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5月，第三十三届世界卫生大会正式宣告“全世界和全世界人民永久摆脱了天花”，并将10月25日定为“人类天花绝迹日”。
天花，作为人类历史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被彻底消灭的传染病，不少人可能对其感到陌生，最近一次听到它的名字，或许还是在关于猴痘的报道之中——猴痘与天花同属痘科病毒正痘病毒属，且症状相似。但天花的传染性和死亡率都要远远高于猴痘，在古代，它的名字令人胆寒，即使感染者存活下来，也难逃毁容的结局。
天花曾经如何夺走数以亿计人类的生命？人类又如何以智慧与勇气与其抗衡？古代中国人做出了怎么样的贡献？天花疫苗是如何诞生的？今天我们一起来回顾人类战“痘”的历史。
01
死神忠实的帮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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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是由天花病毒引起的一种烈性传染病，感染者在发病时全身都会布满红疹，形似“天女散花”，“天花”因此得名。即使感染者经过治疗存活下来，然而他们曾经发出的疱疹会结痂，最后留下永久性的瘢痕。在历史上，天花一度被称为“死神忠实的帮凶”，天花病毒具有极强的传染性，感染后的死亡率高达33%。
人类历史上，已知最早的天花患者可能就是古埃及法老拉美西斯五世。这位于公元前1157年去世的法老在死后被制为木乃伊。1898年，这具木乃伊被考古发掘，干瘪的遗体表面，到处是脓包疤痕，遍布下半脸、脖子、肩膀、胳膊，每个直径几毫米，向上突起，颜色发黄……
然而，拉美西斯五世却未必就是天花“零号病人”。关于天花起源目前还无从考证，它可能出现于3000多年前，6000多年前也不是没可能。
有一种假设是，天花起初在埃及尼罗河流域或印度恒河流域流行。这里人口稠密，适于天花站稳脚跟。后来天花又隐匿地随埃及商人、十字军部队穿过阿拉伯地区，又跟随西班牙和葡萄牙的殖民者一路通往美洲，开始世界范围内的传播。
数据显示，在天花最为流行的时间段里（16到18世纪），仅欧洲和亚洲每年因为感染天花死去的人数达到130万，其中欧洲约为50万，亚洲约为80万。而作为天花肆虐的重灾区，欧洲大陆在整个18世纪死于天花病毒的人口在1.5亿以上。根据世卫组织的数据，天花在20世纪夺走了超过3亿人的生命。
即使侥幸保住了性命，或是病情较轻，也会给患者的皮肤上留下一个个小瘢，特别是留在面部的小瘢，严重影响了人的美观。中国俗称的“麻子”便由此而来。
在欧洲，因天花丧生的国王有：法国国王路易十五、英格兰女王玛丽二世、西班牙的路易斯一世、俄国的沙皇彼得二世等等。我国清朝的顺治、康熙、咸丰、同治四位皇帝都曾罹患过天花。顺治更是因为天花而直接导致死亡。
02
人痘接种法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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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不断在蔓延，而笼罩在天花恐怖阴霾之下的古人，在长期经验中发现了一个现象：凡是得过天花又痊愈的人，终生不会再得天花。
既然如此，为何不用天花自己来对付天花？智慧的中国先辈们总结出这样一个想法：让病情较轻的天花病人去传染正常人，病情痊愈之后，既不会造成死亡，还能让人拥有终生不得天花的能力。这种设想投入实践，就发明了一种预防天花的方法——人痘接种法。人痘接种术用毒性较低的天花病毒让人轻度感染，然后产生抗体。这一技术正是现代医学免疫学的起源。
具体来看，人痘接种法有4种操作，分别是：痘衣法、痘浆法、旱苗法、水苗法。痘衣法就是让正常儿童穿天花患者的衣服；而痘浆法、旱苗法、水苗法都是用轻型天花病人身上取下来的痘浆或痘痂去接触正常儿童的鼻腔。如将天花患者皮疹上结的痂碾碎成粉末，吹入健康人的鼻孔里。
关于人痘接种法的起源，说法不一。
据唐代药王孙思邈在《千金方》中的记载，该法可能起源于唐初；
按照清末医学家董玉山《牛痘新书》中的说法，人痘接种法则应该起源于唐中期的开元年间；
清初医学家俞天池在《痧痘集解》中的记载，则说“闻种痘法起于明朝隆庆年间（1567年至1572年）宁国府太平县（今安徽太平）……由此蔓延天下。”
