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大唐狂人,李白绝对算得上是一个,连他自己都称“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

而他最为出名的“狂语”,便是当他受到了皇帝召见时,发出的那两句狂到不行的诗句:“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而这两句诗也因此而成为了千古绝句。

读尽李白的狂诗,我们便读懂了李白的“狂”,这种“狂“代表了他对自由、对理想、对人生的追求和热爱。

与李白相比,杜甫则显得要低调得多,他才华横溢,诗作“沉郁顿挫”,揭露了社会的重重矛盾。

同时,他的诗作还充满了对人民疾苦、对国家命运、对历史兴衰的关注。因此,杜甫的诗被称之为“诗史”。

然而,尽管杜甫低调,但在他的诗中,他还是真正的狂过一次的,不过与李白的张扬与狂傲相比,杜甫的“狂”则显得更为深沉和更有意义。

正因如此,杜甫的诗作和他的思想才深深地影响了后人,并成为了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那么杜甫又是怎么狂起来的呢?又是因何事而狂呢?又为何狂了一千多年后还仍然受世人喜欢呢?现在我们就来看看其中的原因。

公元755年,一场灾难性的历史事件改变了大唐的命运,也改变了杜甫的命运,从此,杜甫的生活充满了无尽的沧桑。这场灾难就是安史之乱。

为了生存,杜甫不得不拖家带口,开始了一场长达八年的逃难生活。历经千辛万苦,杜甫一家终于与难民一同逃到了鄜州羌村。

马嵬坡兵变后,杨贵妃与兄长杨国忠被杀。唐玄宗的第三子李亨领兵北上,在灵武(今宁夏灵武西北)即位称帝,是为唐肃宗。

杜甫一家逃到鄜州羌村不久,杜甫便只身前往灵武投靠唐肃宗设立的临时朝廷。但不幸的是,还没有到达灵武,杜甫便被叛军俘获,被押送至长安。

在长安被羁押的日子里,他整日生活在充满着挣扎和痛苦的牢笼里。直到公元757年,杜甫才逮着一个逃脱的机会逃出了长安。

而逃出来的杜甫,境况也是令人尴尬,他用两句诗描述了他当时的处境:“麻鞋见天子,衣袖露两肘。”这两句诗就是来源于他著名的《述怀》,真实反映了他在那个时期的艰辛生活。

杜甫名满天下的才华,得到唐肃宗的欣赏,于是杜甫从唐肃宗这里得到了一个非常不起眼却非常有名的官职——左拾遗,这是一个从八品的小小谏官。

然而不久,杜甫就利用谏官的身份上疏营救被罢相的房琯,这一行为触怒了唐肃宗,差点就祸及杜甫的身家性命。

自此,杜甫又被迫过上了颠沛流离的生活,他带着一家人终日饥肠辘辘,衣不蔽体。一到寒冬,一家人冷得瑟瑟发抖,手脚皲裂,长冻疮,冷坏死更是常有的事。

这样的日子,无论是谁都难以忍受,被逼无奈,杜甫一家不得不像山中的动物,采摘野果充饥,但一无所获的日子多得数不胜数。这样的苦难可想而知。

公元763年,唐军尽收失地,给人民带来无尽灾难的安史之乱终于结束。消息传来,杜甫不禁老泪纵横,喜不自禁,随即挥笔写了一首“生平第一快诗”《闻官军收河南河北》。

闻官军收河南河北

唐·杜甫

剑外忽传收蓟北,初闻涕泪满衣裳。

却看妻子愁何在,漫卷诗书喜欲狂。

白首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

即从巴峡穿巫峡,便下襄阳向洛阳。

《闻官军收河南河北》赏析:

这是杜甫喜极而泣,喜极而狂的一首诗,它倾尽了杜甫最深的感情。因此,它也成为了一首备受古今读者喜爱的绝妙好诗。所以,明代王嗣奭在《杜臆》中说:

说喜者云喜跃,此诗无一字不喜,无一字不跃。其喜在“还乡”,而最妙在束语直写还乡之路,他人决不敢道。

在此诗中,最能表现诗人此刻心情的无疑是“喜欲狂”这三个字。而此诗的八句诗也完全是围绕“喜欲狂”这三个字展开来写的。全诗表达了杜甫难以抑制的欣喜之情。现在我们就来感受一下诗中所描绘的情境。

在本诗的首联中,“剑外忽传收蓟北,初闻涕泪满衣裳”传递了诗人听闻胜利的消息后喜极飙泪的情形。

“剑外”指的是剑门关以南,此处指的是四川;“蓟北”指的是是唐代幽州、蓟州一带,也即是今天的河北北部地区,这里是“安史之乱”叛军的根据地。

剑外忽然传来收复蓟北的消息,初闻此讯,我涕泪交流,沾满了衣裳。其中的“忽”字和“初”两字有如神来之笔,传递了胜利的消息来得太突然、让人手足无措,却又欣喜满怀的情感。

