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与自己笔下的主角相遇。
他长街策马,吓得我怀中书卷飞得满大街都是。
好心帮我捡书卷,却意外发现里面的内容。
“季小将军被洵王世子压在身口……!”
“嘴里不停发出口口的声音?”
1
我是北晋最有名的刘备文学笔者。
上到当朝太傅,下到死监小卒,都曾做过我书里的主角。
都城民风开阔,让我收获了无数粉丝。
同时也收获了不少仇家。
好在我马甲捂得严实,至今无人知晓我的真实身份,加之每月书卷更新时间与书肆不定,仇家想要找上我更是难上加难。
扮成男子后,我抱着最新一期的书卷出了门。
我与书肆的人商量好,今日在都城东边的芙蓉酒楼碰面。
只是我刚走没几步,身后便传来马匹烈烈的破风声,和少年郎恣意快活的笑声。
我只看一眼,双脚便像灌了铅,
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马上的少年郎不是别人,正是我怀中书卷里的男主之一。
季家小将军,季向恒。
等我回神时,马匹已经到了眼前。
突然放大的马脸吓我一跳,我下意识想往后退,哪料脚下不稳,整个人径直向地上栽去。
书卷更是逃命般从我怀中跳出,落在道上。
好不狼狈。
“你不要命了!”
季向恒紧紧勒住缰绳,自马上下来后嘴里就叨叨个没完。
“眉毛下面长俩蛋,光会眨眼不会看,杵着做什么,还想让小爷亲自扶你起来不成?”
“谁说要你扶了!”
我毫不示弱地呛回去,心中盘算着下期故事就写他被洵王世子口口,然后口手口口精口。
季向恒似乎没料到我会还嘴,神色一怔。
他张嘴刚想回怼,目光却被落在我身边的书卷给吸引。
“这是什么东西。”
我起身想要去抢,奈何他人高马大,根本抢不过。
“季小将军被洵王世子压在身口……!”
“嘴里不停发出口口的声音?”
书卷里的内容被正主当众念出来,我没觉得骄傲,只觉得想死。
转身想逃,却被反应过来的季向恒先一步拦住去路。
“好啊,原来你就是那个到处败坏小爷名声的笔者!”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腿都在发抖。
“我不是,我没有,你胡说。”
当务之急,还是逃命要紧。
就在季向恒准备动手抓我时,我灵机一动,眼神落向他身后:“世子殿下你怎么来了?”
听见我唤世子,季向恒回头去看,却什么也没有。
再回头,我早跑没影了。
“臭小子居然敢骗小爷。”
“你最好别落小爷手里,否则小爷一定空手撕了你!”
我在远处听着他的咒骂,后怕地拍拍胸脯。
2
逃回府院后我换了身衣裳,端着药碗来到主屋。
门外的洒扫丫头见我来,还没来得及进去通报,屋子里的人已然出来。
“清规回来啦。”
妇人掀起帘子,露出那张略显憔悴的脸。
我笑着唤了声:“娘。”
她掩唇轻咳,瞧见我手中的药碗,有些生气:“不是叫你别再熬这药了吗。”
“贵便算了也不见什么效果,倒是白瞎了银子。”
娘身上的病是生我时落下的,后来到了侍郎府,也那么搁着。
这一搁就到了我十二岁。
我求太医来看过。
他告诉我,娘亲这病没有根治之法,只能用药吊着。
而那药,只一计就要百两银子。
在府里的时候我只能偷偷的熬给娘喝,骗她那是寻常的汤药。
后来从侍郎府搬出来,便也不在藏着掖着。
娘自然也知道了这药材的珍贵。
她曾问过我,那些钱是从哪里来的,
我没明说,只是让她放心。
那钱并非偷抢,而是我一点一点挣的。
我端着碗,声音可惜:“娘,你看这药熬都熬出来了,总不能叫我倒了吧?”
“这可都是银子啊。”
最后那碗药还是被娘亲喝了。
从主屋退出,我看着碗里的药渣,一想到这月的药材马上就要用完,我就懊恼不已。
若是白天不被那该死的季向恒撞见多好。
那样我就能拿到书肆的钱了。
3
在府中等了两日,我便听见外头传闻季向恒带着书卷去见了世子殿下。
洵王世子同季向恒本就有着过命的交情,如今看了我书卷里的内容,又怎么会放任我如此胡编乱造。
果不其然,当晚世子就派人将整个都城的书肆都严查了一遍。
并放出消息:
若有人主动提供笔者龟仙人的消息,赏银千两。
千两赏银,诱惑很大。
但书肆的人也不是傻子。
只要是出自我手的刘备文学,哪卷不是破万两白银?
