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谁给我送把伞我下一秒爱上他」我拍了外面大雨,绝望地发了一条朋友圈。

「等着。」

呜呜是哪个小可爱,我秒回了三个亲亲表情。

下一秒就僵在原地。

顾风和,我分手一年多的前男友。

《我会在春日与你重逢》

图片源自网络

1.

前男友说要来给我送伞。

他,什么意思?

我飞快地删除对他的回复,欲盖弥彰地发了另一条评论:「谢谢周周宝贝,冒雨来给我送伞[爱心][爱心]」

发完之后,我按黑屏幕,捂住怦怦跳的胸口。

时隔一年,即便我拒绝顾风和,但我的心脏,仍然会因他而跳动。

黑色的手机屏幕陡然亮起,锁屏上弹出微信消息:「顾风和:[图片]」

我挣扎着不愿点开,但这手根本不听使唤。

这一年里,我已经无数次过点开与他的聊天框。

上一次聊天记录是在前年冬天,没什么歇斯底里,简简单单两句话。

「顾风和,我觉得我们彼此都需要冷静冷静。」

「嗯。」

接着就是他刚刚发的图片,是他朋友圈的截图,一个叫李漾的人在和他女朋友秀恩爱:「下雨天,和女朋友一起看电影」

附合照一张。

关键是,合照上的女生是我的室友周周。

啊啊啊啊啊——

我张开五指捂住自己的脸,纵使周边没人,我仍然尴尬得无地自容。

「不是说你舍友周周给你送伞?」他问。

焯,这我该怎么回。

我还在愁眉苦脸想着怎么打哈哈的时候,他好像感应到我的尴尬,没再抓着这个点不放,又发来一条消息:「在那别动,我来了。」

他很快发了第二张图,是他宿舍楼下的景色,我熟悉得很。

聊天框里的字删删减减,我最后按下一句「谢谢啊」。

2.

