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听说,我妈是个伤风败俗的女人。在我尚未满月,她就把我丢下。
拉扯我长大的,是一个跟我毫无血缘关系的养父。
我养父叫石山,是个开冥纸店的。也帮别人算卦,看手相,给新生儿起名,替死人送葬。
在我的印象中,养父很瘦,人长得还算周正。不过他性格有些发闷,也不善言辞。
养父年轻时,也有媒人从中牵线保媒,想给养父说房媳妇,可养父都一一拒绝。
后来,直到他40出头那年。却莫名交上了一笔桃花运。
村子旁边有几个工地。男人多的地方,自然也有相应的小行业兴盛。
于是,在村子边上,便兴起了一片红色洗头房。
洗头发里的那些女人们都是卖皮肉的。
其中有一个娘们叫黄秀霞,男人们都管她叫秀秀。
秀秀年纪不大,二十四五岁。人长得又白又嫩,圆乎乎的小脸,像是天上的月亮。
秀秀偶尔会光顾养父的冥纸店,她会买一些开运的小物件。那个行业的女人,都喜欢戴腰链,脚链。给自己讨个好彩头。
后来不知怎么的。
秀秀主动求着我养父娶她。
黄秀霞的职业虽然不光彩。可她毕竟比养父小了十几岁。倘若要说匹配,或许还是养父配不上她嘞!
只听说起初养父不肯。后来,那女人偷摸跟养父说了一句话。
因着这句话,养父不由分说把女人带回了家。两个人没扯证,只在村里简单办了一场酒席。
7个月后,我出生了!
村里所有人都晓得,我不是石山的种。黄秀霞嫁给石山,是为了托孤呢。
可是养父不在乎,他一箱一箱的往家里买营养品,伺候秀秀坐月子。
我妈刚刚坐完月子,趁着一天月黑风高,丢下了刚出生不久的我,跑得无影无踪。
自此,石山白捡了个便宜儿子。他给我取名叫石头。
自打我有记忆以来,养父从来没有亏待过我。
他待我极好,比亲生的还要亲。
并且因为我。养父总是会被村子里的人说闲话。
因为他开冥纸店,替人算命。我妈跑了后,村子里的村民们总是故意挪谒他。
“山子,你不是会算命吗?当初就没算出那娘们给你戴了绿帽子?”
“山子,要我说。你就算一算你家那个野种的亲爹是谁!
把野种送上门去。讹他亲爹一笔钱,你也不至于混成现在这副德性!”
每当这个时候。养父总是无奈的讪讪一笑,然后一口咬定。
“俺家石头就是俺的种!
他是俺儿子,亲生的儿子!”
石山咬死了,说我是他亲生的娃。
小的时候,我曾经也那么认为。
直到我7岁那年,因为一场无妄之灾。我才明白,原来养父并不是一个普通人,他身上藏着天大的秘密。
我和石山住在八宝村。
7岁那年,我刚上小学。暑假的时候,我跟同村的几个孩子下河凫水。
八宝村的附近有一条小河,河水清澈见底。
我们四五个男娃子来到河边,三加五除二脱光身上的衣服,光脚丫光腚跑进了河水正中央。
那时是正中午,天上的日头正晒。
河水被日头晒得暖洋洋,泡在里头如同洗温泉。不晓得多欢快。
等我们几个娃子在水中玩够,一个个爬上岸的时候。我却发现,我的一身衣服和鞋袜全都不见了。
别的男娃子飞快地穿上衣服,迅速跑远。而我,却只能光不出溜的站在河边。
村子里有偷衣服贼!连我裤衩子都摸走喽!
就在这时,忽然打路边走出一个贵妇人。
那贵妇人不是我们村子的。脸生的很,打扮的却很时髦。穿金戴银,一看便是富裕的城里人。
忽然见了外人。我不好意思的把自己的身躯往草丛里躲。
贵妇人看到我,捂着嘴扑哧一笑。然后十分和蔼的朝我招手。
“小娃娃,你过来!你咋的不穿衣服呢?”
我有些羞怯,红着一张脸。
“刚才下河的时候,衣服让人摸喽。”
“喔!
