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有两个妈妈。
一个妈妈生了我,却打我骂我,把我推到墙角朝我吐口水。
另一个妈妈每天都对我笑眯眯的,却在我最爱她的时候把我骗去丢掉。
妈妈,可不可以爱我一次?
1
回家后,我拉开袖子露出被同学打的青紫痕迹给妈妈看,我问她。
「什么叫出轨啊?」
妈妈把我推到墙角朝我狠狠地淬了一口口水。
「怎么,你也觉得你爸出轨抛弃了你妈是吧?」
「别把你那些伤给我看,你生在这个家里能怪得了谁?」
妈妈叉着腰大声地骂我是那个恶心男人的小贱种。
骂完我,妈妈还没有解气,她抄起鸡毛掸子就往我的身上抽。
「翅膀硬了,敢出去学脏话骂你妈了是吧?」
鸡毛掸子落在我身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我原本就青一块紫一块的手臂像馒头一样肿起,我疼得蜷缩在墙角。
我看着自己膝盖围起的黑暗角落悄悄抹了一把眼泪。
今天同学的爸爸妈妈还把自己的小孩从我的身边拉开,他们说。
「她身上脏兮兮的,不知道有多少细菌。」
所有人都伸出手对我指指点点,脸上都是对我的厌恶。
妈妈也讨厌我。
妈妈发泄完,我搭起板凳站在厕所的镜子前。
镜子里,我的脸上全是青青紫紫的伤痕。
每次打完我,妈妈都会抱着我哭,说对不起我。
然后她会让我用粉底盖住自己的伤。
老师早就发现了我化妆,她骂我是像我妈妈一样从小就会勾引男人的狐狸精。
其实我也不想用粉底,我脸上有的伤化脓了。
粉底擦在上面捂着过一天不仅疼,还会散发出阵阵恶臭。
可妈妈说,绝对不能让温燃看见我脸上的伤。
温燃是爸爸和另一个女人的儿子。
我上学的时候,妈妈特地把我塞进温燃的班级。
妈妈说,我一定要比温燃优秀,要让爸爸后悔。
我打开粉底盒子,却发现粉底已经用完了。
第二天,我只好顶着脸上不堪入目的淤青去了教室。
我小心翼翼地把头埋进书包里,装作在找书。
温燃走过来一脚踹飞了我的书包。
他一把拽起我青青紫紫不堪入目的脸,大声地嘲笑。
「余温又被她的小三妈妈打成丑八怪咯。」
温燃和我不一样,他总是穿得很漂亮,有好多零花钱。
所有同学都不敢违逆他。
于是周围的同学都配合着他指着我脸上的青紫痕迹嬉笑。
温燃还说。
「余温的妈妈快要死了。」
「她马上就是没人要的小孩咯。」
温燃得意洋洋地伸出舌头朝我做了个鬼脸。
我忍无可忍,伸出手推了他一把。
「你不可以说我妈妈要死了!」
温燃噗通一声摔到地上,脸上的肥肉四溢。
他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周边的同学嬉笑着四散而逃。
「余温也会打人啦!狗急跳墙啦!」
老师很快赶来,她拽着我进了办公室。
老师一边用湿纸巾擦着刚拽过我的手一边斜眼睨我。
「余温,你为什么要欺负同学?」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老师。
以前我被欺负,她总是不闻不问。
怎么这次我推别人,她怎么又管教我了?