早春傍晚的疾雨凉风让人完全体会不到这个时节该有的温暖,中午穿了一件短袖就出门自习的我此刻已是抱着手臂缩在教三楼侧门内瑟瑟发抖。

门外大雨如注,全然不怜惜那些刚长出青嫩绿叶的枫杨树。

这些枫杨在夏天会隐天蔽日,让人从教三楼侧门往外一眼瞧去便是一片郁郁葱葱,漫天绿意。

我向外望了望,远远地看到一个身影快步向教三楼走来。

好像是才过了几分钟而已,刚刚望去还小成一个点的身影此刻已近在眼前。

我已经能看清他挺拔清俊的身影和他着急但不错乱的步伐。

他穿着加绒的白卫衣,头发有点乱,额前翘着几缕乱发,右手撑着一把宽大的黑伞,左手拿着一把同样黑色的伞,臂上搭着一件米色的外套。

雨珠从那把黑伞的边缘滚落,像一串串摇曳的珠帘,挡住我细究他的目光。

身后的枫杨被傍晚的阵阵妖风吹得枝丫摇摆,他将伞倾斜抵御着狂风,手中搭着的外套也被风扬起,唯独他向教三楼靠近的步伐一如既往地坚定。

这样的雨天没什么人出来,教三楼自习的学生也早已在风雨欲来的时候回去了,我因为在赶一个选修课的课后作业,一时忘了时间,也没注意到外面雨下得这么大。

此刻的天地竟显得空旷,漫天雨丝和参天枫杨都成了他的背景板,天地间似乎主角只有他一个。

不愧是表白墙常年壁画,风里雨里还能帅成这样,非我这前男友莫属。

他跨进教三楼侧门,站定在我面前。

他把左手朝我递来。

我下意识地去接那把伞。

他却手一收。

?我不解地看向他。

他皱眉:「谁让你拿伞了。」

「你不是来给我送伞的吗?」我愣道。

他用下巴指了指:「衣服。」

嗷,懂,累了,自己的衣服不想拿了,行吧,那我给你接着。

我将他手臂上那件米色外套拿了下来,又去取他左手的伞。

他手又是一收。

「顾风和!」我蹙起眉,「你到底要干嘛!?」

不好意思啊,这话没分寸了,主要是面对顾风和,当女朋友当习惯了,我一下子忘了自己已经变成了前女友。

他不耐地扔下手中的两把伞,伸手扯过我手中的米色外套,展开披在我身上,像给小宝宝穿衣服一样拿起我的一只手臂伸进袖筒里。

「穿衣服不会?还要我帮你穿?」他一边低头帮我穿衣服,一边骂骂咧咧。

我看着他额前几缕凌乱的杂毛,忍不住伸手想去抚平。

他在这时候突然抬头,冷不防我伸出去的手指戳到他嘴里。

四目相对。

「你在做什么?」他眼睛盯着我,眼神锋利至极,伸出食指把我的咸猪手推开。

我默默从包里拿出一包面纸。

他看见我拿出的东西,一下子炸毛:「舒眷!你敢嫌我脏!」

「不,不是。」我被他吼得一愣,动作都顿住。

刚刚端着冷酷霸道样的人此刻变得气呼呼的,眼睛里是不可置信的委屈:「你要用它擦手吗?你擦了试试。」

「舒眷,你今天擦了试试。」

不是,我手上沾了他的口水,我还不能擦了。

我抽出一张洁白纸巾,轻轻地、慢慢地裹住那两根沾了他口水的指头。

「舒眷,我不准……」

嘿,我偏不。

我弯起眼睛,将手举到他眼前,里里外外细致地擦了一遍。

他眼里的委屈逐渐转成愤怒:「好,好。」

他不断点头:「你这么嫌弃我,我今天就不该来,淋死你算了!」

他拎起自己来时撑的伞,怒气冲冲往外面走。

我一把拉住他,将一张新的纸巾轻轻按在他的嘴唇上。

他伸手想要推开我。

「别动。」我道,「你流血了,你不觉得疼吗?」

我把纸巾摊给他看,上边一星红色的血迹。

接着翻过自己的手,手背朝上,露出前几天刚做的修长指甲。

「对不起,刚刚我的指甲划破了你的嘴唇。」

他愣了几秒,呵笑一声,昂起头:「还不是被你气得,都没感觉到疼。」

我仍愧疚地看着他嘴上破开的小口子。

他扫了一眼我的神情,用大拇指按了按自己唇,伸到眼前一看,露出一个堪称狂狷不羁的笑:「嗐,就这大点血,算什么事。」

说罢他手伸到我脑后,像是要摸我的脑袋作安抚,伸到一半骤然停住,似乎是觉得这样不合适,缩回到我身前,拉了拉那件米色外套帽子上垂下的松紧绳:「走吧,你是要回宿舍?」

我撑起顾风和给我带来的那把伞,和他并肩走入雨中。

身上那件米色外套是他的,我穿着有些大,袖口处皱巴了好几层才露出我的手。

外套上是属于顾风和的味道,不同于此刻大雨的潮湿黏腻,它干燥、温暖、清爽。

如果顾风和耍点小心机,他可以只带一把伞,也可以不带外套来,这样我就不得不与他共用一把伞,他也有了为我避风的理由而把我搂入怀中。

然而他没有。

因为他知道,这样不拘小节的雨加上时不时吹上一吹的妖风,两人共撑一把伞,必然身上会淋得更湿,而他的臂弯与怀抱,也远比不上一件外套来得温暖。

你以为我要抱怨顾风和不解风情吗?