要不这样吧,我开车来你们村走亲戚。车上正好有一套我给侄子买的新衣裳。
我先拿给你穿。等你回家换好衣服,再把衣服还给我。”
“真的?”我小心翼翼的问。
贵夫人的神态十分端庄,她让我在草丛等着。说是去车上取衣。
前后也就过了5分钟。贵夫人还真就拎着两个服装袋回来找我。
一个服装袋里,装的是一套小号的衣裤。另外一个袋子里装的是一双崭新的蓝布鞋。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料子的衣服。全部都是深蓝色,摸起来滑滑的,对襟。用的是复古的丝线盘扣。
“这衣服真漂亮。”我惊讶的赞叹。
富太太帮我把衣服套在身上。
“还蛮合适。”
她说话时皮笑肉不笑,看起来有些许严肃。
“把鞋也穿上。”女人命令我。
我乖乖地蹬上那一双蓝色布鞋。不知为何,这身衣服和小鞋子,我穿上都是极其的合适。就好似这身衣服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一般。
穿上新衣服。我心中喜滋滋的。
我和贵夫人约定,让她在河边等我。我家近,10分钟之内就把衣裳还她!
我甩开大步跑回家。刚进家门,养父正在桌案前叠金元宝。
“爸,咱们村有小偷……”
我刚想扯些什么,石山抬起头,看到我穿的一身新衣。
他的表情立刻变得无比惶恐。
“石头,你身上穿的是啥?”
我囫囵说了一下方才的情况。
石山闻言,表情由惶恐变得愤恨。
“妈的!谁敢把损主意打到我儿子的身上?石头,快把这身衣服脱下来。
那娘们不是个好人,她憋着害你呢!”
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见过养父如此神色。
我灰溜溜地钻回房间,换回了自己平时穿的破布麻衣。
养父拉着我的手。就去河边寻那女人算账!
刚到河边,土路上小轿车早已无影无踪。
女人走了!
养父气的蹲下身,直用拳头锤自己的脑瓜。
“爸,你到底咋了?”我小心翼翼的问。
石山直言。
“傻孩子。那个娘们哪里是送你一套新衣,她这是要你的命啊!
那……那套衣服是寿服,是给死人穿的呢!
给活人穿寿衣,她这是要借你的命。”

那时我年纪还小,尚不懂借命是什么意思!
我只知道自己遭了一次大劫,可能会死。
那天,养父忙活了整整一下午。
他先去村子附近的菜市场,买了一只黑羽大公鸡。然后又买了很多黄纸,还有二斤糯米。
回到家后,已经入夜。
养父在我家院子正中央画了一个圈。让我脱光衣服,盘着腿坐在其中。
我听话照办,养父拿着菜刀蹲在门口砍鸡。只见他接了一碗热乎乎的鸡血。然后抓了一把糯米,放在其中搅匀。
随即,养父又拿出黄色的符纸点燃。然后拿着黄纸在我的额头上左转三圈,右转三圈。口中还不停喃喃。
“天雷妄动,五神速行,奸人拦路,道火助生,急急如律令!”
他念必咒语,便用手抓着掺了鸡血的糯米。一把一把撒在我的身上。
临了,养父叮嘱我。
“无论一会儿发生什么情况,你都不准离开这个圈。
过了今夜,你的命便保住了。”
我沉沉的点头,老老实实的坐在圈内。
转眼便到了深夜,天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忽的,不知从哪里刮来一股邪风。风中搅着令人作呕的腥味。
这股狂风径直刮开我们家的木头院门,两个黑漆漆的影子慢慢向我逼近。
等那两个黑影逼到我的面前。
我隐隐约约地瞧着,站在我面前的好像是两个厉鬼。浑身血肉模糊,一个长着牛脑袋,一个长着马头。
是地府的牛头马面吧!
牛头的手中握着重重的铁链。马面的怀里,抱着给死人上坟的白帆。
“石头,你的寿命已到,跟我们走吧……”
马面朝着我阴森森的说。
我小小的身躯,吓得已经僵化。
不过我谨记养父教诲,死死的盘腿坐在圈内,绝不出去。
牛头摇晃着手中的铁链条,瞬间将这个链子勾在我的脖子上。然后便如同拖货物一般,就要将我拖出圈子。
便在此时,石山恍然从房间内冲出。
他穿着一身玄黄色道袍,左手拿着铜钱剑,右手拿着铜铃铛。
“勾魂二使,休伤我儿性命。”
霎时间,养父便跟牛头马面缠斗到一起。
只见我家的院子里,一道黄色的身影,和两道黑色的暗影争斗到不可开交。
就在这时,我家院子的地面上。开始阵阵的往上冒白烟。
一股一股的白烟从地底下滚出。我定睛一瞧,竟有千百只阴森恐怖的猛鬼,从我家地底下钻了出来。
那些猛鬼有的只有半个脑袋,有的吐着长长的舌头,有的肠子从肚子里冒出。还有的,就连半个身子都是扁的,那扁鬼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压死。身上沾满红的白的粘液,两只血红的眼珠子,趴在面门上,像两个大饼。
这些鬼魂齐齐向我涌来。他们都是来抓我的!想要让我去死!