人痘接种法的普及，可以追溯到清朝康熙年间。康熙二十一年（1682年），他下令在全国普及人痘接种法，极大地降低了清朝的天花死亡率，这也成为清朝人口数量暴涨的一个重要因素。
后来，这一与天花抗争的方法陆续传入日本、俄罗斯、土耳其，再经由土耳其传播至欧洲。可以这么说，在人类与天花斗争的历史之中，起源于中国的人痘接种法功不可没。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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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有了对抗之法，但人类对探索如何更安全地预防天花的脚步并没有停下。这一次，故事发生的地点从中国到了英国。
1796年，一位名叫爱德华·詹纳的英国医生发现，被牛痘感染过的挤奶女工，接触天花后，竟未出现任何天花症状。牛痘主要感染牛群，但也会经常感染挤奶女工的手和手臂。那么，是否可以用牛痘来防治天花呢？
于是，詹纳展开大胆的实验：他从挤奶女工手上的牛痘疮里取了一些东西，接种到9岁男孩菲普斯胳膊上。此后，詹纳多次让菲普斯接触天花病毒，但小男孩从未患上天花。这意味着，牛痘的接种是有效的。
此后，詹纳又重复在其他人身上进行实验，无论多少次，所有人始终安然无恙，最终证明了他们对天花已经免疫。
世界上第一支疫苗，就这样在对抗天花的探索中诞生。1801年，詹纳发表论著《疫苗接种的起源》，他预言：消灭天花，这种人类最可怕的灾难，必将是疫苗接种的最终结果。
04
天花的“绝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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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安全的天花疫苗后，人类开始探索如何大量提供疫苗。
上世纪50年代，科学家找到生产冻干疫苗的方法。这种疫苗无需复杂的冷链，医生把它放在医药包中一个月，依然有效。至此，天花疫苗推广，又推倒一块挡路石。
然而，想要在全球范围内阻止天花的传播，必须要保证有足够多的人口接种天花疫苗。这一过程却走得艰难。
1959年，世卫大会决定正式启动计划，希望至少80%的人口接种天花疫苗，让全世界摆脱天花。
上世纪50年代初，北美和欧洲已率先根除天花。但输入性疫情不断，他们无法独善其身。遗憾的是，世卫组织不断呼吁成员国捐赠天花疫苗，应者寥寥。
此外，天花肆虐的国家也不太积极。项目开展到第4年，天花在44个国家流行，只有14个国家正在采取行动，22个国家的实施计划停留在纸上，其余8个国家无动于衷。
这造成的严重后果就是天花继续在全球肆虐。1967年，全球40多个国家有超过1000万天花病例，200万人死亡。
一次不行，只好再来一次。当年，世卫大会发起消灭天花计划“加强版”。这一次，目标不变，不同的是，强调所有国家都参与。
值得欣慰的是，这一阶段，天花疫苗捐赠量大大增加。1967年到1979年，27个国家自愿捐赠了4亿多剂疫苗。那时，很多天花流行国家也陆续实现天花疫苗自给自足。疫苗得到推广，曾经世代生活在天花噩梦中的人们，终于拥有无形的强大庇护。
接种疫苗的同时，加强了天花的监测防控。全球各地，无数医疗工作者走上街头，挨家挨户排查，及时在村子里、院子里隔离病例。
在全世界的共同努力之下，10年之后，1977年10月，世界上最后一例自然感染的天花病例出现在索马里。此后，又对天花展开持续两年的全球大搜索，确认这种古老的烈性传染病，真的斩草除根了。1980年5月，世卫大会决议的历史性宣布——那是人类战胜天花的胜利宣言。
1980年后，世界各国陆续停止了天花疫苗接种。我国也从1981年起开始停止接种，但不同地区停止接种时间略有不同，例如北京市为了巩固效果，又接种了3年。1984年后，全中国都不再种牛痘了。
自此，天花和牛痘一起，成为了很多人回忆里的名词，只有当我们提起猴痘，以及在“人类天花绝迹日”的特殊日子里，才又出现在公众视野里。然而，对抗天花的历史应当永久被铭记，这是人类闪闪发光的智慧和坚韧。
综合自：“科学辟谣”公众号
“腾讯医典”公众号
科技日报
中国医学论坛报
图片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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