象

总是一再重演,并且来自更深的秘密。

湖泊在大柴旦自己说:

什么都已经模糊,嘴唇守着最后的秘密。

关节炎,一簇矮花。

我离天堂有两公分。

真相

谁在我身上留下了牙印

血液周遍,我独自头戴王冠

走在痛苦异常的大地上。

河流滚滚流淌,不分昼夜。

谁这么盲目,这么强悍而绝望

竟然在雪白的黎明照亮我拇指

我的心脏怦怦跳动,暴乱云集

在我身上一种绝望的意志达到顶端。

我背对草原,面朝大山

我拥有魂魄,挑剔骨骼

谁已经等了我五千年,又悄然离去——

在这个黎明?

我将浪游四方,不携带云朵和柜子

那件暗红色小木柜啊,你曾是我的唯一的安慰。

谁已经看穿我的面孔,

独坐在黑夜,在篝火边异常

绝望地歌唱,但没有声音?

秋天瑟瑟作响,万物云集响应

只有高原尽头一座沉默的大峡谷

发出它痛苦的红色火热的悲吟。

蜜·死亡·秋天

黑夜在我唇尖像蜂蜜一滴。

纯洁的蜜,享受火的芬芳的燎烈。

大地空空如也,一片死寂。

在充满神圣之物的看台上我陡然坠落

粉身碎骨。

让马匹和马匹在寂静中吃草

吃草就是他们相爱的方式。

大地久远得仿若呼吸

天堂宁静得像一粒青稞米。

将我抛弃的众神为什么一次次找到了我

在葡萄藤最末的季节

我在一处不起眼的村庄编织我自己的尸布。

秋天,秋天多么纯洁

像两粒蜜,谁也不认识谁。

黄昏之诗

黄昏慢慢地存在起来。

直到它消逝。慢慢地

在一切过去之后,又是那么

迅速。

黄昏,直到黎明。我都

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

像一条蟒蛇,守着

时间的巢穴。

黄昏。你的灰色光芒与

金色的酮体,被整个世界所

遗弃,而你不动声色地溶解

在自己幽深的命运中。

2017.9.23

少年时的王芗远

漆黑的粉刷匠之手


我看见远处
山顶的
白色的雪层。

我站在湖边,
朋友啊,我们
都站在高原

站在湖边。

也许不知湖的名字。
我们去过那儿。

雪顶。

悲伤的棒球手
春天,我犹记得,这上一个春天

但不太记得
上上个。

因为上上个春天
毕业了,快半年

上个春天,也就是这个
你毕业了,我们都毕业了。

春天很棒。

我们又在吃。

但丁尚未写下的诗

光以其将尽的火焰包裹你。

——巴勃罗·聂鲁达

黑色的无尽的静谧空间,你的手颤抖,

在我的额上,来回。

极限是黑暗,黑暗处的原始的持剑天使,

远古时海洋的浪潮在你我的身上渐至平息。

沉静的森林的搏动,在你的体温下变得高涨的浪潮。

抒情在此时显得多余,因为我们感到黑夜将至。

在抵达终点之后,是否仍有飞蛾飞过

无数的回忆,终于使死亡散发迷人的光泽。

在晨雾中缓步前行,

守夜者熄灭了他的灯。

于是,巨大的鲸鱼从海里浮现,

酒杯里鸣响的蟋蟀。

不知觉中掉落的星云,

敲打夜空的工人在远方劳作。

终于结束的谈话,

与被惊醒的梦者。

在稻穗的芒刺上,

我的世界刚刚开始倾斜。

2011年应邀参加广东小学生诗歌节

冠状动脉的损失


我总忧郁着
走过布满路的城市

那里一定有一个知情的人
会把我接进家中。

无论是春天、秋天
还是夏天、冬天。

告诉你,我觉得
我特别确定。

发卡啊!
小。

大 风

空寂的身体

需要一块礁石

来转移夏季风的纯净

如同你的回忆里

最深的山谷

最白的橄榄枝

和最甜美的脸庞

在那不可计数的鸟群里

有一只鸟

知道我的忧伤。

那必是我的眼睛

凝望的那只

的旁边那只。

或者,风吹动树干上的枝叶

树干喃喃地

默数着

默念着

最终的纹路……那向死而生的

辉光,是你眼中的泪滴。

俳句一首

世间万物唱人亦唱,

沙哑,

唱无常……

大地大久了会长霉

我需要指头一根一根数

才能天明

我需要一首一首唱,云啊