有一只吐着长舌头的吊死鬼,伸出干枯的骨爪,死死地攥住了我的脚脖。
紧接着。又有几只血肉模糊的枉死鬼抓着我的头发,扯着我的手臂,拼命的把我往圈外拖。
我只觉得自己已经四分五裂。肉体虽然未动,但是三魂七魄,已然被这些鬼魂扯出了身躯内。
我痛彻心扉的一声大呼。
“爸!”
养父听到我的求救,猛然转头,脸色一沉。
“欺人太甚!”石山狠狠的说道。
忽的,养父竟然开始当众脱掉自己身上的道袍。
阴冷寒夜,养父光着膀子站在凄风之中,露出干瘦的后脊梁。
而在养父的后背上,竟然有一条无比威猛的紫龙纹身。
和养父生活这么多年。我竟然都不晓得,他什么时候背上有过一条纹身?
我只看到,养父后背的紫龙纹身发出一道冲天光芒。
倾刻间,挟持我的那百十只恶鬼,瞬间化为齑粉。
阴间的两个勾魂使者,看见养父背后的纹身,也瞬间惊恐万分。
“你,你是轩辕卦师?”
养父一声大呼。
“轩辕门下,紫袍玄卦,天龙护体。我乃轩辕卦师第18代传人——石山是也。”
听到轩辕卦师几个字。牛头马面眼见着神色变得不安起来。
良久,那个牛头鬼道。
“石先生,石头的寿命已尽。我们这也是例行公事啊!”
养父厉声道。
“我儿的阳寿,是被奸人算计,用借命邪法,强行借走我儿寿命!”
马面表情无奈,语气无比恭敬。
“石先生,轩辕一脉,我们自然是得罪不起。
可是那借命之人,也是非同凡响。吾乃地府鬼差,只按生死簿上行事!便是你今日阻拦我们。你儿子的三魂七魄已然不全,他强留在人间,也不过是个傀儡般的活死人啊!”
养父横着一张脸,赫然挡在我的身前。
“只要保住我儿躯体。我自然有办法,让他益寿延年。
还望鬼差包含,卖我薄面。你们就此去吧!”
或许是碍于养父的实力。那勾魂使者只能幻化成两股黑烟。飘飘然消失于我家地下。
转眼便到四更天。
村子里的公鸡一声啼叫。
不知为何,听到鸡叫,我瞬间头痛。倒在地上浑身抽搐,不停口吐白沫。
养父急忙跑到我的身边。我眼睁睁看着石山,拿着铜钱剑割破了自己的右手。
他把沾满鲜血的右手,按在了我的脑门上,紧接着我便昏睡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已是三天之后。
养父脸色惨白的坐在炕边,他好似生了场大病。只是过了短短三天,养父的头上竟赫然冒出了许多白发。
后来我和养父洗澡,才发现养父后背的紫龙纹身,竟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那紫龙,却不知在何时,已经转移到了我的身上,深入我的脊骨,和我的身躯完全融合。
后来,养父告诉我。
我现在是一个活死人!

那借命之人无比狠毒,并且手段高超。就连养父也没有办法完全保全我。
现在的我,魂魄不全,纯阴之体。
石山有些愧疚的说。
“儿子,我把紫龙封印转到你的身上。就此折损了三十年寿命。
可即使这样,也最多只能庇护你18年。”
“从今天起,你就是轩辕卦师第19代传人。爸教你玄法,你一定要好好的学。
十八年后,你有一场生死大劫。倘若渡劫成功,你就能重新找回三魂七魄!倘若失败,你将粉身碎骨,魂魄无存,有今生无来世!”