老师轻蔑的声音又飘来。
「真是有什么样的家长就有什么样的小孩儿。」
「上梁不正下梁歪。」
老师抬起手捂住了鼻子。
她也嫌弃我又脏又臭,她给我外婆打了电话,叫她赶紧来把我带回去。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窗户外,我看见外婆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外婆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我下意识地举起手护住头。
老师请外婆来学校的时候,外婆就会打我。
可出人意料地,预料中的巴掌并没有落在我的身上。
外婆一言不发,领我出了校门。
外婆扯着我走了好远。
我们进了一个房间,那房间里摆着好多张床,床上躺着的人都干瘪瘪的。
妈妈也躺在一张床上。
妈妈好像超市里放在高高架子上的葡萄干,变得干瘪瘪的。
我踮起脚小心翼翼地拉住妈妈的手。
「你是不是要死了?」
2
我的眼睛里堆满了泪珠,在模糊的视线里,我看见妈妈瞥了我一眼。
「不是。」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妈妈抽出手,推了我一把。
「余温,我不想见到你,滚。」
我毫无防备地跌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妈妈,她面目狰狞,对我翻了一个白眼。
我坐在冰冷的地上,有什么东西硌得我疼。
掏出来一看,是我今天在垃圾堆里捡到的五毛硬币。
老师在排舞蹈节目,每个小朋友都有那样一双红色的舞鞋。
只有我没有舞鞋。
温燃把我推到角落里,指着我脚上的破布鞋,捂着嘴笑。
他说,我是野种,没有爸爸给买舞鞋。
我不想再被说是野种。
可我求了妈妈好久,她也不愿意给我买舞鞋。
我只好到处捡钱,我翻找过每个角落,臭水沟,粪坑,水洼……
温燃还会把钱丢进垃圾堆里,叫我去捡出来。
我跳进垃圾场里翻找。
又脏又臭的垃圾就在我的身边,还有恶心的汁液滴在我的衣服上。
温燃看得起劲,又抓起地上的泥沙扔向我。
走出垃圾场的时候,泥坑里倒影的我,好像一个野人。
回到家里,妈妈也叫我跪在家门口不许进门脏了屋子。
可我只想着,只要攒够一把硬币,我就能买一双舞鞋了。
买了舞鞋,我就不是野种了。
现在,我想用这钱给妈妈买糖吃。
也许吃了糖,妈妈就不会讨厌我了。
我爬起来,悄悄地走到门口,却被人拦腰抱起。
那个男人的面色比妈妈还冷酷,眉头拧成一个结,眼里好像结着霜。
我认识他,他会站在教室的窗户外面笑眯眯地看着温燃。
他是温燃的爸爸。
也是我的爸爸。
妈妈说,他是最坏的人。
他朝妈妈挥了挥手,大声说,「她,我接走了。」
我猝不及防地被他抱在怀里,我慌忙回头去看妈妈。
可妈妈对我翻了一个白眼,她还扭过了身子,拿背影对着我。
「带着那个野种快滚!」
「不,我不走!」
有泪珠顺着我的脸颊滑落,啪嗒啪嗒地掉在这个坏人的肩上。
我一边嚎啕大哭一边拼命地用脚去蹬他。
妈妈,不要丢掉我。
我一定听话。
我扒住了门框,外婆走过来抠开了我的手指,她站在房间里把一个口袋扔了出来。
「拿着你的东西,走吧。」
口袋在地上散开,露出里面零零碎碎的破旧衣服,全都皱巴巴地挤在一团。
坏人捡起口袋,将我按在怀里抱走,扔进了一辆车子里。
然后他抱着手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我哭到上气不接下气。
等我终于哭不出声,他才冷冰冰地丢下一句。
「我是爸爸。」
我哭得全身都没有力气,昏昏欲睡,睡眼朦胧中,我看见他冷冰冰的脸。
他是爸爸?
可我一直没有爸爸。
3
再醒过来的时候,我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床边坐着一个漂亮的阿姨。
她把我抱起来,喂了一勺水。
我慌忙推开了她。
「我要妈妈……」
我缩成一团,控制不住地发抖。
「余温乖,不要害怕。过几天,你的妈妈就会来接你了。」
那个阿姨捏着一个棉团,蘸上药水往我的手臂上涂。
我的手臂上,全是渗着血的红痕和青紫的痕迹。
「这伤,是怎么弄的?」
我扯下袖子遮住了伤口。
「不小心摔的。」
其实这些伤都是温燃带着同学们用手掐,用石子扔出来的。
他们一边打我,一边骂我,说我是小野种。
我不敢说,我看见温燃就躲在门外恶狠狠地瞪着我。