而“涕泪满衣裳”几个字则运用了夸张的修辞手法,表达了诗人经历了无数磨难和无数颠沛流离后,突然听到了平定祸乱时那种难以控制的狂喜和激动。

这样的消息如春雷一般乍现,让杜甫枯萎的心灵在瞬间复苏。而过去八年的漫长时光,恰如浓重的阴霾,一直压迫着他的心房。但此刻一听到收复失地,平息叛军,杜甫所有的雾霾便一扫而空,忧苦之情如同雪崩般消散。

到了诗的第二联,“却看妻子愁何在,漫卷诗书喜欲狂”描述了诗人与家人听到胜利的信息后喜极而狂的情形。

此处的“妻子”指的是杜甫的妻子和儿女。他们的“愁”指的安史之乱后杜甫一家对奔波流离,衣食无着落,生命无保障等情况的担忧。

如果不是这个消息的来临,那他们不知道要担惊受怕到什么时候,所以此时喜讯的来临,无疑让杜甫一家所有的忧愁都在一瞬间一扫而光。

而“愁何在”更表明了杜甫一家人狂乐之情,连平时永远愁容满面的杜甫,此刻也已经达到了“狂”的程度。看到妻儿脸上已经没有了愁容,他也随手卷起诗书,心中涌起阵阵狂喜。

而这一联的生动描绘,我们也感受到了诗人当时的心境和情感。通过对于“狂”的细腻描绘,我们也仿佛身临其境地感受到了杜甫那份无法言喻的喜悦和兴奋。

从此联中我们也可以看出,天下人此时也一定和杜甫一家人一样,每一家都洋溢着欢乐的气氛,所有人都欢声笑语,所有人都与杜甫一样,愿意和天下人共享这份难得的喜悦。

而通过杜甫这两句诗,人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日子,那就是国家安定,百姓幸福。除此之外,天下所有流离在外的人都可以和家人团聚了,终结束那漂泊难挨的日子,回到梦寐以求的家乡。

在“狂喜”与“狂乐”之后,杜甫表现出了难得的“狂态”,而这样的“狂态”杜甫通过诗的第三联“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给表现了出来。

此刻,他想要纵酒高歌,想要尽快打点行装,踏上回家的路。所以此时的杜甫,头脑中甚至已经描绘出回家的路线,那通往洛阳偃师的路线图,如同老朋友般熟悉。

此时的杜甫,狂欢与狂想共同撞击着他的胸膛,所以他一边狂想高歌,一边在狂欢痛饮。而青春的旋律仿佛也在杜甫的心中激荡,陪伴他回到那魂牵梦绕的遥远的故乡。

原本已经戒酒的杜甫,为何此刻如如此的热衷于纵酒呢?是因为这个天大的喜讯让他感到了无比的喜悦,让他重新体验到了生活的无限美好。

而春天,这个充满生机和活力的季节,这个花红柳绿、山清水秀的季节,被杜甫视为他久别重逢的老友,这样拥有一切美好景物的老友,杜甫何尝不想让他陪伴杜甫回到他那久违的家乡洛阳?

于是,在这样的“狂想”之中,杜甫又开始了更为疯狂的“狂想”,这样的“狂想”又是什么样的狂想呢?就是“即从巴峡穿巫峡,便下襄阳向洛阳。”

在这一联当中,杜甫人在家中坐,却已经是魂飞千里,幻想着一路快进,从巴峡一路高歌猛进,瞬间便穿越巫峡,来到襄阳,目标直指洛阳——那个他深爱的故乡。

这个行程路线是杜甫的想象,是他在心中美好的狂想。所以尽管他的身体还未动,但他的心已经先行一步,飞向了那个他深爱的地方。这是他内心的呼唤,是他对家乡的思念和渴望。

这样的狂想是杜甫压长期抑在心中的想法,是一种对家乡的深沉的热爱和思念。而此刻狂乐过后的杜甫,显然已经沉浸在这胜利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之中,无法自拔。

对于处于安史之乱中的杜甫来说,国难与个人的悲哀如潮水般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心中满载着无限苦涩的滋味。

当战乱被平息的消息传来,处于绝望边远的杜甫听到这仿佛从天而降的春雷,内心怎能抑制得住涌动的欢喜与激动?

因此,杜甫内心的悲痛瞬间化作喜悦,欢呼声在空气中回荡。庆贺的酒杯交错,未来展望在眼前展现。他也满怀信心和决心,规划着明天的壮丽蓝图。

在这样的情况下,杜甫写下了一生最狂的一首诗,而此诗也被人们评为杜甫的“生平第一快诗”。

这样的诗展现出了杜甫明快奔放的语言,体现了诗人杜甫无与伦比的才华与思想。所以即便是在一千多年后的今天,我们读了仍然使人感觉无比的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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