从那以后。养父每天悉心教我轩辕门法术。看相,算卦,风水,玄术。
这一转眼,便整整过了13年。
13年后,那时我刚满20岁,养父却因为折损30年寿命,匆匆离世。
这十三年的时间。石山把自己通身的本领全部传授于我。
养父临死前,他人已经瘦得像尸干。他苦口婆心对我道。
“石头,距离你的死劫,还有最后5年时间。
你如果想要活命,就一定要找到五帝后人。并且一定要是女子。
用五个女子的鲜血为祭,才能延续你的寿命。”
养父又说。
“等把我下葬之后。你就一路朝北走。找到黑龙骑虎之地,在那里开铺子,接待有缘之人。
并且,只要有人求你。无论那人是善是恶,是好是坏。你都必须要鼎力相助。
但只有一个条件,万万不可帮助属牛和属马的人,否则就会遭到报应!
还有最后一条!”
说到此处,养父也只余下最后一口气。他颤颤巍巍从身上摸出一个信封,交到我的手中。语气无比虚弱。
“从现在开始,你遇到的第一个眉中心有颗红痣的女人,那是你的命定姻缘。是你注定的老婆。
她是你命中的贵人,对你渡过死劫有帮助!切记切记!”
言罢,养父吐出了此生的最后一口气,撒手人寰。
把养父草草埋葬之后。
我按照养父的指示,一路朝北方前行。
我也不知道养父口中所说的黑龙骑虎之地究竟在哪里?
我索性去火车站买票。按照地图以北的位置,一站一站的坐火车,一站一站的走。
在半个月之后,我到达了一处叫白山市的小城市。
这里位于中华东北方向,白山黑水,人杰地灵。
我刚下火车,站在火车站门口,一时之间摸不清。
忽然,有一个小小的声音,从背后叫我的名字。
“石头?是你么?石头?”
在这小城镇,竟还会有人认识我?
我猛然转身,只发现有一个娇小的身影。正站在距离我不到一米远的位置。
是周文文!我们村村长的女儿。
周文文比我大一岁。听说去年高考失利,没有考上大学。便一个人外出务工。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么偏远的一个小城市看到她!
在外漂泊,人见到老乡,自然两眼泪汪汪。
我十分欣喜的回应。
“文文姐,你不是外出务工了吗?怎么会在白山市?你来火车站做什么?”
这时,我才发现周文文的打扮实在性感。
她穿了一件大红色的紧身吊带裙。那裙子小的像是块尿布。遮不住上面,也挡不住下面。
周文文的身材又有些丰腴,身高大约1米65。110斤左右。
这紧身的小布条,把她的曲线包裹得极度性感和色情。
并且,周文文的手中还举着一个牌子——快捷酒店。
我瞬间明白了周文文的工作。
火车站外面拉客人!按摩!
最主要是周文文的面相。她的左眼下方长出一枚黑痣,鼻头上面又起了一个红痘痘。
眼下黑痣主淫,鼻头红豆旺桃花。
所以……
我止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周文文有些不大好意思。
“呃,我……我在这里工作嘞!外头的活不好找。我爸又总催着我往家打钱,说我哥谈了个对象,却没钱给彩礼。
所以……哎呦!现在这年头,钱不好赚!”
“可总不能做这个行业!”
我语气有些生硬。或许是因为我亲妈的原因。因为那个叫秀秀的女人,因此我对干这行的女的总是有一些偏见。
觉得她们将来会骗男人,丢弃亲生骨肉不养。
“石头!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周文文伸出一只手,抓着我的胳膊。
她的脸蛋白嫩嫩的,眼神之中却汪着泪。
“求你,这事别告诉我妈!”
