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好好住(niceliv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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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30 岁的 YiYi 经历裁员,待业在家。

在这段有史以来最长的人生空档期里,喜欢做饭的她,因苦于一人做饭吃不完,便产生了「要是有人一起分享就好了」的念头,从送餐制小饭桌到家庭式餐桌,她开始邀请陌生女孩来家吃饭。

短短三个月,她在搬进不久的 42㎡ 小家中,拥有过三十多次的随机相遇,收获太多真诚的善意,见证过无数意料之外的惊喜。

被迫切换轨道的 YiYi,从没想到裁员会给她带来新的人生开局。「充实、幸运且满足」,她对当前生活如此形容。

01

被互联网裁员后

我决定做一名厨子

接到裁员通知后不久,恰逢端午假期,YiYi 专门挑了个没人上班的日子,回公司收拾东西。

她在这家互联网公司做设计师五年半,时间不短,杂物占满后备箱。那天她没有像平时那样往家的方向驶去,而是一直向北开,误入小路,来到一条未曾到过的河边。

「那时天快黑了,很梦幻,像儿时夏日傍晚在四川老家乡下的河边」,YiYi 回忆,「孩子叽叽喳喳跑过,就是那一刻,突然释怀了。或许也不是释怀,就是觉得这个夏天好像也不错。」

在河边的YiYi。

在这个拥有大片闲暇的夏天,YiYi 并没有想清楚下一步该走向哪里。她唯一能确定的是,埋头工作那么多年,与其马上投入下一份工作,她更想利用这段日子,看看自己还能再做些什么。

因为喜欢做饭,闲下来的YiYi 频繁出入菜场,在家变着法子鼓捣好吃的。一人份的食材难掌握,不小心就做多,眼看食物被浪费,她萌生了「要是有人一起分享就好了」的念头,在家里支起小饭桌,开始给附近的上班族做饭、送餐。

YiYi刚开张的小饭桌。

「真正上手之后,才发现一切比想象中更难。又要做又要送,做饭的快乐大打折扣。因为你不仅是厨师,更是不能误点的骑手」,YiYi 说。

小饭桌持续没多久,送餐就被北京的暴雨中断。一位订餐的女孩不想取消,便临时决定去 YiYi 家就餐。那天气氛轻快,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明明第一次见面,却宛如旧友。

采访当天,在厨房忙活的YiYi。

这一次的体验,让 YiYi 有了新的想法——不如就将家作为容器,创造一个轻松自在的场域吧!用平凡暖心的家常菜,把陌生人们围合在一起,好好聊天,好好吃饭。

YiYi的家&餐桌。

02

老破小里的小餐桌

连接每一个陌生人

YiYi 的家庭式开放餐桌,是在位于亮马桥附近一间42㎡老破小里展开的。

那时她与爱人刚装修完,搬进新家只有三个月。一室一厅的小家,厨房和餐厅谈不上大,但他们还是选择将不少空间留给「吃饭」这件事。

当时买房时,YiYi 最看中的就是厨房可以打开,敞敞亮亮,能保留与家人朋友的互动。再添置个岛台,形成 U 型空间,方便日常使用与备菜。

与厨房相邻的房间打开后,改为多功能房,日常作书房使用,父母短暂来访时,拉上帘子也能形成独立的起居空间。

厨房是一部分,餐厅也得划分出单独的区域,不能草草省去吃饭的仪式感。得益于餐客厅相连,此处自然形成了一处朋友聚会的最佳场所。

YiYi的居住逻辑:大面积分给公区,卧室够用就好。

新装修的家,就如此阴差阳错地成了餐桌的起点。在这样一个聚合式空间里,YiYi 一开始就定下了参与规则:只接待女孩和情侣,每桌最多 4 人。

她解释说,「保证菜品质量是一方面,我也评估过四个人的数量是最合适的,每个人都能参与其中,不会让任何一个前来吃饭的朋友感到被忽略。」

截至采访当天,YiYi 已经有过30多桌的接待体验。

我本还担心让陌生人进入私人空间,会不会有所顾虑,但她却说,「每次餐桌的能量是不一样的,善意却是真实的。有些一开始就很熟络,有些会沉默更多。但只要菜一上桌,大家动起筷来,气氛总会慢慢热起来的。餐桌像一个媒介,尤其对中国人来说,在饭桌上热络起来,是自然而然的。」

天气转凉后,这一段时间的主推菜是「芋儿鸡」。

餐桌的规则设定,让来到 YiYi 家的,永远是女孩居多,70后到00后都有,碰上年龄跨度大的女孩们凑成一桌,氛围会更奇妙。她们倾听彼此的故事,交换自身的生活经验,不评判不指点,在一餐饭的时间里,予以对方最大的包容与理解。

