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健余华“互怼”刷屏全网,网友:谁不想拥有这样的神仙友情呢...
“侯孝贤不会再工作了。”
昨天,知名电影媒体 Indiewire 报道,侯孝贤因失智症(Dementia)已确定退出电影制作行业。
消息最初的来源,是电影学者 Tony Rayns 在伦敦花园影院的侯孝贤电影《童年往事》放映会。
他介绍了侯孝贤退休的消息,随后 Indiewire 向侯孝贤身边的一位消息人士以及花园影院的电影策展人 George Crosthwait 证实。
虽然影迷们还一直在等待侯孝贤早几年就开始酝酿拍摄的《舒兰河上》,这是一本改编自勘察台北水路的游记的作品。也一度有传女主角会由舒淇出演。
但如今《刺客聂隐娘》,可能就是侯孝贤的最后一部电影了。
《恋恋风尘》《最好的时光》《悲情城市》《童年往事》...不知不觉,侯孝贤用电影在信息过荷的时代,创造了一种独属的记忆空间。
那些被掠过的从前,在侯孝贤的电影下被激活而重现。
而如今这个让人们把记忆找回的大师,在慢慢失去他的记忆。
1.
今年的北京国际电影节,《悲情城市》一票难求。
侯孝贤的电影,知道无比地好,但又总让人有种高山仰止的距离感。
最初看他的电影,甚至被那种纪录片一样缓慢的节奏吓到。大量的长镜头,空镜头,若有疏神,就睡过去了。
确定影像风格的标志性电影《风柜来的人》,从那一年开始,侯孝贤就开始远远地观照,并且静默地说。
来自风柜少年在家乡和都市间的彷徨莽撞,善恶情仇,在电影里戏剧性被弱化,只剩下温柔的时光,青春在片尾李宗盛的同名一曲里忧郁回旋。
再到《悲情城市》,家国变迁的浩荡史诗,在侯孝贤的镜头里,变成小城里的漫天细雨迷蒙;
哪怕是《海上花》这样民国绮色,布景繁杂的电影里,侯孝贤也是吝吝用了 39 个长镜头,开头一场妓院划拳吃酒的宴席,本是粉墨生香,偏偏侯孝贤要抓到原著小说素朴灰疏的生活质地,呈现出一种极致的静。
侯孝贤的电影有时候改变了我们回忆事物的方式。或者说在此刻回忆被赋予了重新的价值,就是在漫长的百无聊赖之后,遇见了那么一个恰好的时刻。
看侯孝贤的电影,哪怕通过一则短视频认识他电影的人,往往都会忘了他拍的是一种回忆,而并非纪实。
就像侯孝贤形容 2004 年拍的《最好的时光》:“生命中有许多吉光片羽,无从名之,难以归类,也不能构成什么重要意义,但它们就是在我心中萦绕不去。”
2.
“假使我没干电影的话,我一定是个大流氓。你晓得,不是真正的流氓,而是武侠小说的影响 —— 就是侠义,跟流氓有点像,好一点就是侠客。”
侯孝贤的童年,却有种和电影里的宁静形成对比的悲沉,后来侯孝贤把他总结为“苍凉”。
长期身患肺结核的寡言父亲,脖子上留有自杀疤痕的母亲...童年的悲伤,伴随在往后所有的电影里。
小时候,他偷偷拉扯成年人的衣衫,只为了假装自己是他们的孩子,溜进电影院。
后来升入初中,他没有办法免费入场看电影,于是开始收集地上掉落的票根,并将它们粘贴在一起,并因此逃过电影院的检票员的眼。
在暗黑的影院吸收电影的养分,逐渐形成自己的美学观。
1972 年,侯孝贤毕业。从电子计算机推销员一直到进电影圈,他从场记做起,见证了台湾新电影的浪潮时代。
历史动荡,政变哲思,在侯孝贤和杨德昌的镜头里,被分成了两种路径。
一种是是针砭和批判,一种则是近似于道的理解和悲悯。
受到沈从文影响的侯孝贤,虽然一直在用电影描绘个人经验和成长,但一直是“远距离地观看”。
没人能想明白那个曾经当过混混当过兵,打过架的侯孝贤如何成为东方电影美学的代表,但其实侯孝贤自己也想不通。
之前张震回忆,在片场,侯孝贤能为了一片云让剧组停下,静静地等。不做什么也不多说话,“也不知道要等多久,就都停下来。”
张震问他,等的时候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侯孝贤回答。
3.
贾樟柯说侯孝贤由两部分构成,学养护身的雅致,这反映在电影里,还有野蛮生长的活力,这大概讲的是他对电影一种偏执的相信。
侯孝贤自己拍电影的时候,总是喜欢“等“。
镜头前他在等光影的变化,镜头外他在等观众能够感受到这种真意。
1989 年,侯孝贤的《悲情城市》在台湾获得了 3000 万的票房,在这之后,侯孝贤并没有如常人期许那样进军国际,拍摄大片,而是以一种几近相同的方式,重复着《风柜来的人》《悲情城市》的视角。“我再也不管票房了,很惨,观众总有一天会喜欢上这种形式。”
在国际影坛,侯孝贤有众多“迷弟”。
最著名之一,就是日本导演是枝裕和。
是枝裕和的出道作品,是纪录片《当电影映照时代:侯孝贤与杨德昌》。
因为太过喜欢侯孝贤,所以在处女作《幻之光》里,是枝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恋恋风尘》的配乐陈明章和摄影李屏宾。
在电影之外,侯孝贤也给以后千千万万电影人们一种全新的思考时间的方法,从是枝裕和,到贾樟柯再到毕赣...
阿巴斯看完《戏梦人生》,精神振奋,后来还对媒体说,“看完后回去再想想,岂止是好,简直是厉害。”
侯孝贤的电影结合了纪录片的真实和电影的诗性。如今,恋恋风尘四个字已经是全新的文学成语,九份弯弯曲曲的台阶是影迷去台湾必打卡之地。
他的好怎么切入都浅薄,硬要说最打动人的大概是他自己那句话:是什么样的人,就拍出什么样的电影。
用毫无操控和勉强之姿召唤着人们的记忆,纯粹且坦然。
侯孝贤电影的过瘾也不是恢弘宕拓,而是在那安静的一瞬,经历了漫长的枯燥之后,突然间,看见碗中茶水的波纹,露台的帘被风掀起一角,在万物尽头,那些最好的时刻诞生了。
《刺客聂隐娘》的最后,茫茫山野,隐娘逍遥返天地,朝廷江湖的快意恩仇,都作拂尘了。
等待相遇,侯导保重。
参考资料:
1.https://www.indiewire.com/news/general-news/hou-hsiao-hsien-retired-from-filmmaking-dementia-12349194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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