周文文一边说着,忽的,她竟然双眼翻白,整个身子一软,晕倒在地。
“文文姐!”我吓得一声尖叫。急忙抱住晕倒的周文文。
忽然,我在周文文的眉心,看到一股黑气。
并且她的身上,还隐隐传出一些难闻的腥臭味。
这……好像是尸体的味道。
不管怎么说。周文文毕竟是跟我从小相识,一个村子长大。
她家中的情况我也大概知晓。周文文的父亲虽然是村长。可他们家里四个孩子,上头有一个哥哥,下面有两个弟弟。
周家极度重男轻女。周文文从小吃不饱,经常挨打挨骂。原本她连高中都是没有机会上的。
那时周文文学习好,以全县第1名的成绩考进了重点高中。校长亲自去我们村子里请周文文去学校读书。
周文文上高中那天。周村长咬牙切齿的朝着村口方向埋怨。
说自家倒霉,养了个读书精。人家的女孩子初中毕业就能进厂打工,补贴家用。自己家养的却是个只知道花钱念书的废物。
后来听说高考那三天。周文文被村长锁在了家里。她好不容易逃出去,可是却也错过了两门考试。所以才落榜,被撵出了家门,外出务工。
我打心眼里心疼周文文。抱着这个晕倒的女孩,就近找了一家日租旅店。
把周文文放在床上,我用手掐她的人中,又拿出随身针灸包,扎了她的涌泉,天会,天灵三穴。
没一会儿的功夫。周文文苏醒过来。
我坐在床边,鼓着腮帮子,沉重的叹气。
“文文姐,恕我直言,你命不久矣。
你干那种活,沾染上了不干净的东西!想必,这不是你第一次晕倒吧!”

周文文躺在床上,脸色惨白。
听我提起那种事。她垂着眼眸,泪水都嘬在眼眶里。
“是我不干净。自甘堕落。或许,这就是老天对我的报应!”
我晓得周文文的人品。
这社会的堕落女人最多。可我明白,周文文并不是那一种。
我软语安慰。
“有些事也不能完全怪你!你爸那人,咱们村都出名。
文文姐,什么都没有命重要。父母不疼你,你可要学着爱自己。”
听到我说的话。周文文坐起身,直接扑到我的怀里。
她圆润的小脸趴在我的脖窝,声声的啼哭让人痛彻心绯。
“呜呜呜……我……我只做过一次。从那以后,我晕倒过两回。今天是第3次……呜呜呜……”
周文文一边哭,然后絮絮叨叨的说着。
她刚到白山市的时候,没有学历,没有工作经验。只有火车站前的一家快捷酒店招前台收银。
那家酒店对雇员没什么要求,每月薪水4000。周文文去应聘之后才知道,那家快捷酒店是粉色的。
不过酒店的老板娘人很好。让周文文好好当个收银员。说小姑娘年轻,不要没尊严的活。
周文文在这家酒店干了三个月。每月发工资,4000元的工资。她都要转3500回家。
直到上个月,周村长给女儿打电话。说让她务必在一个月内弄到2万块钱。
周文文的哥哥谈对象,家里没钱给彩礼,准备出去借钱。可女方要求定金就要2万块,并且半个月内必须见到钱,否则就退婚。
周文文没办法,和老板娘商量。只能付出自己换钱。
周文文说,有个大黑脸,原本在快捷酒店住店。那个大黑脸是个外地人,40多岁的样子,人长得又瘦又小,模样不大好看。并且蓬头垢面的。
可是那大黑脸出手实在大方,花钱如流水。
周文文哭得差点断气。
“我……我和那个大黑脸……。第二天他就退了房。说在白山市的事儿办完了,估计不会回来。”
周文文还说。
“他对我挺好的。还给了我几件小首饰。一条金项链,还有一块碎玉佩。”
周文文说着,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包。
包里面装着几具补妆用的化妆品。以及一个红色小布包。
周文文掏出红色布包。一层一层打开,只看到里面装着半块,已经碎裂的白玉平安扣。
“这块碎玉佩,就是那个大黑脸给我的。
他给我的金项链让我拿出去卖了。项链是真的,30多克。我卖了12,000块。也把钱给我爸打回去了。
只剩下这么一块碎玉。我觉得是个破的,肯定不值钱。就随手用红手绢包上,一直放在包里。”
我接过这块白玉。
虽然只有半块,却也是沉甸甸的。种料特别的好,手感也滑润,是上好的羊脂白玉。
周文文这个小丫头,属实不实货。
她只知道金项链值钱。却不晓得,这半块羊脂白玉打眼一瞧就是上了年头的。没有500年,起码也有三四百年的来历。属于古董级别。
哪怕这块玉石已经碎裂,剩下的半块,仍然可以搞个戒面,或者打两个耳钉。拿到市场上,起码也能值七八万。
我掂量着手中的碎玉,又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土味严重,并且伴随着淡淡的尸臭。
“是个土里货!”我断定。
“什么意思?”周文文挑着眉,一双泪眼肿得像核桃。
我道:“土里货,陪葬品。你说的那个大黑脸,想必是个钻地龙,也就是专业盗墓的。
他那样的人自然不差钱。你刚才说他身形瘦小,这就对了。
盗墓贼自幼会练习缩骨功。五六岁时就要每天自断筋骨,练功奇苦。他们要保证自己的身体柔软如耗子,能够从很小的孔洞之中钻到地下。所以练习缩骨功会影响身体发育。因此盗墓贼就没有高大之人!”