我怕温燃又会打我。
果然,阿姨刚走,温燃就进了房间。
我还没反应过来,温燃端起床头放着的水从我的头顶浇灌而下。
他抱着手得意地欣赏着水流滚落到我的衣服上,打湿一片,晕染开我伤口上的血迹。
「你是贱人的孩子,你也是贱人。」
他扮着鬼脸朝我吐口水。
「余温,你休想到我家抢我的家产。家里的钱都是从我妈妈那里来的。」
「穷酸鬼也配穿我的衣服?」
我的身上还穿着临时从温燃那里拿过来的旧睡衣,我穿着是那么不合身,那么滑稽。
温燃伸出手想把旧睡衣从我的身上扒下来。
我扯着衣服不放手,他就直接抬手一巴掌把我扇倒在床上。
看我倒在床上,因为手痛半天都爬不起来,他才满意地转身离开。
温燃走后,我躺在床上,浑身一阵热一阵冷,好像全身都是爬来爬去的蚂蚁。
迷糊间,我好像听见妈妈在叫我。
妈妈还难得地朝着我笑,她说她想我了。
我颤颤巍巍地爬下床,想要跟着妈妈走。
等我好不容易走到了路的尽头,妈妈却变成云雾消失了。
我扑进了另一个怀抱。
又是那个阿姨。
她把我抱回到床上,喂粥,喂药,还用凉丝丝的帕子擦我的额头和手心脚心。
床头的灯散发出昏黄的光线。
我吃力地睁开眼看着这个阿姨,她的发丝在灯下好像也发着光。
她好像妈妈。
我的妈妈不许我叫她妈妈,只要我叫她妈妈,她就会哭着让我滚。
以前,我只敢躲在角落里,对着墙壁,对着天空一遍遍地喊。
「妈妈。」
看着这个温柔的阿姨,我再也忍不住。
我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尽量地小。
「妈……妈……」
阿姨手里的药喂到一半,那个坏人也来了。
他的脸色还是冷冰冰的,可他拿着甜甜的糖,喂进了我的嘴里。
他还将粗粝的大掌搭在我的额头上。
我顺势靠在他的胸口。
以前,只要我问妈妈,爸爸去哪里了,她就会抬手打我。
打完我,妈妈又会抱着我哭。
妈妈说,我的爸爸是世界上最可恶的人。
可是爸爸的怀抱明明是那么温暖,让我舍不得放开。
我抱了他好久才松手。
4
我每天都等着妈妈来接我。
可我等了好多天,她都没有来接我。
我知道,妈妈是又把我丢掉了。
以前妈妈会带着我去车站和人来人往的广场。
妈妈会给我买一个棉花糖,叫我站在原地吃。
每次我吃完那个棉花糖,就再也看不见妈妈了。
然后我站在原地等啊等,等到我的腿都僵硬了。
外婆才会一瘸一拐地哭着出现。
妈妈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知道。
妈妈是不想要我了。
半夜,我缩在被窝里抱着台灯给妈妈写信。
我告诉她。
「爸爸和阿姨对我都很好,你不要担心我。他们给我买新衣服,也给我换新书包。」
我拿被角擦了擦眼泪。
其实,我撒谎了。
爸爸像妈妈一样从来不对我笑。
爸爸的表情那么严肃,看我的时候眼睛灰沉沉的。
这些天,连阿姨也不愿意对我笑了。
阿姨只有在不小心和我对上眼神的时候,才会勉强挤出笑意。
温燃每晚都跑到我的房间打我,然后嘲笑我。
他说,他的外公外婆是很有钱的老板。
因为他的妈妈嫁给了爸爸,爸爸才有机会开公司。
我那么穷酸,一定会被赶出家门。
我脸上的泪水越流越多,泪珠落在枕巾上,打湿一片。
我从床上坐起,悄悄去浴室的脏衣篓里抱起了家里的脏衣服。
我不敢开灯,只好趁着月色,坐在凳子上搓洗。
外婆教我要懂事。
只要我懂事,我就不会被丢掉了。
我埋下头,用力搓洗着衣服。
再抬起头,温燃走了过来,他手上拿着游戏机酣畅地打着游戏。
然后他装作不经意地一脚踩到我的手上。
我想缩回手,又被狠狠踩住。
「你就只配给我们洗衣服。」
温燃抬起手还想打我,主卧的门锁响了。
温燃连忙将游戏机藏到衣服下面跑回了房间。
我也赶紧溜回床上装睡。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阿姨来了。
她把我藏在被子里的手拿了出来。
我的手以前长过冻疮,天冷的时候一碰水就会又痛又痒。
刚才洗完衣服,我的手又红又肿。
阿姨轻轻地摩挲着我的手,我感觉有温热的水珠落在我的掌心。
「孩子,你要是坏一点就好了。」
「……你这样,我怎么能讨厌你?」
阿姨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在哭。
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我要坏一点?
为什么又要讨厌我?