稳赚不赔的生意,傻子才会自砸饭碗。
只是查不到结果,世子爷也怒了。
他当着整个都城的书肆老板的面,说要将我碎尸万段。
这话传进府里后,吓得我一连数日没敢出门。
4
等了好几日,终于等到世子不再追查龟仙人,带人撤离书肆的消息。
我当即叫人研墨,重新撰写好新一期的《娇气将军世子狠狠爱》,拿出男装就准备换上出门。
可看到磨破的衣袍一角,我又犹豫了。
若是出府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那日见过我的人众多,难免有人认出,要是哪个不长眼的去通风报信,那可就惨了。
思及此,我转念换上一身轻便的女衫,又让丫鬟拿来一条露眼的面纱。
直到确认看不出我样貌后,这才抱着书卷出府。
都城与我合作的书肆众多,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还是选择去往上次同书肆约好的芙蓉酒楼。
那里有书肆安排的人,到时候说一声,他们便会联系人过来收书卷。
我刚抱着书卷坐下,还没来得及让小二去叫人,就听见隔壁厢房传来熟悉的声音:“小二,给小爷再拿两壶酒来。”
季、季向恒?
不是吧,怎么又是他?!
我起身推开厢房的门,探出半个脑袋,头一侧,目光正正对上隔壁也刚从厢房出来的季向恒。
少年一身红衣,墨发高高束起,脸上还带着微醺的绯红。
一时竟叫我看呆了眼。
“你为何戴着面纱?是长得见不得人吗?”
他眯着眼凑近几步,酒味透过面纱钻入鼻尖,那味道刺得我瞬间清醒。
我气急:“你才长得见不得人呢。”
话刚说完,季向恒浑浊的瞳眸霎时清晰起来:“是你!”
“你居然是个女人?”
我被他探究的眼神吓了一跳,脑袋一缩,赶忙把厢房大门关上。
嘭的一声,震得我虎口发麻。
至于被我挡在门外的季向恒,正用力拍打着房门:“别以为你是女人,小爷就会放过你。”
“你有本事胡编乱造,你有本事给小爷开门啊。”
傻子才会开门呢。
我环视一圈屋子,想要找寻别的出去的通道。
可屋内除了一扇观赏街道的雕窗,就再无别的出路。
想逃,就得从这里跳出去。
可——
这里是三楼啊。
门外的人见拍门没用,直接用脚踹了起来,眼看大门就要被破,我只得咬牙攀上窗檐。
摔死总比落在权贵手里被虐死的好。
我刚爬上窗檐,季向恒正好踹开房门进来。
“你不要命了。”
他怒吼一声,冲过来便想抓我。
我躲闪不及,脸上的面纱被他扯下,担心被看见面容后被对方通缉,我下意识抬手挡脸。
结果身形一晃,整个人从雕窗上掉了下去。
5
“不是,你真不要命了!”
电光火石之间,季向恒抓住我的手,挣扎着试图将我拉上去。
只是我刚一抬头,他就怔住了:“你、你怎么长这样……”
“什么怎么长这样,姑娘我生来就长这样,你快放开我。”
从这里跳到一楼,顶多就是断手断腿。
吃点苦头。
可若要被这记仇的季小将军给抓回去,只怕不死也得脱层皮。
两相对比,利害关系我还是分得清楚的。
“不行。”他肃着眼拒绝。
我也恼了,照着他的手就咬了下去。
“斯!你属狗的啊。”
他吃痛,却并未松手,反倒抓得更紧了。
“放手。”我加重力道。
“不行……!”
哪料季向恒话还未说完,整个人连带着雕窗一同坠了下来。
我:“……”
看戏的路人眼见要遭殃,瞬间如鸟兽散。
轰隆一声。
季向恒以及那扇雕窗,直直落在酒楼外的大道上。
而我,则是在掉落之前被季向恒给丢了上来。
至上往下看,少年身上的桀骜不在,只留下一身的狼狈。
见我在看他,一个翻身利落的从地上起来,本想擦一下衣上的尘土,却发现手中还拿着我之前戴着的面纱。
许是怕弄脏,我见他抬起的手又放下了。
明明想抓我,却又在那种时候救我,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我不懂,也不理解。
“诶!小爷刚救了你,你怎么也得感谢小爷一下吧?”季向恒站在路边,像个没事人一样吆喝着。
我没理他,转身对冲上楼的小二吩咐:
“更新的书卷放这了,一会儿书肆的人来,你让他们把钱送到许巷的柳府去。”
倒不是我心大,而是季向恒已看清我样貌,若再想抓我简直易如反掌
与其突然被抓,让娘担心,
倒不如我主动留下踪迹,
让他有迹可循,也免得惊动娘亲。
6
回府没多久,丫鬟便来传府外有一公子求见,还说是来还东西的。
我点头,让她先去做事,自己则独身前往。
刚到门口,那抹鲜亮的红衣便映入眼帘。
我不放心地看了眼周围,确定只有季向恒一人后,这才幽幽开口:
“季小将军一个人来,就不怕我又跑了?”