周文文听了我的话,小心翼翼的问我。
“那我的病,是那男人传给我的?他是故意的?”
我摇头。
“是他传给你的没错。想必不是故意的。
这男人来白山市是为了盗墓。并且应该已经得手。所以才会出手阔绰。
只不过,他并不晓得,他盗的那个墓穴不干净。尸体已经发生邪变,尸气充盈。
而一般祖传盗墓贼,身上都会有辟邪的法器。祖辈传下,驱鬼辟邪。所以那盗墓贼自然不会被尸气所感染。
可是尸气过到他的身上。盗墓贼不怕。可是你们两个人关系不一般。尸气因此侵入你的体内。你不过是一介凡人,自然会身中邪毒。先是晕厥,慢慢的便开始流鼻血,体力越来越弱。不出半年,便会暴毙而亡。”
周文文听到我的话,整个人先是一怔。紧接着,她的肩膀微颤,不争气的泪水,再一次涌出眼睛。
“呜呜呜……石头。我该怎么办啊!我真的不想死。
呜呜呜!我要是死了的话,我妈也就活不成了。我爸肯定会把我妈卖了换钱的。”
哎!原生家庭要人命!
我把那半块碎玉紧紧地攥在手中。思虑片刻,然后对周文文说。
“文文姐,你放心吧。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你的病有法治。只不过,我现在缺少一味最重要的药材。”
“什么药材?”周文文问我。
我道:“棺草!”

所谓棺草,就是那个发生尸变的坟墓内,棺材里所长的草。
天下万毒,百步之内必有解药。
尸毒也不例外。
一般哪个坟墓发生尸变,墓穴或棺材内产生剧毒。那么在棺材中,或者是犄角旮旯,就会长出一些不起眼的小草。
这些小草,便是棺草!
棺草有很好的解尸毒之功效。只不过不同的尸变,生成的毒气不同,长出的棺草也不同。
因此,只有知道了那个大黑脸究竟盗的是谁家的墓?找到原始墓穴,开棺取草,才能够救治周文文。
我向周文文简单的解释了一下棺草的来历。
“可是,那个大黑脸已经离开了白山市。他说不会再回来的。我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我轻轻点头,安慰周文文。
“无碍。棺木之中,能够有这么上好的羊脂白玉做陪葬品。想来不是平常人家的墓穴。
大户人家的墓地,在风水方面有极强的讲究。只要运用分金定穴的方法,应该不难找到那处墓穴。”
我一边说着,然后又询问周文文。
“白山市附近有什么山吗?”
“白山市,白山黑水。周围自然都是山脉。这里四面环山。山可是太多喽!”
我又问。
“我说的不是普通的小山丘。要高山,重峦叠嶂。”
周文文回。
“东南方有高山。那边有烈士陵园,还有很多豪华公墓。”
听到周文文说的话。我走到小旅店的窗边,推开窗户,感受着四周的空气。
这白山市确实是个好地方。四面环山,氧气充分。修行者在这里大口呼吸,都会觉得胸腔异常舒畅。
我又打开了自己的行李包。在里面好顿翻找。找到养父生前使用的罗盘。
我站在窗口,打开窗户。左手拿着罗盘,伸出窗外,心中默念分金定穴口诀。
“天地玄黄,龙脉轩辕南北方。山脉重重隐浩瀚,罗盘指我看玄方……”
紧接着,随着罗盘指针的转动。我眯着眼,透过窗外眺望远方。
只见罗盘的指针最终指向西北处,我走到宾馆房间的西北方。打开窗户,放眼望去。西北方果然有一片茫茫山脉。
山脉并不遥远,重重叠叠。上面有白烟笼罩。青云连绵,这才是葬身的绝佳之处。
我断定。
“不,不是东南方的烈士陵园。是西北面的那座山。文文,你知道那座山叫什么名字吗?”
