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6月,一架载着105名乘客的以色列飞机,在飞往法国的途中被恐怖分子劫持,被迫降落在了非洲中部的小国乌干达。
为了解救飞机上的人质,以色列派出特种部队奔袭乌干达,执行反劫机任务,代号“霹雳行动”。
“霹雳行动”是世界特战史上的奇迹,以色列特种兵突袭乌干达恩德培机场,突击了机场大楼和飞机,全歼恐怖分子。以色列人质两人中弹死亡,突击队员只有一人牺牲。
这名牺牲的突击队员,叫乔纳森。
乔纳森的全名,叫乔纳森.内塔尼亚胡,他是现任以色列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的哥哥,他被奉为以色列的民族英雄。后来他弟弟本雅明长期当总理,一定程度上也是借了哥哥的光。
时至今日,本雅明.内塔尼亚胡已经当了6任以色列总理,任期十几年,是以色列建国以来连任次数最多,在位时间最长的总理。
但2022年末,内塔尼亚胡再次连任成功,以色列居然因此掀起了一次抗议热潮。
原来在前几年,内塔尼亚胡和他所在的“利库德集团”被贪腐丑闻缠身,但内塔尼亚胡巍然不动,现在他还要在议会推动立法,减少司法系统对政府的影响。
内塔尼亚胡这次建立了一个极右翼政府,国内的民主派、世俗派都对他不满,大游行席卷全国,甚至有“颜色革命”的味道。
美国总统拜登也警告内塔尼亚胡别玩独裁那套,内塔尼亚胡却说:“以色列不是美国附庸,美国不用插嘴。”这句话让一众西方国家直接傻眼。
那么,内塔尼亚胡为什么能在以色列政坛常胜不败?他为什么要推动右翼政府的发展?如今在激进中狂飙的以色列,未来还可期否?
【一】
鹰派的后代:内塔尼亚胡
本雅明.内塔尼亚胡,1949年出生在以色列特拉维夫,他们家祖籍波兰,在一战结束后因支持犹太复国主义而跑到巴勒斯坦。
内塔尼亚胡家族本来姓“米雷依科斯基”,爷爷一辈移民到巴勒斯坦后,把全家的姓氏改为“内塔尼亚胡”,这是个希伯来语的词语,意思是“蒙主恩赐”。
自那之后,内塔尼亚胡一家居住在海滨城市特拉维夫,家里几代人都参加过中东战争,一直是以色列犹太人中的激进派。
本雅明的父亲叫本齐翁,是二战时期美国犹太复国主义的领袖人物,他在美国游说了大量美国犹太人和犹太财团,让他们支持在巴勒斯坦的复国运动。
靠着这番功绩,本齐翁在以色列建国后成为政府元老,在国内有很大的号召力。他曾一心让儿子从政,在大儿子死后,二儿子本雅明承担了这个任务。
本雅明.内塔尼亚胡兄弟一共三人,上面有哥哥乔纳森,下面是弟弟伊多。按照以色列的法律,男人都要去参军,所以内塔尼亚胡三兄弟也都当过兵,而且参加过实战。
在三兄弟早年,哥哥乔纳森是特种部队军官,1976年战死在乌干达。后来的以色列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则在60年底末前往美国求学,在麻省理工学过土木工程。
70年代初,本雅明在哈佛学习了政治学。在读书期间,本雅明也在以色列军队服役,这是以色列学生的特色。
当时,他和弟弟都在陆军服役,本雅明长期在边境和巴解组织作战,参与过第三、第四次中东战争,1972年突袭卢德机场解救欧洲人质,是他一生铭记的荣耀。
1976年,哥哥乔纳森战死,这让本雅明非常痛苦,以色列政府和军队也都很同情他们家庭,于是本雅明被调往反恐研究委员会,后来他不断升职,一直干到了反恐委员会主任。
从此,本雅明在以色列政坛一帆风顺,成为家族的代表,后来人们称“内塔尼亚胡”,基本就是指代他。
在80年代,内塔尼亚胡前往海外工作,曾是以色列驻联合国代表。80年代末他回国参政,加入了以色列右翼团体“利库德集团”。
内塔尼亚胡在这个组织里地位很高,因为他的父亲就是该组织的创立人之一。
加之,他的大家族本身是复国主义的先行者,相信“大犹太”和“大以色列”主义,他的哥哥又是民族英雄。内塔尼亚胡本人也对极为仇恨阿拉伯恐怖主义,算是“buff加满”。