雾啊,回家的虫子啊

才能睡醒

能否兑换成巧克力啊

你白天鹅的只言片语

没有人会唱这首歌

没有人记得大地的歌词

少年维特的烦恼

少年维特懂得燃烧,懂得光热

懂得呛鼻的灰烬中忽上忽下的野马

少女的头颅是月光,她们载歌载舞

也吃饭睡觉。荒诞不经爱荒诞的爱

而我多年从多瑙河边走过,我或停或坐

我从不走过一只杨柳

历史悠久而头骨那么短暂

于是把赤脚放入岩洞,少年维特脱不下胶鞋

2011年参加湖南卫视“天天向上”录制

理想国

理想国只用来长云

白和鸟混为一谈

青鸟和爪子各是大地

山川引出山川

秒引出秒

所有的不幸都成为柴火

所有的幸运只是惊讶

先死去的我孕育后来的我

我就是我,不大不小

我尝试想些崇高的东西

我尝试想些崇高的东西,

比如三月,日光漫过山野

雪峰比我的窗子矮半人

当人们出现

我便浅浅地爱他们

爱谷地的庄稼,敦促他们快快生长

好不伤了梅雨的心,在八月份

湖水涨过警戒线,我想到

人们奔忙着并安坐在火炉边谈笑

谈那些我所无法想的东西,崇高的

诗人写下的山谷更加真实。

林中有雾

林中有雾,如夜里有清醒的小东西

凡人的苦恼始于绒毛止于绒布

林中有人轻轻地走着。尝试他的双脚

树里长出年轮,牙缝里的菜

都只能在丢失时换取惋惜

今天我把自己抛置于四野

贪婪能使人快快长大

战斗者

终其一生,他坚持

战斗。挥舞拳头,擦干

涎水。他不知道人生

荒谬。但他记得

黄花草歪倒的味道。那些

蜷缩的盐,在与死胡同的爱情故事里

渐成空壳。他敲打紧密的山体

并且潸然泪下。他说他只想回去

幼儿园,襁褓,然后是逃逸的秋风

在静谧的羊水中,把骨头

尽数折断。谁知道

六月的悲戚,当七月的地中海香风拂面

谁记得,曾经那紧缩的风衣

触水即溶的信念,如何

自我支持,背对着空虚。

在晚风中

在晚风中

众鸟回巢

树枝上下抖动

落日照在很多地方

我的扇子不敌自然风

驴子与我各得其所

在你面前停下,深深地

看你。小星辰仍在激烈旋转

你是不是你的另一个

《她们这样叫你》王芗远 著

长江文艺出版社 长江诗歌出版中心

2016年2月出版

她们这样叫你

——原野向内凹,我们呢,年轻人就在里面走走

她们这样叫你

肉虫。如此贴切

以致我忘了你本来的样子

那个时候你笑起来

如此容易,仿佛

我们正年轻

安大略湖就在对面

我们开车,走285号公路

小麦一束一束,这些粘在地上的

光线,它们的腰肢不可辩驳

肉虫。长头发的肉虫

她们这样叫你,而你

纵声高歌。方向盘湿了

我一直想着你纵声高歌的样子


终章

那么,我们剩余在手的

必将被我们耗尽吗?

请听听你自己内在的弦和鼓点。

那里,春天从未缺席

却以冬天的面貌浮现于你外在的脸容。

那里,我们仍在继续

我们的生命,然而我们更在继续

我们的存在,我们不可更替的

死亡。我们永恒的记忆

将在那里变得清净,如同

一部经文里所述说的,那心

的旷达,那千谷的回声

互相接触,又互相溶解于彼此

互相迸裂着对方的身体,又互为安慰

互相爱抚着彼此。

爱吧!在星空下

以一种决然,马上回归到

那寂寞的清幽中,死亡

永远不会缺席。然而我们

太过天真,却认为

我们会缺勤?不,那却只是

一种浅层时不时会出现的幻象。

我们自己,却只是忍耐。倘若忍耐

就是那爱。

那么,缺席是什么?

不用再提问。诗本身

不能回答。诗只是一条路。

你必须走在其上,并心中

怀着你的目的。那神秘的:

我是谁?将引导你,从始至终

永不变移。

星辰高照,我们相爱

我们将湖水提出,用罐子装

带回家,把它烧开。

世界期待我们。

来源:长江文艺出版社、乌有诗社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