周文文下地,缓缓走到窗边,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边好像是八宝山的位置。西北方,除了白山市,就是八宝县。所以那座山叫八宝山!”
我点点头,既然已经确定了山位。
只不过我刚下火车,一路颠簸。在车上两天一夜,只吃了一桶泡面。
我的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
周文文听到我肚子的响声,直说不着急。让我先吃饭,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再做定夺。
我对白山市的环境不熟。周文文赚的钱都让她爹勒索,估计身上比我还穷。
我们两个人在火车站附近吃了两碗麻辣烫。
眼见着天色已晚,我没有让周文文回酒店。
她现在本来就身中尸毒。更何况,好端端的姑娘,如果能够有别的营生,还是不要做那种买卖。
我找的那个小旅店是标间,虽然只有一间房,但好歹房间里有两张床。
我们两个人谁都没有脱衣服,每人一张床,勉强对付一宿。
第二天一大早。我和周文文就正式出发,直奔八宝山。
先是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又步行半个小时。便到了八宝山山下。
来到八宝山脚下,我望着附近连绵不绝的山脉。
山脉凹凸不平,一直向西方隐去。在西方最远处,山脉隐隐收势。这样的形状,整条山脉,岂不就像是一条蜿蜒的巨龙?
而在这八宝山脚下。便有一汪汩汩的河流。河流是个宽潭,被压在青山脚下,形如猛虎。
黑龙骑虎!
我恍然间。终于明白养父文中之前对我说的遗言。
一路朝北走,找到黑龙骑虎之地。开铺子,接待有缘人。
原来,在白山市遇到周文文并不是巧合。
一切都是冥冥之中,天意注定。
白山市就是我要寻找的黑龙骑虎之地。看来,我也到了该安稳下来的时候。
观察完八宝山的总体山势。我们便在山脚下找路途上山。
如此巍峨的八宝山,却有一条用石头修成的小路。一路蔓延到山上。
这石头路十分好走,放眼望去,全部都是台阶。并且山下还停了一辆火红色的宝马。
我和周文文顺着台阶往山上爬。
我左手握着罗盘,按照分金定穴的原理。先看方位,再看水源。更要看树荫的方向,以及太阳走势与山体形成的形状。
按照罗盘的指引。大约在半山腰的东北方,我们当真找到了一处威严耸立的群墓。
这处群墓位于一片白桦林的后面。大大小小十几个坟包,墓碑尤其地干净崭新。看起来像是大户人家的祖坟。
我和周文文继续往前走。
只看到有一个穿着粉色小香风套装的女人正在为每一个墓碑摆花,摆水果贡品。
女孩的身后,还站着两个黑衣黑裤,戴着墨镜的保镖。
那两个保镖训练有素,顿时察觉了我和周文文。两个保镖大步迈到我们面前。
“你们是什么人?这是沈家坟场,外人还请远离!”
我看着沈家祖坟这一片。祖坟上方的天空沿着淡淡的乌云。
看来,正是这片坟墓出了事。尸体有变,产生尸气。
并且那股尸气已经冲破墓穴,直冲向上。这种墓穴是有大问题的,并且会祸及子孙。黑气冲天,先劫的就是子孙的财运。
那个粉衣服女孩想必是沈家的千金。否则也不会有保镖相随,排场如此之大。
我冲着女孩的背影喊了一声。
“沈小姐,你们家祖坟有问题。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们家族的生意,最近几年应该一直都在亏损。”
女孩听了我的话,诧异地转过身。
就在沈小姐转身那一刻。我远远的,便看到这个女人的眉心,长着一颗耀眼的红痣。
我碰到的第一个眉心长红痣的女子,便是我命定的老婆。
所以,眼前的女孩,是我未来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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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沈安然的最后那句话。
我的手脚麻麻的,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贯穿天灵盖。
长到20岁,还是头一次有个姑娘朝我笑得那么甜美。
她说我帅!
我未来的老婆夸我帅!
我的嘴角扯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甜笑。
忽然,周文文从背后轻声叫我。
“石头,你想什么呢?”
我顿时回过神。用手尴尬的摸摸后脑勺。
“呃,没啥!文文姐,刚才沈家小姐说,回去跟家长商量迁坟。
只要能开棺,你身上的病肯定有救的!”
