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杨钦典,72年前,他参与杀害了最小的烈士小萝卜头宋振中。小萝卜头被杀害时,年仅8岁。
72年前,杨钦典是国民党歌乐山集中于白公馆的看守班长,他和所长杨进兴等看管的是西安事变后被捕的杨虎城及其秘书宋绮云(小萝卜头父亲)等“要犯”。
新中国成立前24天,接到国民党命令后,杨进兴负责屠杀宋绮云,杨钦典负责“解决”小萝卜头。因为此前没杀过人,杨钦典用手卡小萝卜头脖子很久后,被按在地上的下萝卜头也没有咽气。已经杀红眼的杨进兴见状直接走过来,并用刺刀刺向了小萝卜头……
这段历史,被记载在了重庆有关方保存的《审讯笔录》里。
屠杀任务结束后,杨进兴因表现出众得了200元奖励,而杨钦典也得了50元奖励。这50元奖励,也成了杨钦典杀害烈士的罪证之一。可让人意外的是,参与屠杀的杨进兴最终被判处了死刑,可他却并未被追究责任,他甚至还善终了。
要揭开这一反常结局的背后原因,还得回到杨钦典在监狱期间说起。
杨钦典于1948年被派到白公馆做看守,在做看守期间,他与共产党员、《挺进报》特别支部书记 陈然关系较好。陈然知道他是贫农出生后,开始对他进行了一系列的策反工作,陈然甚至告诉他:共产党就是帮助穷人的队伍。
慢慢地,杨钦典的观念开始发生变化。
杀害小萝卜头后,杨钦典更加怀疑自己投奔的国民党了,他想:他们竟然连孩子都不放过,这太残忍了!
察觉到杨钦典态度发生变化后,知道他良心未泯的陈然更加频繁地给他做思想工作了。陈然希望他能帮助狱中同志越狱,他还告诉杨钦典,共产党迟早要取得胜利,到那时,他可将功赎罪。杨钦典似有所动。
1949年10月28日,杨钦典亲眼目睹陈然遇害,被枪杀时,他正义凛然并大喊“中国共产党万岁”。特务连开三枪后,他依旧没有倒下,特务最后怒而用机枪扫射。陈然的死和他坚定的信仰,对杨钦典震动很大。
后来,在“11·27大屠杀”时,杨钦典被成功策反,他开始协助罗广斌等共产党员越狱。
在杨钦典的帮助下,罗广斌等19人成功越狱。后来,这些脱险的人合著了《在烈火中永生》、《红岩》,他们将重庆集中营的故事以文学形式告诉了世人。也是因此,小萝卜头等的故事才能被世人熟知。
越狱成功后,杨钦典在罗广斌的带领下在重庆市公安局登记自首。当时,以他在解放时期犯的罪过和杀害小萝卜头等的经历,他完全够枪毙了。可因为罗广斌等的作证,在越狱中救了很多同志的他被宽大处理了。
政府甚至决定:不仅不追究他的罪责,还准备将他安排在公安局工作。可杨钦典却深知自己所犯罪孽深重,所以他最终婉拒了公安局的安排。
恰在此时,杨钦典河南郾城的母亲来信告诉他:“家里分了地,但是还没种,盼你速回!”接到这封信后,杨钦典才终于确信:狱中的革命志士没有骗他,革命成功了,老百姓翻身了,他们再也不用受地主老财的剥削了。
随即,满心欢喜的杨钦典决心回家乡。政府尊重了他的意愿,甚至还给他发了路费。回乡后,杨钦典成了一个有地的农民,还过上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
后来,因为时局动荡,本已被无罪释放的杨钦典被怀疑为“反动派安插潜伏大陆的特务”,他们还认定他放出来的共产党也是串通好潜伏的特务。被押送回重庆后,他被判处有期徒刑20年。
事发后,杨钦典对自己所犯的事供认不讳,但他死活坚持:那19个幸存者是他放出来的,不是特务。他的坚持让19位幸存者化险为夷。
后来,昔日19位幸存者得知他被判刑的消息后,竟全体为他奔走呼号、证明他无罪,他们还请求政府尽快释放他。
1982年,杨钦典再次被释放。他终于再次回到了他日思夜想的故乡,此间,因为被他的事牵连,他的儿子到31岁才找到老婆。而他的老伴,也因为挂念他而抑郁而终。
但对于这所有,杨钦典从来没抱怨过,他只觉:这一切都是他杀害小萝卜头应得的报应。
再获自由20年后的2002年夏天,一位70多岁的老人不远千里来到了杨钦典的家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被他杀害的小萝卜头宋振中的二哥宋振华。
得知对方是小萝卜头二哥后,杨钦典吓坏了,他以为他们是来找他报仇了。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宋振华告诉他:此番前来,不是为“问罪”,是为询问自己父母和弟弟在狱中的情况。
得知来意后,放下心的杨钦典向宋振华表达了自己的忏悔和歉疚,他也一股脑儿将与宋绮云夫妇和小萝卜头的点滴都讲述出来了。
这次会面会,宋振华离开时,已白发苍苍的杨钦典一直将他送到了几里外的村口公路。临别时,杨钦典老人一直在抹泪,也是这次后,宋振华彻底放下了对杨钦典的怨恨。
五年后的2007年11月17日,杨钦典走完了他满是争议的一生。图一为杨进兴,图二为小萝卜头雕像,图三为杨钦典,图四为小萝卜头的哥哥姐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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