1988年,内塔尼亚胡进入议院,1991年成为以色列外交部副部长。由于以色列的右翼势力在世纪末越来越强大,他们代表着约旦河西岸和加沙地带的犹太人利益,主张很激进。
内塔尼亚胡是以色列政府的鹰派,主张积极扩张,和阿拉伯人对抗,因此右翼都联合起来支持他,让内塔尼亚胡在1996年当选以色列总理。
【二】
战争与生存——以色列的生死诀
内塔尼亚胡上台后,把右翼政策进行到底,他的进攻性有目共睹——反对撤走加沙犹太人,修建西约旦墙,偷袭伊朗核设施,追杀海外巴解组织干部……
这些政策都让以色列右翼拍手称快,但也有很多政党不满于内塔尼亚胡的政策,最突出的代表就是左派的工党。
以色列工党一直主张与阿拉伯人和解,上世纪末被极端分子刺杀的以色列总理拉宾,就是工党大佬。
其实,以色列的左派和右派区分标准很简单——是否承认巴勒斯坦。承认巴勒斯坦,那就是左派;认为只有以色列一个国家,就是右派。
在以色列,左派右派之间的斗争如此激烈,到了你死我活的程度,这在西方国家都很罕见。
美国政客布热津斯基曾评价以色列是:“披着民主外皮的军国主义社会。”而以色列之所以如此奇葩,和它的国家属性有一定关系。
以色列是个弹丸小国,它在冷战前夜出生,至今仍有很多人认为,它的诞生本身就是冷战的标志之一。
在历史上,以色列本身就是美苏为了拆散英法全球殖民帝国而“手搓”出的国家,最早的80多万犹太人就是美苏的“枪”,用来打破英法在中东的存在感。
在冷战前夜,美国操纵联合国,在巴勒斯坦公然划走一块地,本就昭示着英法在这一地区的影响力衰弱。
而以色列和阿拉伯人的独立战争,一定程度上还促进了阿拉伯世界的民族觉醒,加速了产油国们从英法手里获得自由的进程,以便于美苏重新拉拢。
自此,尽管犹太人在巴勒斯坦有了“祖国”,但无论怎么说,这个小国身边的上亿阿拉伯人不会让他们好过,因为以色列虽在2000年前存在过,但现在就是个完完全全的“外来者”。
所以,以色列的诞生就注定与战火同存,它“出生”第一天就在打仗,当时阿拉伯联军袭来,打响了第一次中东战争。此后,该国的日常第一任务也是备战,防止被灭国。
正因此,以色列全民皆兵,一切向战争看齐,虽然该国也有美式的三权分立,但它的确很像是一个“军国”主义政权。
如果是一般的军国主义,那国内肯定是军队独裁,政党政治孱弱,整个国家为打仗而运转。
但以色列不是这样,在美国的强势监视下,该国还是个三权分立的民主社会,立法在议会,司法在最高法院,行政在政府。
美国强行压制了以色列的军国主义趋向,必然会产生副作用,以色列强势的右翼政党就是结果,他们甚至会为政治目的刺杀自己国家的总理。
所以可以看到,以色列国内的政治矛盾很尖锐:
激进的右派主张向外扩张,扩大领土,增加人口,强大军事;左派比较温和,号召和阿拉伯人和平相处,执行温和外交,搞好国内的宗教和解。
尤其在议会里,左派、右派常年互相攻击,大打出手。
美国政府希望以色列能维持民主政治,这样符合美国的价值观,也方便美国控制以色列,防止这个小弟“出轨”。
但以内塔尼亚胡为代表的以色列上层认为,“三权分立”在以色列这种求生存的国家就是“扯淡”,必须要集权,才能稳住这个强敌环伺的小国。
在近十几年,因为数次中东战争的影响,以色列周围的安全环境不断恶化,以色列的右翼越来越强大,右翼总理内塔尼亚胡因此得以连续执政十几年。
内塔尼亚胡之所以在台上顺风顺水,也是因为中东一直在打仗,战争促发以色列诞生了“好战求存”的政客,而这派政客却也在以自己的方式推动战争,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三】
“以色列要好斗,才能活下去”
自冷战以来,由于美元霸权是以石油为基础,而国际油价的基本盘在中东,所以美国一直对中东地区牵肠挂肚,甚至要求以色列出兵帮助美国安稳中东。
但借着美国的许可,内塔尼亚胡等右翼却趁机扩张犹太居民点,压制国内的阿拉伯人,稳定对“圣城”耶路撒冷的统治。
