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3月16日,日军开始进攻滕县的同时,也强化了对界河龙山一线的川军防线攻势。
川军第四十一军的士兵们,历经多日苦战,伤亡已经超过了一半,再加上滕县地区的交通和通信中断,使指挥系统陷入了混乱之中。
到了3月16日中午,日军逐渐突破了界河一线的阵地,我方守军只能分别撤退,有的向临城撤退,有的防守深井和池头集的部队撤至大均。
最为艰难的日子开始于第四天。在经过三天的激烈战斗后,川军士兵们已经陷入了弹药匮乏和食物不足的境地。
他们的子弹几乎已经耗尽,只剩下一些手榴弹,以及零散的刺刀和大刀片子。
此外,山下的鬼子大炮不断轰炸,天空中还有鬼子的飞机不停地投下炸弹。更重要的是,日军步兵手中拥有大量川军所没有的迫击炮和重机枪。
在战斗到最激烈的时候,川军的老套筒经过连续射击后已经变得滚烫,再次开火很容易引发枪膛爆炸。
因此,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鬼子一步步逼近,然后依靠刺刀和手榴弹将他们击退。
在第五天的战斗中,川军士兵陈世元在与鬼子近身搏斗、用刺刀拼命的时候,被一名鬼子用刺刀刺中了肩膀,那股剧痛几乎要命。
但幸运的是,他的班长何老信立刻挥刀解围,将那名鬼子砍倒。
陈世元还来不及表示感谢,何老信的头部就被流弹击中,当场倒在地上,壮烈牺牲。陈世元只能咬紧牙关,忍受伤痛,取出最后一颗手榴弹,准备与鬼子同归于尽。
在他已经准备拉响手榴弹的时刻,“援军”如同奇迹般出现,是同连的战友们组织了炊事班的和一些能行动的伤员冲上来阵地。
“火头军”李大叔,挥舞着平时用来挑菜的扁担,对着日军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此时,日军的人数已经所剩无几,一看到川军的援军赶到,他们纷纷叽哇乱叫着,全都逃之夭夭。
战斗结束后,川军在阵地上才发现整个连队几乎已经打光了。黄连长不幸壮烈牺牲,三个排长中两人阵亡,还有一人受了重伤。
此刻,杨排副成为阵地上最高指挥官。若计算上炊事班的,总共只有20余名幸存士兵。
然而,那些侥幸生还的川中子弟们来不及陷入悲伤之中。李大叔匆匆为陈世元处理了伤口,因为日军的刺刀正好扎在他左肩,导致他的整条左臂完全无法动弹,只能依赖单独的一只右手。
陈世元请求李大叔帮忙扳开手榴弹的保险销,但李大叔不肯。他一边哭,一边责备陈世元不听劝告,非要成为一名战斗兵,与他一起在炊事班多好。
陈世元和李大叔早在炊事班时,他们的关系就非常好。刚刚入伍时,他常常调皮捣蛋,不时将菜肴弄撒,将饭煮得粘稠。
然而,李大叔从不生气,而是常常开玩笑地称呼他为“天棒”(四川方言,指调皮捣蛋的孩子)!
在匆匆清理了战场后,李大叔和其他活着的战友们将饭菜带了上来。然而就在他们将饭锅从筐子里取出时,日军再次开始了猛烈的炮击,士兵们纷纷寻找掩护。
炮击结束后,陈世元震惊地发现,李大叔已被炮弹击中,下半身几乎完全炸没了,他的身体底下还紧紧压着那口锅。
陈世元上前摇晃李大叔,李大叔还未断气,他不停地吐着鲜血。
其他战友们看到这一悲惨景象,也忍不住拉着陈世元一起哭起来。整个连队的阵地仿佛变成了一片悲伤之海。
原本80多人的连队,现在只剩下不到20名川中子弟。这些人平时在一起朝夕相处,无论少了谁都让人感到难以承受。
在这个瞬间,他们几乎已失去了所有的战友,这样的损失如何能不令人伤心?
随后,在清理战场时,战士们不得不将李大叔的尸体移开,而他的手紧紧抓着锅柄,最后几乎是将他的手指硬生生掰断才得以分开。
当打开锅盖时,他们惊讶地发现,里面是红色的大米饭,全都被他的鲜血染红了……
后来,一连的一个班被派来增援,而陈世元因伤被强行撤离了战场。
当晚,他开始发烧,昏昏欲睡,梦中总是出现连队中已牺牲的战友们,直到一个多月后,他的伤才慢慢好转。
龙山的战斗一直持续到第五天的傍晚,传来了滕县失守的消息。一二二师的师长王铭章和他的3000多名川军士兵都在滕县壮烈牺牲。
从撤离龙山后,陈世元所在的部队撤至后方休整。他们开始时有80多人,但经过战斗后,只剩下了5人,甚至连炊事班的都全部殉国,由此可见当时战斗的惨烈程度。
虽然川军损失惨重,但滕县保卫战为整个第五战区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为随后的台儿庄大捷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陈世元负伤后,被转移到了徐州的医院,因伤口感染,他持续发烧了一段时间。当他的烧退后,他才最终清醒过来。
等他能够下地行走时,刚好传来了台儿庄大捷的消息。野战医院内一片欢腾,但陈世元却无法感到高兴。
尽管取得了胜利,但川军损失过于巨大,特别是一二二师,他们在滕县英勇杀敌全师覆没,而陈世元所在的一二七师也损失近三分之二,基本上丧失了战斗力。
陈世元在医院里经常听到前线的一些故事,龙山和滕县的保卫战几乎同时爆发,一二二师在滕县英勇作战,尽管装备匮乏,但凭借坚韧的意志,他们一次次用步枪和手榴弹击退了日军的进攻。
川军一二二师虽然伤亡惨重,但他们表现出了川人的坚毅和勇气。尽管他们身材瘦小,武器简陋,食物匮乏,衣物破旧,但他们拥有与日军拼死抗战的决心,以及巴蜀子弟的自豪和血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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