不,他太浪漫了,这是属于顾风和的浪漫,比起大雨中相拥奔跑的澎湃情怀,顾风和这种细致周到的浪漫完完全全踩在我的点上。

教三楼离我的宿舍并不远,大概七八分钟就能走到。

明明在下雨,应该是比往常走得慢,可我却觉得今天时间过得极其的快,不然怎么一瞬间就走到了我宿舍楼下。

「还给你。」我把伞交给他,伸手去拉米色外套的拉链。

他按住我的手,眼珠子骨碌一转:「穿上去吧,你住二楼……」

他抿了抿嘴,憋了半天:「二楼真远,你上去的这段路……一定也很冷……」

「嗯,我也觉得真冷。」我一本正经地点头。

他忍不住弯起嘴角,又强迫自己压下:「那我走了。」

「哎等等。」他已经走出屋檐,迈入雨中,我唤住他,不顾我们之间大约半米的雨幕,跑到他的伞里,「你低头。」

「做什么?」他一边问一边低头。

我伸手捋好他额前几缕翘起的乱发,满意地弯起嘴角:「刚刚就想撸顺了。」

没等他说话,我迅速跑回宿舍楼里,朝他挥手:「今天谢谢你,你快回去吧,外套我洗完了还给你。」

3.

回到宿舍,我脱下外套挂好在床沿边。

后天是个晴天,可以洗了晒干给顾风和送过去。

他帮了我的忙,可以请他吃个饭表示谢意。

我弄破了他的嘴,再请顿饭表示歉意。

然后呢,这就完了,恢复不联系的状态了?

我正托着下巴绞尽脑汁思索如何延续与顾风和的往来联系时,周周回来了。

「眷眷,你怎么回来的,我看你朋友圈,我什么时候给你送……」

话说一半她突然顿住。

「哟,」她绕着顾风和那件外套转了半圈,斜倚在我身旁的衣柜上,双手抱臂。

一双狐狸眼异常狡黠,在我身上扫来扫去,似笑非笑,「吃回头草了啊舒眷,我瞧不起你。」

我好笑道:「你知道这件外套谁的吗就大放厥词。」

当初她为了展现自己对于姐妹分手的义愤填膺,早把顾风和给删了,如今她跟顾风和根本没交集,怎么可能知道这件外套是谁的。

诓我呢,我会上套?

没想到她却眉一挑:「你前男友前几天又被人表白墙捞了,诺,」

她抬起下巴指了指挂着的外套,「就穿着这件衣服被捞的。」

我索性点点头,摊开手:「没错,我仰卧起坐了,周周,支个招,我想追他。」

4.