5
第二天早上的饭桌上,阿姨教训了温燃。
「昨晚的事情我都听见了,余温是你姐姐,你不可以欺负她。」
阿姨端庄地坐着,她是那么高贵,真像我在电视里看见的大小姐。
阿姨一边给我夹菜一边叫温燃去墙角罚站。
温燃似乎从小到大都没有被教训,他瞬间就红了眼眶。
他恼羞成怒地摔了碗,张嘴就要骂我。
「妈妈你为什么帮着余温这个小贱……」
温燃话还没说完,爸爸来了。
爸爸狠狠地甩了温燃一个耳光还大骂道。
「爸爸就是这样教你欺负别人的吗?」
转过头,阿姨将温燃搂在怀里,满眼心疼地摸着温燃脸上的红痕。
「温华,你竟然敢为了这个小野种打我们的儿子!」
阿姨气愤地开口,话音落时她才忽然意识到不对低下声来。
温燃紧紧地抱着阿姨,他抬起头看我,眼里都是嘲弄。
我只好乖顺地垂下头,悄悄抹掉眼泪。
他们才是一家人。
我在这个家里又待了很久,因为愧疚,阿姨每天都对我很好。
我生日那天,阿姨还说要带我出去玩。
这是我第一次过生日。
我欢欣雀跃地跟着阿姨出了门。
可到了地方,阿姨给我买了一只棉花糖。
又是一只棉花糖。
我愣愣地接过了棉花糖。
我一边舔着棉花糖一边乖乖地埋下了头。
我知道,阿姨马上就要把我丢在这里后悄悄离开。
像妈妈丢下我那样。
我大口大口地咬着棉花糖,它那么好吃,甜甜的,还有浓郁的果香味。
可吃着吃着,我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
泪水瞬间模糊了我的视线,叫我什么也看不清。
有人用纸巾轻柔地擦掉了我脸颊上的泪水。
「余温,你哭什么呢?」
是阿姨,她没有丢下我!
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揪住她的衣角。
阿姨不仅没走,她还一边给我擦眼泪一边问我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生日礼物。
我盯着脚尖,嗫嚅了半天才鼓起勇气大声说道。
「我想要一双红色的舞鞋。」
一双被爱的小孩才会有的舞鞋。
我小心地盯着阿姨,她的瞳仁黑漆漆的,像是一块宝石。
那一刻,其实我想说。
你会爱我吗?
妈……妈……
「好。」
阿姨回答的是那么干脆。
一边说着阿姨一边拉着我的手,走到了阳光里。
我是不是,有人爱了?
阿姨说,她带我来的地方叫做寺庙。
如果我把愿望告诉那个殿里的菩萨,我的愿望就能实现。
我扑通一声跪在了垫子上。
我心里想着。
「我要妈妈的病快快好起来,她要在没有我的地方长命百岁。」
妈妈虽然丢掉了我。
可她也是最好的妈妈。
妈妈会给我扎头发,给我补衣服。
她还会在我睡觉的时候悄悄地亲我的额头。
我明白的,妈妈丢下我,只是因为她太累了。
每次我被骂野种的时候,妈妈就会被骂是狐狸精。
妈妈告诉我,她不是狐狸精,是爸爸抛弃了她。
妈妈一定很委屈。
我恭恭敬敬地学着别人给那菩萨磕了三个头。
起身时,我没忍住对着菩萨加了一句。
「能不能让我再也不被抛弃?」
我心满意足地扭头,却发现刚才还站在我旁边的阿姨不见了。
我身边全是拥挤的陌生面孔,人声嘈杂。
我顾不上转身时的踉跄,拼命地奔跑呼喊。
「阿姨,你在哪儿?」
我不小心绊倒,膝盖被划了一条长长的伤口,鲜血直流。
可我来不及去管,又立刻爬起来继续找。
我没能找到阿姨。
终于,我明白了。
我又被抛弃了。
我抱着膝坐在门槛上,天色渐暗,我又冷又饿,颤抖着靠在冰冷的门板上。
我好想回家,可我没有家。
晚风吹得我开始发抖,我的脸上全是已经干掉的泪痕。
在我昏昏沉沉地睡过去的前一刻,阿姨回来了。
她像外婆一样搂着我哭,还跟我说对不起。
我扯了扯嘴角,颤抖着说。
「没关系的。」
我话说完,阿姨哭得更厉害了。
她说她再也不会丢下我。
太迟了。
我想回去找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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