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章哥,房地产从业20年,通晓业内门道,我不做所谓的“专家”,只用二十年实战经验帮大家答疑解惑。

解放前的老北京人不怎么吃鱼。主要就是北方没有太多的水系,鱼类的品种和产量都少。虽然看上去离天津和白洋淀都不远,但在交通不发达的情况下运输困难,这种鲜货稍有耽搁就血本无归。甚至说“鲜货”这个词在老北京都不是特指水产品,还包括冬天能吃到的鲜菜。

不光是北京这样,北方尤其是西北更缺水产品。晚清的“张集馨”写了一本《道咸宦海见闻录》,其中提到“西安活鱼难得,一尾常至5000文”。折合一条大鱼3两多银子,比普通八旗兵的月饷都高,足够普通家庭一个月的生活费。

北京没那么夸张,但在北洋时期,一桌“四整席”要至少4块大洋,其中最贵的就是整条的大鲤鱼,占了两块大洋,之后才是整鸡整鸭和整肘子。要是大黄花鱼就更贵了,5块钱未必能买到,都得预定。

不光黄花鱼要预定,螃蟹和对虾什么的都得预定,否则商家不敢上货,太贵了赔不起。所以民国的海货铺子是以干货为主,高级鲜货都是得先预定才送货上门。

前门鲜鱼口是北京最大的海鲜河鲜集散地,也算批发市场。前些年我看过一篇文章,说鲜鱼口的出货量占到了全北京的70%。但也搭着那会儿北京的销量不大,大商户一共才50多家,30多个都在鲜鱼口,另外几个基本都在朝阳门或东直门一带,既离客户近也方便接收天津来的海货。

老北京熟食里有“熏鱼儿”,胡同串子挑着“红柜子”吆喝着叫卖。但实际上北伐之后就没有鱼了,替换成了猪头肉。这是因为早期的主打都是熏黄花鱼,但1928年迁都之后北京一下子穷了,销量小了商户就不好批量进货,黄花鱼一度在北京绝迹。那就只能用猪头肉代替了,挂着鱼头卖猪肉。

解放后交通运输好多了,但物资还是匮乏,所以百姓吃鱼还是不多,也就是逢年过节每家能有指标,也就一两条吧,再多了不够分的。

很多人说“带鱼”是60年代才在北京出现的,不对,解放前就有。听听相声《报菜名》吧,那里面就有带鱼,“溜刀鱼”也是指的带鱼。但是这种深海鱼的销量不大,主要是出水就死,实在不好保鲜。

“报菜名”里鱼的品种不太多,主要都是鲤鱼。而且这文本很像天津艺人的,比如“鳎目鱼”(可以算比目鱼),北京人就吃的不多。再者菜单子里的其他鱼类菜很多都是鱼片鱼块一类的,只能说明鱼不是很新鲜了才改刀呢,要不然做整鱼更能多卖钱。

鲤鱼最牛的就是黄河大鲤鱼了,传说袁世凯最爱吃家乡特产,于是下令隔几天从河南发一辆车,车上是大油桶,里面泡着大鲤鱼以保鲜。这鱼运到北京光油钱就的多少啊?

北京最贵的鱼是冯巩他祖爷爷干的,北洋系代理总统冯国璋。据说他主政之后缺钱,于是打起了中南海里鱼的主意。以八万块的价格包给了鲜鱼口的几个大批发商,先找饭馆订货,然后再到中南海捞鱼。一条鱼便宜了两三块,个头儿大的达到8块钱一条,是毛伟人一个月的工资。

最贵的鱼传说是历代皇帝放生的,鱼鳍上还挂着金牌呢,每条至少几十斤重。我觉得这只是传说,鱼鳍上挂金子,那这鱼用不了两天就挂了,这是放生还是杀生啊?

今天是看到视频,说老北京人最爱吃“侉钝鱼”。我还真没这么觉得,这种做法太费油了,估计也就有钱人家里能经常吃吧。

北方其实主要都是锅烧和家熬,带鱼和鲤鱼都是。家熬基本不用油,炝下锅就咕嘟鱼了。锅烧也用油不多,两面煎一下也就行了。炸带鱼倒是流行,但这一般都是饭馆或熟食店做的,过去家里一般真不舍得这么费油。

而且带鱼在过去不太算鱼,主要就是因为形状和名字。刀鱼,不管家宴还是红白喜事,这名字总感觉太霸气了,所以基本都是家里吃或朋友聚会,席面上一般没有这玩意儿。

对了,侯耀文还有一个相声叫《糖醋活鱼》,歌颂型的,很有爱国精神。说他是个火车厨师,给美国母女俩做了一条糖醋活鱼,鱼肉熟了鱼还会张嘴呢。然后就被请到美国表演去了,老太太让他移民,还要把女儿嫁给他。但侯先生因为爱国,所以毅然回国。

但这事儿不太讲的通,主要是中美饮食文化不同。美国人基本不吃带刺带骨头的东西,所以吃鱼都是炸鱼片什么的。我在美国看过他们厨师宰鱼,只留两片肉其他的都扔了,看的我直心疼。所以这种整鱼不太可能在美国受追捧,估计他们都不知道怎么下嘴,没文化。

另一个就是这活鱼了,也就在中国还行,美国餐厅估计都不敢卖这种东西,被所谓环保和各种组织的砸了场子都正常。所以这就是当年的中国人不太了解文化差异吧,觉得自己认为好的东西美国人也一定喜欢。其实现在的中国人很多都不接受这种菜了,感觉别扭。

但这种菜在晚清确实是很流行的,目的不是为了好吃,而是豪奢炫富和比拼家里厨师的手艺。现在据说北京还保留这道菜的只有“仿膳”了,但菜谱上没有,只有熟客才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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