在以女性为主场的餐桌上,YiYi 也有着自己的观察,「我发现喔,越年轻的女孩越懂怎么爱自己,女性意识强烈,对自己有很明确的态度。而且很多女孩的工作状态已不是我们理解中那样传统,她们更多元更自我更注重自己的感受。女孩子们太好了,我也能从她们身上获得能量。

与女孩们一起吃饭的记录。

这周,原先订下两人位置的女孩,临近用餐才告诉 YiYi 当天是另一位朋友的生日。「我暗暗感动和期待,决定还是要布置一下,去花市选了温柔干净的白色波斯菊,用来点缀当晚的餐桌和客厅」,YiYi 说。

那一晚,大家聚在餐桌前,过生日的女孩在烛光的映衬下眼睛闪着光,许愿,吹灭蜡烛,一起举杯,所有人由衷祝福着「生日快乐」。女孩说「我自己都忘记了。要有希望,还是要有希望,就像今天一样。」

不只是陌生人庆祝生日,小餐桌也发生着很多惊喜。

就是这些时刻,让 YiYi 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互不相识的人,也可以一起吹蜡烛分享蛋糕」,她说,「来餐桌的人各式各样,有能量很强的,也有鼓足勇气才走出门与大家交流的。这座城市那么大,有意气风发的人,也会有迷茫失意的人,餐桌都会容纳他们,这里是温暖的。」

03

不上班的日子

我比过去更充实

如今,餐桌只是 YiYi 生活的一部分。

除了自己在家做饭,她也在离家不远的一家餐厅后厨兼职。身为前互联网设计师的她,或许怎么也不会料想到,30 岁的某一天,「做饭」这个小爱好竟然会成为她生命的主线。

YiYi 还记得拥有兼职的那天,她买完菜,背着一大个菜兜子,专门来到她喜欢的餐厅,没有犹豫,直接进店就问「你们要不要兼职?」

她自己也无法确定,是不是餐桌打开了她某个身为「i」人的开关。想不到更好方式的她,用最直截了当的方式,收获了一份崭新的职业路径。

在餐厅兼职的YiYi。

现在的 YiYi 一周有六个工作日,三天在餐厅兼职,三天接待家庭餐桌。工作日的节奏是相似的,早上用来处理琐事,回复客人,下午忙着买菜备菜,一直忙活到晚上十点多,一天才算正式结束。

「三天在餐桌为大家布置做饭,见面聊天。三天在餐厅忙活,回归到纯粹的后厨状态。对我来说,其实刚好是一种平衡」,YiYi 说,「我很享受现在的状态,整天都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比过去充实很多。」

备餐日常

远在四川的父母,也很支持她的人生新选择。身为大厨的爸爸,还经常打电话远程指导她做饭。一道小小的粉蒸肉,爸爸也会寄来不同的调料与米粉让她试菜。即便身在北京,你也能在 YiYi 的小小厨房里,食得正宗的川味。

YiYi 说,爸爸和爷爷都是厨师,尤其是春节,爸爸就会在厨房里叮叮铛铛忙活。我喜欢做饭,多少是受他的影响。只是他的一些拿手菜,我怎么也学不来,比如麻婆豆腐,我做了好几次都做不出他的风味,拥有大厨的状态好难,可能我还需要时间。

用爸爸寄来的食材做的粉蒸肉。

现在 YiYi 每天都在小小的厨房里继续探索着,她试验新的菜品,挑选与之搭配的酒,投入到每一个与做饭相关的具体细节中。比起顾虑未来,她更想把力气花在眼下的每一餐饭上。

十月,她暂停餐桌两周,去云南旅行。与新结识的好友 RouRou 在大理相见,她和爱人住在 RouRou 家的小院里,一起做饭、一起聊天、一起在洱海边野餐。她赤脚踩在院子里,与土地接触,用最新鲜的食材做料理。

这种状态,是过去的她难以抵达的,但这并这不妨碍她仍旧感谢曾经那段按部就班的上班时光。她说,「如果不是被裁员,我不会做餐桌。如果不是因为做餐桌,我也不会去餐厅做兼职,不会认识新的朋友。是过去所有的经历,把我带到了今天,它们都是难能可贵的人生体验。

YiYi在大理 RouRou 家的厨房给朋友们做饭。

的确,对 YiYi 来说,这个被迫停下的夏天,两个尖锐的问题从没有像此刻这样如此明晃晃地悬在自己面前: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样的生活?你究竟又能以怎样的方式去生活?

关于问题的答案,YiYi 仍在寻找。她只是告诉我「去做,去行动,去体验,去感受。活在自己喜欢的状态里吧,别太着急,好事总会发生的。」

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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