周文文冷清的回了一声“嗯”。
她的眸子有些暗淡。良久,才拖着长音说。
“沈小姐蛮漂亮的。像遥不可及的仙女似的!”
我回:“嗯,家境好,估计父母基因也不差!”
周文文自嘲一般的说。
“咱穷人就长不出那样的好基因!美好都是别人的。生在那样的家庭,我也只配得上恶心二字。”
我看周文文心情有些不爽。为了那吸血鬼般的家庭,她确实吃了太多的苦。
我软语劝她。
“别想那么多。不同的花,花期开放的时间不一样。
有的人出生便是天之骄子。也有长于污泥,最后却后生可畏的!”
周文文说。
“我知道沈安然的家庭条件。沈家是白山市首富。挺出名的!
没想到首富家的女儿还蛮随和。”
沈家竟然是白山市的首富!
听到这,我心里有些不吃味。
沈安然的眉心长了红痣。养父遗言,说我遇到的第一个眉心长红痣的女人,便是我命定的老婆。
可是沈安然条件却那样好,家境优渥,人也美得像莬丝花。我这个婊子生的小野种,拿什么去配首富家的千金?
下山的时候,我和周文文谁也没说。
我生来头一次晓得自卑的感觉,像是拿着细细的头发丝戳心口。没撕心裂肺的疼,却也是隐隐的,说不出的难受。
周文文也不开口。高贵的沈安然的出现,不经意间就把两个人的自尊心打击得粉碎。
回到小旅店。第2天早上八点多钟,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对方开口声音尤其清亮,语气软绵绵的。我瞬间便听出,是沈安然的声音。
“喂!小先生,你现在在什么位置?
我开车去接你。我爸说想要和你见一面,商量一下我们家迁坟的事。”
我把小旅店的地址告诉对方。然后让周文文好的待在这,在旅店等着我回来。
大约十几分钟。那辆辆红色的宝马便停在了小旅店的大门口。
我开门上车。沈安然没有配司机,亲自开车接我。
刚一上车。沈安然就弯着身,亲手为我系安全带。
她今天穿了一件纯白色的连衣裙,裙子的材质很硬挺。上面零星点缀着几朵淡黄色的小雏菊。
沈安然的头发很长,漆黑如墨,烫成微卷发。弯腰帮我系安全带的时候,她的头发就划在我的胸口。一股清雅的栀子花香,从她的发梢深深的钻入我的鼻孔。
“沈……沈小姐,我自己可以。”
我有些不好意思。
我发誓,这是我活了20年以来,第一次和女人如此近距离接触。
我的胸腔好像有热水在翻滚,只觉得整个身体都热了。喉咙有些发紧。
沈安然系好安全带,却不着急开车。
她拄着腮帮子,侧过头看我。
沈安然的眸子,凤眼上挑。眼神温柔,却天生会带电。
“你看……什么呢?我脸……上……有东西?”
我语气有些磕巴。
沈安然轻笑。
“我是在看,小先生你的脸皮怎么那么薄?你是不是没有跟女生接触过?
瞧瞧,你耳根子都红了。我还从来没见过你这么腼腆的男生!”
我实话实说。
“我在村里长大。村里都是男女有别。养父对我很严格,不准和女孩子贴太近。”
沈安然用手撩着头发。
“什么年代了!”
她一脚油门,开车慢悠悠的。不过看起来也是老司机。
“但是我觉得蛮好!”
沈安然说:“比我认识的那些男生强太多。我蛮喜欢你这么腼腆的。想必做女孩男朋友应该不错,踏实!”
她的语气很轻,就像是唠嗑,弄得我不知道该怎么接。
大约半个小时的车程。宝马车驶进一栋别墅的车库。
沈安然告诉我。
“昨天回家跟我爸商量了一下,我爸也的确有迁坟的意思。
家里这些年也养个专门看风水的人。我爸说想请你过门,同行之间切磋交流一下。祖坟还是早迁早好。这几年的生意真的赔得尿血!”
她一边说着,我们二人下车。
来到沈家别墅门口。放眼望去,只见整栋别墅都被霉气笼罩,黑云漫天,凉风瑟瑟。
看来,沈家这倒霉的气象,已然持续了很多年。
只不过那种霉气很慢,渐渐地一点一点渗透。直到现在,不知多少年。这些霉气已经深入骨髓,催的整个沈宅,风水都跟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