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西藏噶厦政府召见南京政府驻藏办事处处长陈锡璋。在召见他前,为了防止拉萨发生不测,又把第二代本的查希兵营调进拉萨市内,派藏军在大昭寺、摄政大札府第、四噶伦官邸担任警卫。

陈锡璋到噶厦后,坐在红色缎面厚垫上,其前置一雕花木桌,并上了茶,翻译哲旺坐在虎皮垫上。

噶伦喇嘛然巴对陈锡璋礼节性的问候之后,直言不讳地说道:“近期以来,我们为了汉藏情谊长存,尽快解决国共之间的内战,热切希望贵党获胜,但近期数月蒋军队连遭惨败,西藏也无别的支援力量。”

“你们也知道,蒋的军队或官员走到哪里,解放大军就追到哪里,藏政府对贵处人员的安全,实在不敢负此重责。现在我们决议:西藏政府对南京政府暂时断绝政治关系,请你转告其他机关准备在两星期之内启程赴印,噶厦已派一名代本带领军队照料和护送你们至印度边境。”

陈锡璋听后,还想有些缓解的时间,就说:“我即电蒙藏委员会请示,等到复电,再作答复。”然巴说:“南京政府方面,噶厦已直接去电通知,你不必再行去电,现在所有电报邮件均已封锁,你也无法通信了。”

陈锡璋这时还不知道,噶厦在下达最后通牒的同时,已派藏军破坏了驻藏办事处无线电台的天线,以防止他们把消息传达到内地。他感到吃惊:“我没有得到上级命令,就这样一走,是不对的,等我考虑一下再谈吧。”

陈锡璋从噶厦出来时,已近傍晚。办事处和他的住宅已有藏兵把守,无线电台的确已被藏兵控制。这是一起明目张胆策划西藏从中央独立出来的严重事件。陈锡璋内心一阵悲凉。而南京政府的无能使他早就预感这一切终将发生。

噶厦逮捕亲近内地的前摄政五世热振后,在狱中谋害了他。他们的目的是妄图断绝与南京政府的隶属关系。热振活佛被捕后,藏军炮轰色拉寺的火炮就是从英国购买的,而且是英国人参与指挥。

当热振活佛被囚禁时,西藏办事处曾陆续向南京政府电告“热振事变”的情况,并提出了解决这一事件的办法和步骤。与此同时,色拉寺的全体僧众联名写信给驻藏办事处,请求立即转呈中央,设法营救热振活佛,然而南京政府风雨飘摇,自顾不暇,处于濒临全面崩溃的前夕,未能及时采取有效的应对措施。

热振活佛被害后,噶厦宣布热振活佛的罪状中就有一条:勾结南京政府,危害大札摄政。这使一部分有爱国思想、与汉族官员关系密切的藏族人士心生戒惧,疏远了与南京政府人员往来。

一些原本与热振关系密切的官员为了自保,也纷纷转向,致使南京政府派遣在西藏工作的人员惴惴不安,各自盘算退路,有的人做返回内地的准备。

1948年年底,驻藏办事处的人员大部分离开了西藏,只留下处长陈锡璋,藏文秘书李国霖,英文秘书柳陛祺,藏族翻译张旺、负责庶务的汉僧密慧等人应付局面,陈锡璋只好困守拉萨。

1949年上半年,陈锡璋的夫人、女儿先后去了印度,这时,办事处的主要负责官员只剩下四人,他们困处在那,一筹莫展,这使得陈锡璋也想坚辞离职。这样的一个机构当然无力应付复杂多变的西藏局势,就连与噶厦礼节性的交往也几乎中断。

执掌噶厦政权的亲英印官员认为搞独立的时机已经到来,加紧与英印勾结,除原已成立的非法的“外交局”积极活动外,还派出各种代表团,游说西方国家。同时,派遣扎西顿珠去印度,负责与英国人交涉购买军火,聘请军事教官,到西藏来训练藏军使用火炮和通讯技术。

为了与南京政府对抗,为独立做准备,热振事件后,噶厦就已从外国购进军火,扩编军队。后来,为了迷惑人心,使征粮、征兵等事项得以顺利进行,大街小巷开始流传由官方编造的种种谣言。什么大昭寺内的“松玛”护法神的头转向了东方,向众生预示“东方有事”;什么“军事威胁自东方来”等等。这些谣言及其用意,陈锡璋都知道。

陈锡璋照例发放布施后,与噶伦索康闲谈,索康告诉他,南京已甚危急,并劝他如急欲回去,不妨先走。不久,札萨擦绒也在闲谈中对他说,南京政府眼看就要垮台,他们可以同往印度躲避。

陈锡璋将与擦绒、索康和嘎雪的谈话告诉了李国霖、刘毓珙,他们研究后认为:“南京政权已到垮台地步,西藏噶厦政府的态度将有重大变化。南京一旦垮台,中间须经一空档时期,时间长短难以预料,留在这里等什么?若依靠亲近英印的西藏当局,那无异间接投降英印,我们宁死不为。”

当时,驻藏各单位的经费杳无消息,邮电亦日渐稀少,大家感觉南京政府崩溃在即。当时英国和印度正在酝酿承认中国新政权,同时英国操纵印度运动喜马拉雅山系各国组织防共阵线,西藏噶厦政府也有意追随。

那时,陈锡璋遇到西藏贵族官员,对他们说道:“西藏之所以被英国和印度看重,是因有中国在,倘一意依靠它们,放弃了自己立场,则他们将变为另一面目。为西藏自身考虑,无论国内政治如何变化,应保持现有关系,万不可听信外人。”

然而,西藏噶厦政府却丝毫不为所动,继续崇洋媚外,加紧与西方勾结,就连当时驻藏的尼泊尔代表凯西尔都看不下去,他叹气说道:“西藏要人目无祖国和邻邦,总认为白种人高人一等,实在是不可救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