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巴以冲突,有一种说法是,将控制加沙的哈马斯比作咱们的八路军或者解放军,同时认为约旦河西岸的巴勒斯坦政府,就是阿拉伯版的“汪伪政权”。
这类的帖子后边,通常堆积着大量的点赞和力挺。
看到这样的情形,我真的坐不住了。必须得再写两句。
咱们的军队,是人民军队,进行的是人民战争。
八路军、解放军战士们无畏生死的英勇,都是以国家独立和人民幸福为目标的,思想境界是非常崇高的。
而哈马斯队员搞的是圣战,他们冲锋时高呼——为了真主阿拉。他们深信,为真主战死,就能洗清所有罪孽,升上天堂,享受人间罕见的荣华富贵。
还有哈马斯的最高领导人哈尼亚,他在卡塔尔的豪华酒店里,“代表”加沙的巴勒斯坦人,呼吁加沙人一定不要撤离战区。
此外,哈马斯控制的加沙人均GDP,只有约旦河西岸阿巴斯区域的1/4左右,但哈马斯高层们却个个富得流油——无论是国际组织的人道救援,还是来自阿拉伯世界的“打款”,这些账户都没有过公开化,基本是任由哈马斯的高层们看着花,随意分配。特别是阿拉伯国家资助加沙的经费,几乎都会直接打进哈马斯高层的私人账户。
所以,即便这次很多人肯定又会在评论里“激情讨伐”我,我还是要说——拿哈马斯的“圣战”来比喻咱们的革命先烈的抗争和牺牲,是非常不恰当的,是对先烈们的大不敬。
好了,咱们再回到最初的话题,说说什么是“圣战”。
如今一提到“圣战”,几乎全球人民都会下意识的联想到某个特定的宗教。
但其实,除了伊斯兰教,当年的欧洲基督教圈子,也曾是圣战的狂热推崇者。
“圣战”,顾名思义,就是征服甚至清除“异教徒”,建立纯粹意义上的单一宗教国家所进行的军事活动。
那时候,基督教和伊斯兰教都曾宣称,教徒为“主”而战牺牲后,其灵魂可以进入天堂,享受无限殊荣和富贵的生活。
在那段岁月中,这种精神激励,不但促成了政教合一的阿拉伯帝国的崛起,也成为了当年基督教十字军东征的一大主要精神基础。
从11世纪末开始,持续了二百多年的十字军东征,就属于一种基督教的“圣战”。
这时的欧洲天主教会以“上帝的名义”,向普遍信仰基督教的民众们进行动员的时候,一个非常“诱人”的许诺就是,他们如若战死,即可进入天国。因为,他们参加的,是为神而奋斗的——圣战(Holy War)。
在这种狂热的气氛中,欧洲人组成了三大“骑士团”,高举“从异教徒手中夺回耶稣圣墓”的“神圣”口号,面朝耶路撒冷,开启了那个惊天动地的十字军东征时代(1096年——1291年)。
十字军东征共进行了八次,在第一回东征中,欧洲人还真成功的“夺回了耶稣圣墓”,并建立了基督教的耶路撒冷王国。
这个耶路撒冷王国,就属于欧洲人基督教圣战的“成果”。
第一次十字军东征路线
然而,无奈周边的阿拉伯军团势力过于强大。特别是到了12世纪末,阿拉伯国家又崛起了一位类似于秦皇汉武式的人物——库尔德领袖,萨拉丁。
萨拉丁打着伊斯兰教“圣战”+复仇的旗帜,浩浩荡荡的杀向了耶路撒冷城。
而萨拉丁的对手,则是著名的麻风病患者,拖着日渐腐烂躯体的“面具国王”——鲍尔温四世。
电影《天国王朝》中的鲍尔温四世
素有“阿拉伯战神”之称的萨拉丁,生平唯一的两次败仗,对手竟然都是这位残疾国王——鲍德温四世。
萨拉丁第一次被击败时,鲍尔温四世年仅16岁,第二次他19岁。
然而,鲍德温四世身体状况非常差,9岁就被确诊了麻风病,即便尽了最大的努力,他也只撑到24岁就撒手人寰了。死前双目失明,全身溃烂的不成人形。
即便如此,只要鲍德温四世尚存有气息,两次惨败后的萨拉丁也没再敢来犯。
鲍德温四世死后两年,耶路撒冷城就被萨拉丁顺利攻破。
经历了88年的基督教统治后,阿拉伯的穆斯林统治者再次入主耶路撒冷。
这段基督教和伊斯兰教互打“圣战”的历史,感兴趣的话,大家可以看看电影《天国王朝》。
不过,到了近现代后,“圣战”一词,似乎就和伊斯兰教捆绑了起来。
但奇怪的是,如果你细看看《古兰经》,你又会发现,经书全文,都没有明确提及过所谓的“圣战”,更没有鼓励信众们去搞圣战,只是说过下面这样的话:
《古兰经》第二章第190节:“你们当为主道而抵抗进攻你们的人...为主道阵亡的人,你绝对不要以为他已死去,其实他们还活着,在真主那里享受给养…”
《古兰经》第二章第205节说:“真主是不喜作恶的。”
第六章第151节说:“你们不要违背真主的禁令而杀人。”
第七章第74节说:“你们要铭记真主的种种恩典,不要在地方上作恶。”
还有《圣训》传述,穆圣每逢派一位门人去办一件事,必嘱告他——“你们要给人报喜讯,不要给人恐怖;要给人方便,不要给人困难;要合作,不要争执。”
更何况,《古兰经》每一章的开头都是“奉至仁至慈的真主之名....”
遗憾的是,后续信众们的解读,有些个就走了极端。
按照先知的指示,他创造了这个世界之后,就把实际的掌管权交给了人类。后世的人们遇到问题,都要从《古兰经》里找答案。
这样的话,借助神的口吻,人的地位,就很高了——一方面,神无限大;另一方面,神又把治理世界的权力下放给人,“委托”人类掌握。
然而,老经典遇到新情况怎么办呢?
人有权来解释啊。
于是,我们看到,后世陆续出现了一些解释《古兰经》的“经典”。
结果,基于各方利益的不同和对“圣训”的理解实践,伊斯兰教虽然没有像基督教那样直接分裂,但也衍生出了多如牛毛的派系,一些派系之间互相敌视,指责对方为“异端”。
这些派系对经典的“解读和再解读”的过程中,就产生了对“圣战”含义的延伸,甚至是某种程度的曲解和滥用。
诸如——和异教徒交战中阵亡的“殉道者”,可升上天堂永驻扎乐园,尽情享受美女和美酒(具体有啥,大家都懂的)。
还有什么,“参加圣战一次,胜做六十年祷告”等等。
结果,一些在仇恨教育的氛围中长大的信教青年们就这样被洗了脑,对“为真主清除异教徒后就能上天堂享福”的这种荒谬且狭隘的说法深信不疑。进而我们看到——他们一旦行动起来,既不把别人的命当命,也不把自己的命当命。
有关这点,一位伊斯兰学者曾经说过,“伊斯兰最可怕的敌人,就是无知的穆斯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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