“跑?”他怔了怔,随即从袖子里拿出那条面纱,“柳姑娘多有误会,小爷,不是,我是来还姑娘面纱的。”
那握着面纱的手上还留着我方才留下的牙印,此时还往外渗着血。
我蹙眉,声音冷然:“不过就是条面纱而已,小将军丢了便是。”
“那怎么能行!”
“这面纱乃姑娘贴身之物,若是随意丢弃遭有心人捡到,那便是害了姑娘。”
我被他这话说的一怔,倒是没想到这小将军还挺会替人着想的。
刚想让他拿去烧了,身后就传来声音。
“清规这丫头也真是的,客人来拜访也不知请进来。”
回头一看丫鬟正搀着娘亲从府里出来。
她说完还不忘睨了我一眼,好似我真的怠慢了客人似的。
我无奈:“娘,人家只是来送个东西,一会儿就……”
“斯。”
我话刚说一半,季向恒突然抱着手叫唤起来:“哎呦,好疼好疼,光急着送东西,忘记处理手上的伤口了。”
我:“……”
他叫唤便算了,还故意露出伤口让我娘看见。
“哎呦呦这可了不得。”娘亲吓得赶忙吩咐,“小翠你快去叫大夫,这在不处理伤口就要溃烂了。”
季向恒被娘亲请进府里,还命人给他泡了顶好的毛尖。
“公子也别怪罪小女,这丫头向来想到什么是什么,若有哪里招待不周,还望公子海涵。”
“夫人这说的哪里话。”
季向恒客气道。
“柳姑娘方才也没说错,我的确只是来送东西的。”
“倒是我,扰了夫人清净。”
我站在边上,听着两人有来有回,待大夫给季向恒包扎好伤口后,这才将人拉了出来。
“季小将军究竟想如何?”
方才在屋里,他就讨的娘亲各种欢心。
若不是知道他对我有怨,都要误以为他有所企图了。
季向恒对上我的眼睛,笑着向前两步,声音邪肆:“若是我说,我想要你?”
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我闭上眼。
果然,他还是想把我抓回去。
“好!”
“?”
“不是,我开玩笑的,你怎么当真……你真的愿跟我?”
自觉不对,我霎时睁开眼,却见少年满脸红霞。
季向恒见我看了过来,竟羞得垂眼瞧向别处。
“我、我还未婚配,若你真愿嫁我,我现在就回将军府准备聘礼。”
他说这话时,耳尖红的似在滴血。
语气里都充满了期待。
我白了他一眼:“谁说要嫁你了?!”
一听我这么说,季向恒当即蔫了下来,脸上的红霞也四散而去。
“可是你刚才明明说……”
知道是他误会,我只得同他解释。
只是解释后某人便尴尬了,最后寻了个家中有事的由头,逃了。
7
自那天之后,季向恒来柳府的次数便多了起来。
一会儿是感谢那日娘亲的招待,一会儿是天气渐凉,送些防寒的药来。
今日上巳,又不知他带了什么人过来,
到现在还霸着我娘。
旁人见了,只怕当他是亲儿子,我是客人。
“小翠,你说这季公子总来咱们府,该不会是对小姐有意吧?”
“小姐长得跟天仙似的,别说季公子了,若我是男子也一定会爱上小姐的。”
“嘁,你若是男子,小姐定看不上你。”
刚走到主屋外的小花园,便听见两个小丫头的嬉闹声。
我慢下脚步过去,从背后捻下一朵花丢到她们身上:“你俩莫不是着急嫁人了?”
“小姐!”
“怎么不在夫人院里伺候着,跑花园来了?”
见我问话,丫鬟忙解释道:“季公子专程请了太医过来,夫人怕扰了太医的诊断,便让我们俩到外面来候着。”
太医?
莫不是当初我求来的那位?
娘亲用那药吊了这么多年,说不定现在也有了根治的办法。
心中这样想,我脚下步子也不禁加快。
刚掀开帘子,季向恒便带着人从里面出来。
一见到我,他身上的痞气瞬间收敛,连说话都殷切了起来:“柳姑娘你来啦。”
我没理他,只是将目光落在他身后的老太医身上。
是个生面孔,倒不是我之前求来的那位。
8
将老太医送走,季向恒似是察觉到我的失落,绯着脸挤进我视线里。
“刚刚太医跟我说了,想要根治夫人身上的病不是没办法,只是……”
“只是什么?”
我刚一抬头,便撞进他炙热的眼里。
那里面什么也没有,除了我还是我。
我呼吸一窒,慌忙避开视线,甚至于连他说了什么也没听清。
“柳姑娘?”