我和顾风和的那段恋爱并没有什么可说道的地方,和大多数情侣一样,自然而然地走到一起,又相互厌倦而分开——

准确的说,当时我们不是厌倦了对方,而是厌倦了恋爱这件事。

热恋期的时候,他会在自己下课后待在隔壁空教室空等一节课的时间就为了与我一起下课去吃饭,我会在冬日周末的早晨放弃温暖的被窝出门陪他晨跑。

那时候觉得做什么都是快乐的,并且天真地以为这些事自己能饱含激情地做一辈子。

可是后来,他每天的早晚问候从一段话变成一句话再到简单的「早安」、「晚安」。

而我,连应付每天早安晚安的兴趣都渐渐消失。

他觉得这段关系中只剩下他在努力,我觉得他只是不肯承认自己和我一样变得越来越敷衍。

我们都清楚这段感情在渐渐降温。

我们也有努力维持热恋的状态,比如他雷打不动的早安晚安,比如我挣扎着从被窝里爬起来给他送早餐。

但我们都很累,为维持这段感情变得很累。

终于,在一个我忘了跟他问候早安,却到操场给晨跑的他送早餐的清晨,他看着我被冻得通红的手,说:「舒眷,以后别特地给我送早餐了。」

我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你什么意思?」

他喉结动了动,半晌才道:「你如果不喜欢我了,不必勉强自己。」

我觉得他是烦了,腻了,想分手了。

我把早餐摔在他身上,头也不回地跑开。

其实回想起来,我们当时都还喜欢对方。

但那时候不觉得,我们身陷其中,都觉得对方不喜欢自己了,而自己一直是迁就的那一方。

我离开后就给他发了微信。

「顾风和,我觉得我们彼此都需要冷静冷静。」

这某种意义上是在说:「我们分手吧。」

然而比起直白的分手又多了几分转圜的余地,我特地这么表达,方便他回头,对我抱头痛哭:「眷眷,对不起我错了,你不要离开我呜呜呜。」

然而他秒回了一个「嗯」,我俩的感情一冷静就冷静了一年多。

眼看着就要无疾而终了。

如果不是我今天发朋友圈忘了屏蔽他。

如果不是这场突如其来的春日大雨。

5.

天气回暖,春日的早晨空气潮湿又清新,新生的草木味沁人心脾,操场铁丝网外的大道两排望不到尽头的樱花开得极盛,像大片大片染上薄粉的云朵遮在行人的头顶。

我抱着洗干净的米色外套站在操场入口处等顾风和。

果然,他像往常一样,没课的早上卡着七点一刻的点出现在这里。

我扬起笑容,刚想伸手朝他打招呼——

这个逼!他居然拔腿就跑!

我笑容僵在脸上,一片花瓣摇摇晃晃恰巧落到我眼睛上,挡住我一只眼的视线。

「顾风和!」我大吼一声,惊得操场内跑步经过我的大哥浑身一抖,朝我侧目。

我此刻心中一股无名火,没心思管他人的目光,跑过去拽住顾风和的T恤下摆。

「你跑什么!」我问他。

他嘴唇张了又闭,闭了又张,最后梗着脖子道:「我去体育馆上厕所!」

我冷笑一声,把外套摔在他身上:「去,不拦你。」

说完我转身就走。

一步,两步,三步……

这场景似曾相识,当初说要分手,我也是这样数着步子离开,只不过现在——

「你别走!」

他冲过来死死抓着我的手臂。

我淡淡扫了他一眼:「回过神儿了?」

他点头。

「刚刚为什么见到我就跑?」

他蔫头巴脑的:「不知道。」

「你来还衣服吗?」他问。

「不然呢。」

「当真只还衣服?」他已经从大脑宕机的蠢笨状态中恢复过来,恢复了机灵样,眼里是毫不掩饰地探究以及一些隐秘的期待。

我向他走近一步,踮起脚:「本来打算说明天请你吃饭,但你见我就跑,我改主意了,不请了。」

「操。」他不自觉暗骂一句,瞥到我还在,又收敛噤声。

「可是我没有跑成功。」他说,「我逃跑未遂,未遂可以从轻处置。」

我没有说话。

时隔一年,他在感情的感知上好像敏锐了许多,适时给我递台阶:「后街刚开的一家肉蟹煲,特别好吃,去不去,你请我,我请你也行啊。」

他身后是望不到尽头的樱花路,就像那日雨中磅礴的枫杨,人人靠美景增色,只有他把美景衬成背景板。

此刻我确信我没有自作多情,他还是当初那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顾风和。

6.

肉蟹煲真他妈好吃啊,尤其是里面的鸡爪和土豆。

鸡爪炖得烂烂的糯糯的,却一点都不腻,吸收了饱满的汤汁,一口下去,咸鲜适宜,满口鲜香。

「任何人没吃过后街这家肉蟹煲我都会伤心的OK?都给我去吃!」

我怒而发了一条朋友圈。

对面的顾风和突然抬起头:「真的会伤心吗?」

我没听清他说什么,吐出鸡骨头,往嘴里塞了块土豆,说话含糊不清:「你说什么?」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我,用指甲敲了敲:「朋友圈,真的吗,你真的会伤心吗?」

肯定是假的啊,我奇怪于他的关注点,干脆利落地回答:「假的。」

他却莫名变了脸色,放下筷子,起身去一旁冰柜里拿了罐啤酒,哧啦一下打开,仰头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