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不曾发现的烨然文星——宜丰姚勉 ]

图文/洞若(鄢文龙)

鄢文龙

教授,作家,学者

江西省高考语文命题人。

曾任宜春学院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副院长,复旦大学古籍整理研究所高级访问学者。

宋代状元姚勉

一个偶然的机会,参与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宜春历代诗吟一百首》的写作。

一个偶然的机会,到宜丰县采风,在宜丰县文化馆馆长、老同学罗草生的引荐下,有幸认识宋代进士姚勉的后人姚行先先生。

一个偶然的机会,有幸得到了姚行先等编著的《南宋状元姚勉》的油印本,激发了我着手写作《姚勉评传》的冲动。

于是,开始阅读黄建荣点校、我的老师傅义先生审定的《雪坡舍人集》。

于是,进一步研究曹诣珍、陈伟文校点的《姚勉集》。

一段时间的研读之后,大有史氏用卿之感慨:“予读雪坡公文,而知宋人才之多、道学之盛也。予爱其文,览之终篇不知倦。”

从此,深入而不欲浅出。

深入研究之后,我发现:姚勉,是江西宜丰灵源姚氏的骄傲;是宜丰人们的骄傲;是宜春人们的骄傲;是江西人们的骄傲。

他不但文章盖世,学术超群,而且品格高尚,刚正不阿,一心为国向民。

姚勉,字飞卿,号成一。江西宜丰县天德乡人。世居灵源,原出丰城。中状元以前,大部分时间在丰城龙凤洲海棠寺云涧书院读书,授业于江西诗派著名诗人乐雷发。

他博通经史,仰慕贤达。其阅历之广,令人惊叹!既涉猎《书》《易》《礼》《左传》《春秋》,又精通《诗经》《文选》,更精研“四书”,同时代的著作,对《资治通鉴》用力甚夥。他特别仰慕诸葛孔明、陶渊明、杜子美、李太白、白乐天、韩退之、欧永叔、苏子瞻、黄鲁直等。

在他的诗文中,反复出现梅花、海棠、荷花、菊花和芙蓉,而以梅花为最,足见其冰清玉洁,高雅脱俗。即便是所咏之物,亦寄寓哲理,旨由心使。

他的一生写过很多文章,尽在《雪坡文集》。

他的诗歌,微涉粗豪,落落有气。351首诗中,有的情因境生,心由情使,最典型的要数《雪中雪坡十忆》;有的以小见大,托物言志,当推《题小西湖》;有的动静相生,扑朔迷离,妙在《四望亭观荷花》;有的睹物思人,山高水长,难忘《题严子陵钓台》;有的“清寒”之境,笔到意随,《题梅庄郭成甫瘦吟帙》,形象而逼真;有的复叠讽谏,娓娓道来,《沿江买鱼不得询之则前此多为官船所强取故有亦言无因成三绝》,于不经意中道出原委;有的锁定镜头,釜底抽薪,《次邹希贤买鱼不得三首衍为渔翁问答六诗》,其所问,水到渠成;有的浮想联翩,诗思横溢;有的托物言志,阐幽述怀;有的字里行间,明贬实褒;有的换位表达,震天作响;有的引发感慨,由此及彼;有的意象迭出,旨由心使;有的返璞归真,豁然开朗。其信手拈来,不一而足,令人叹为观止。

他的长短句,命意高绝,雅切自然。虽仅32首,却在对比中述怀,感慨万千,《沁园春·太学补试归途作》,至今记忆深刻;或句句写景,字字含情,《霜天晓角·湖上泛月归》,个中滋味,脚多大,只有鞋知道;或蕴含意旨,致君泽民,《贺新郎•及第作》,欢呼场面,呼之欲出;或偶喻相随,结句显旨,《沁园春•寿王高安,七月二十八日生》,张本自然;或兼用辞格,彰显深情,《沁园春•饯张伐倅》,生动逼真。

他的杂记,思清韵远,畅达洒脱。40篇,篇篇刻骨铭心,形容之妙,如丹青画图。《江山第一楼记》《左氏书庄记》《龚简甫芳润阁记》《胡氏双清堂记》《黄氏好山记》《竹溪记》《爱竹轩记》《仁智堂记》《味书堂记》,以我生阅历,至今无双,似未见来者。

他的辞赋,于南宋群贤,挺然独秀。如果可能,建议一睹其《梅花赋》为快。

作为进士,其拿手好戏,自然离不开其“论”的一面:推论表德,言之切切。

其序跋,评诗推论,达意传旨;其墓志铭,情真意切,令人泣叹。

我们在他的论说中一见其纵横捭阖,气势恢宏。他的议论本于学识,忧爱发于忠诚;他的文章利弊,不再奇偶。

其行文何以一泻千里,掩卷沉思,原来源于语言的独到驾驭。

他是运用语言的高手,其于成语的运用更见功力。

成语,一进入他的文本,通过他巧妙的沿用、改字、序换、添字、压缩和化用。往往使句子的表达效果出人意外,独具匠心。

他深谙句法修辞之妙,在其文本中为了突出语言表达,强化主旨,引起读者的注意,往往用意于序换、倒装,或调换语序,使表达情趣横生,或打破常规,先声夺人。

他在表情达意时,并不一意求新,其对传统修辞的运用,往往出人意外,言简意赅,令人叹服。

最令人敬佩的是,在他的笔下“春”好像就是他的“情人”。以“春”字为题者竟有六篇,而篇中涉及“春”字,竟高达174次。简直是春随“我”动,情由心生。

如果还有如果要我发现他的绝妙,我特别欣赏他的托物言志的手法运用。在他的文本中漫天飞雪,遍地皆梅。

原来在他的文本中以雪寄志,梅解天机。

以雪为题者,多达十四篇,篇中言及“雪”者高达136次。

一旦进入其诗文语境,只要沉下心来,不同的时间,会获得异样的收获。

坚强的心看梅孤傲,柔弱的心读梅冷清,纯脆的心观梅清悠,怀春的心赏梅娇艳,消沉的心视梅临寒,得意的心咀梅早春,庸碌的心览梅是花,贤达的心嚼梅作志。一切皆人心所使。

原来,“渔钓于一壑,则万物不奸其志;栖迟于一丘则天下不易其乐。”

诚哉,姚勉令我流连;《雪坡集》使我忘返。

2022.9.3于抱朴行藏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