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去京都，在酒店里用早餐时，遇到一对法国夫妇，他们刚从西安旅游过来，京都是他们“东洋文化之旅”的第二站。

这对夫妇听说我是中国人，特来劲，座位马上挪到一起聊开了。先生名叫“奥诺雷”，能讲一点中文和日语，他说他是一位研究东洋文化的大学教授。

我问他对西安的印象。

他说，西安留有许多历史上有名的寺院，但是，新的太多，看不到大唐文化的原汁。整座城市除了城墙，感觉不到千年古都的韵味。城市建设太现代化，道路也太乱，已经看不到长安那种“井”字形的城市布局。西安的“千年古都”，有点，但没有面。

他说，到西安，只能站在城墙上想象“长安”。

中国古都西安

这位教授先生对于西安的“恶评”令我十分惊讶。

那么，对于京都又是什么印象？

奥诺雷先生说，京都幸亏没有毁于美国人的轰炸，但是，京都却毁于泡沫经济时期的城市拆建。虽然这一种追求现代化的大规模城市改造得到了及时的制止，但是，作为“千年古都”的原貌遭到破坏，这也是京都市申报世界文化遗产得不到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批准的原因。

“好在京都的众多寺院、古街区得到了很好的保护，城市格局依然保持了一千多年前建城的原样，走在京都的大街小巷，依然能够感悟到千年古都的味道。”

他说，京都更像长安，因为有点，也有面。

日本古都京都

奥诺雷先生看我没有接话，似乎知道我的感觉。补了一句：“就像你们亚洲人看欧洲，英国和法国都一样，文化的发祥地是谁，在哪里？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后人在哪里才能寻找到自己记忆和想象中欧洲文化的踪影。”

这句话，让我陷入沉思。

公元794年（唐贞元十年），日本首都从奈良迁到京都，叫“平安京”。当时城市的建造，完全参照了中国大唐首都长安（西京）与洛阳（东京）的规划模式，以中央大道的“乌丸通”为分界线，右京区仿造长安，左京区仿造洛阳。虽然后来随着城市的发展，新的区域增加了不少，但是，整个城市的布局，至今依然保持了井字形的千年原样。

我想，这也许是欧美人在寻找“东洋文化“时，更愿意到京都的一大原因，虽然它不是鼻祖。

一座古城，保护很难，破坏很容易。京都有一个地方法规，城区的建筑高度不得超过31米，古城保护区的建筑不得拆建。京都著名的艺伎街——衹园5年前发生一起火灾，烧毁了一栋木结构老房子，5年过去，这栋房子还没能造起来，因为必须按规定“复原”原有的建筑模样。

对于京都来说，这些都是亡羊补牢的事，因为早在半个世纪前，这一座古城已经遭遇过一次拆建，在京都人的心中，已经留下了难忘的痛。

大唐文化通过海上丝绸之路传到日本，因为再过去就是太平洋，所以，大唐的文化在这一岛国沉淀了下来，这也是我们到了二十一世纪，依然能够在京都和奈良，寻悟到大唐文化踪迹的原因。如果不在乎国界，我们的内心也能留有欣慰。

从清水寺看京都城

与奥诺雷先生聊西安与京都，第一次从欧洲人的眼中看到对“东洋文化”的观察视角。与其说是奥诺雷先生对西安的一点失望，更感谢他对于我们文化古城保护的提醒。西安一样，京都也一样。

读一套书，了解一个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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