见我不答话,季向恒又唤了两声。
“今日上巳节,若柳姑娘同我一块过节,我便告知根治夫人病症的法子。”
我本就心乱,此刻听他这么说,不免有些恼:
“季小将军不愿说便罢了,倒不用在这戏弄于我。”
说罢,我转身要走。
想着大不了自己再去找一遍刚才那位老太医。
就不信他只同季向恒说,不同我说!
季向恒也没想到我会突然生气,吓得一路追在后面,软着声哄。
“生气啦?真生气啦?”
“不是我不和你说,而是老太医说那药材只有北边才有,得亲自过去一趟才行。”
我停下步子,回头看他:“北边?”
季向恒点点头:
“是啊,北边天气恶劣便也罢了,还时常有流匪作祟,我怎么能让你一个姑娘家过去。”
北边匪徒猖狂,地处险峻,运气不好遇上大雾或是大雪就是死在那里都没人知道。
可即便如此,我还是不愿欠下季向恒这个人情。
我张了张口,正要拒绝,就听少年大笑出声。
“柳姑娘该不会以为我是为了你才去的北边吧?”
“北边匪徒猖獗,周边百姓更是苦不堪言,正巧我爹近日给我谋了个职位,就是去北边剿匪的。”
“反正一样都是要去,倒不如顺道帮你捎两包药材回来。”
朝廷什么时候要清缴北边那帮匪徒的?
为什么都城里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狐疑地看着他:“你说的是真的?”
“小、小爷我有必要骗你吗?我可是将军府的公子,知道的消息肯定比你们这些平头百姓多啊!”
季向恒忽然拔高声音,好似怕我不相信似的。
我颔首,换了个问题:“什么时候出发?”
似乎是见我信了,他偷偷松一口气,又收起脸上轻松的表情,严肃着道:
“明天就出发。”
明天出发,所以今天才会想要让我陪他过上巳。
好让我替他祓禊去灾。
“好,我陪你。”我应下他之前的要求。
“嗯?”
季向恒望着我有些不明所以。
我抬脚向前,没有等他。
“我说,我同你一起过今年的上巳。”
9
上巳佳节,城里城外皆是人,换上丽衣,我同季向恒在芙蓉酒楼碰面。
酒楼外摆放着好看的兰草,以供客人自行拿取。
在来的路上我便见到不少女子佩兰。
不过我不喜兰草,便没拿。
倒是季向恒站在边上,可怜巴巴地望着那兰草。
“怎么?你想要?”
“嘁,小爷要那玩意儿作甚,又不能吃。”季向恒偏过头,一脸不屑。
见此,我忍着笑,一脸的为难样:
“原来你不喜欢啊,本来还想拿一朵送你的。”
“?”
一听我本是要送他的,季向恒登时变了脸色:“小爷我什么时候说不喜欢了,我只是觉得这东西不能吃而已,又没说我不喜欢。”
我被他着急的模样逗乐,双肩乱颤。
知道我是在笑他,季向恒当即别过脸不再看我,似孩童般生起了闷气。
不过我笑归笑,还是给他拿了朵兰草过来。
“既然柳姑娘一定要送,那小爷我便勉为其难的收下吧。”
若不是从一开始他眼睛就黏在我手中的兰草上,
或许我还真就信了。
大道上来来往往的全是人,季向恒执着兰草逢人就晃晃,好不嘚瑟。
逛了半天,我刚看见街边有拔柳祓禊的地方,手腕就被身边人牵起,冲着另一边去了。
少年掌中附着薄薄的茧,那是长期习武所留下的。
虽磨着手腕不舒服,却并不叫人讨厌。
“那里有柳树,我带你去摘柳条。”
“我爬树可厉害了,当年我就是用的这招和洵王世子相交的。”
我:“……”
谁家女子出来过上巳,还自己爬树摘柳条的?
最终季向恒没能完成带我爬树的心愿,而是被我带到了拔柳祓禊的地方。
嫩绿的柳枝带动盆里的水,洒在季向恒的红衣上,
一点点晕开,鲜红似血。
拔柳祓禊,消除不详,去除灾祸。
是世人对未来的一种美好祈愿。
放下柳枝,我正欲带季向恒离开,哪知路边小巷就传来女子的呼救声。
上巳人多,总有女子落单被歹人盯上。
我眉心一蹙,抬脚便要过去,身边人却在这个时候出手拦我。
我斜眼睨他,眉头蹙地更深。
心中对他的那点好感一点点龟裂开来,世上男子果然都是一个样。
“这种事情哪有你上的道理,站在这儿别动,等我回来。”
话落,季向恒转身朝着巷子里走去。
我有些发懵。
所以……
方才是我误会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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