与此同时,内塔尼亚胡的政党“利库德集团”也在吸纳越来越多的右翼,甚至极右翼人员加入。这些人里有极端宗教分子,有军国主义分子,有政治投机者,他们都秉持一个信念:
“以色列不可能和平,这个国家必须好斗,必须求生存,才能继续存在下去。”
在以色列,利库德集团扮演着一个战斗者的形象,在其背后,还有不少大财阀和跨国企业在支持他们,财阀们捐了钱,自然需要政府给他们“返利”。
正因为背后潜藏利益链,内塔尼亚胡政府从2016年开始被最高法院调查腐败问题,他本人可能在海外军购、股票收购里吃回扣,还被指控给外国犹太人秘密身份和特权。
2020年,内塔尼亚胡被曝向电视台和报社行贿,让他们减少对右翼不利的报道。可尽管贪腐丑闻曝光了多年,内塔尼亚胡还是屹立不倒,因为他背后的势力依然支持他。
2021年,内塔尼亚胡下台,贝内特上台成为总统,结果在2022年,上台一年的贝内特就黯然辞职,他无力控制自己的执政联盟,国外局势也非常不稳定,右翼党对他很不满。
在一片欢呼中,内塔尼亚胡卷土重来,在2022年末重新当选总理,而且把极右翼的“犹太力量党”“沙斯党”、“复国主义联盟”拉到了执政联盟,这直接引起了以色列左派的抗议。
这些犹太极右翼政党的行为,已经有极端宗教和极端民族成分,经常在宗教敏感地区和敏感时间挑衅。他们鼓吹对巴勒斯坦的复仇,甚至支持军警向巴勒斯坦人无差别开枪。
内塔尼亚胡把这些人招进政府,自然有他的打算。
而自从美国撤出中东后,以色列的安全压力陡然上升,伊朗的核武器研究,叙利亚的重新稳定,甚至黎巴嫩、约旦的元气恢复,都让以色列紧张。
美国为了自身的利益,把主要的战场放在欧洲和东亚,以色列只能听从美国安排,暂时靠自己稳住局面。
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冷战结束了30年,但右翼们依旧坚定认为冷战的经验今天还有效,以色列要继续存在,就要主动,要有攻击性,这跟美国的一些政客如出一辙。
但以色列如今正面临严重的社会和民族问题,不论是正统派犹太教徒,还是境内的阿拉伯人,都是以色列内务管理的巨大挑战。
如今,正统犹太人和阿拉伯人共300多万,占人口的三分之一,他们几乎不履行卫国义务。以色列要对抗人数上亿的阿拉伯世界,就必须发挥剩下的600万人口的力量。
所以,以内塔尼亚胡为首的以色列政府,才必须尽量挖掘右翼选民的力量,鼓励他们参军,为国奉献。
为了让右翼的“宏图”得以实现,内塔尼亚胡在2023年初开始司法改革,要阉割掉最高法院,让政府成为以色列的大头。
这一改革引起了全国性的抗议,不仅左派不愿意看到这个结果,连温和右翼甚至美国也反对,因为这会打垮以色列的政治结构,可能造成独裁政权。
美国也害怕尼塔尼亚胡改革成功,让以色列右翼壮大,在中东挑起事端。因为以色列作为美国在中东的战略支点,一旦再次被围殴,美国不得不救。
可美国一旦对中东再度发力,就会失去在欧洲和东亚遏制中俄的机会,结果反而被中俄反制,最后一败涂地,被扫出历史舞台。
因此,拜登总统严肃声明“美国不支持内塔尼亚胡改革”,但没想到内塔尼亚胡在社交媒体上喊话拜登,说:“以色列是独立的国家,不希望美国干涉内政。”
在改革案被提给议会后,以色列爆发了席卷全国的大游行,人们反对法律改革,喊话内塔尼亚胡下台。内塔尼亚胡的儿子说这是“颜色革命”,是美国在后面搞鬼。
最后,内塔尼亚胡还是认了怂,国内三分之一的人口上街示威,自己要是不借坡下驴,可能不用阿拉伯人来打,以色列自己就崩溃了。
眼下,内塔尼亚胡不仅面临着内部的纠缠,外部还有巴勒斯坦的复仇行动。至于内塔尼亚胡还能在以色列政坛折腾多大,可能通过巴以冲突会给我们答案。
文/商学野
编辑 | 虢洛西
参考资料:
1.《从内塔尼亚胡上台看以色列人的心态》,杨鸿玺
2.《内塔尼亚胡连任的风险》,索洛莫·本-阿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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