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1930年，出生于湖北省松滋市李家河村的李文清遇到了一件糟心事，他的妻子被人强抢了！

受尽欺辱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事情要说回到1910年，这一年，李文清出生，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李文清的父亲是最普通老实的那种庄稼汉，因为家里没地，只能向地主租了7亩地，抛去地主所设的各类苛捐杂税，父亲忙活一辈子，也只够一家人果腹。

正是因为穷，李文清的父亲很早就给他定下门亲事，想着家里多个人，也能帮上些忙。

定下的这个女孩名叫周幺妹，她清秀可人、懂事温柔，可就是家里穷得叮当响，才会小小年纪被许给李家做媳妇。

好在李文清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周幺妹也算是因祸得福。就在一家人幻想着能把日子越过越好的时候，1928年，中国大地爆发罕见旱情，庄稼颗粒无收。

这下子，李家连饭都没得吃了。为了生存，他们只能外出谋生。

周幺妹去了二少爷李学武家做佣人，李文清则去了百里之外的公安县给人做长工，放牛、耕种、喂猪，李文清什么活都干，只希望一年到头能带点钱回家。

可惜，祸不单行，1930年的一天，李文清照例去放牛，他刚把牛牵出来，牛就跟发了疯一样地冲了出去。

李文清拼了命地去追这头横冲直撞的疯牛，等他追上的时候，牛正在庄稼地里啃食麦苗。

李文清赶紧把牛拉出庄稼地，就在他庆幸损失不大的时候，突然，牛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不动了。

李文清愣住了，反应过来之后，他赶紧请了当地的兽医前来医治。医生看着牛涨大的肚子，摇了摇头：“这牛得的是‘青草疯’，没救了。”

听到医生这么说，李文清稍微安心点，既然牛是自己得病死的，那跟自己就没什么关系了。

回去后，他如实将牛死了的事告诉了地主。没想到，地主根本不听他的解释，一口咬定牛是李文清弄死的，还叫他高价赔偿。

李文清哪有钱啊，只能慌乱无措地解释。地主也看出李文清没钱了，所以，他扣了李文清一年的工钱，并叫人把他胖揍一顿，扔出了门。

李文清欲哭无泪，被打一顿就算了，还白干一年苦力，他愁眉苦脸地往家走，没想到，更令他崩溃的事还在后面。

李文清回家途中，路过了周幺妹打工的二少爷家，想到很久没见妻子了，李文清就打算顺路去看看她。

结果，李文清刚跟家丁说明来意，便被不分青红皂白地殴打一顿，伤上加伤，李文清看上去惨极了。强龙斗不过地头蛇，李文清只能忍气吞声，先行回家。

回家后，李文清义愤填膺地把自己的遭遇讲给父亲听，哪知父亲一声不吭，只顾叼着烟抽烟。

李文清看着父亲脸上沉重的表情，突然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事，他追问父亲，父亲终于欲言又止的开了口：

“幺妹她……她已经不是你的了。自从她去到李学武家，就被李学武霸占了，后来也没有回来过……我们穷人家，能做什么呢，就这样认命了吧。”

李文清如遭五雷轰顶，冲动之下，他冲去厨房，拎出一把菜刀，要去跟李学武拼命。

父亲赶紧抱住他，可他年老体弱，哪抱得住正值青壮年的李文清呢，好在家里还有一位做客的叔叔在，他和父亲两个人合力才控制住怒火攻心的李文清。

叔叔急得大骂：“你这是准备去送死吗？李学武家有权有势，你能碰得到他吗？”

李文清眼睛通红，瘫在一边默不作声，看他已经冷静下来了，叔叔帮忙出了个主意：“你妈不是在三少爷家做工吗？要不拜托三少爷给二少爷送个礼、搭个桥，把媳妇要回来算了。”

事到如今，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第二天，李文清起了个大早，带着新买的点心去了三少爷家。

可刚刚进门，三少爷就把烟斗往李文清身上一砸：“听说你要砍了我二哥？怎么，现在杀不成我二哥，要来杀我？来人，把他给我打出去！”

李文清一句话没说，又被毒打一顿。被扔出门口的时候，狗仗人势的家丁还在嘲讽他：“你媳妇已经是我们家二少爷的人了，吃香的喝辣的，怎么可能跟你这个穷鬼回去。”

李文清无力地躺在路边，心里却满是愤怒，他横下一条心：“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参加红军

巧的是，贺龙领导的红军刚好在松滋一带活动。当李文清听说红军是为穷人当家做主的军队后，便下定决心要加入红军。

他开始坐在村口望眼欲穿，等着红军路过带自己离开。一天傍晚，他得到消息，红军正在邻村准备过河，李文清火急火燎地起来，悄悄跟上了红军队伍。

李文清跟着走了很长一段路，直到队伍休整，才跟战士们打听加入红军的方法。有个小战士人不错，主动把这事报告给了首长，随后，首长叫李文清过去谈话。

当首长问到李文清为什么要参军时，李文清满眼的怒火：“报仇！”

接着，李文清讲了自己的遭遇，首长对此非常同情，批准他加入了红军。

参加红军后，李文清把这一腔怒火转化为练就本领的动力，不到一年时间，他便当上了班长、排长。

1931年李文清当上排长后，有一次，他们排刚好在松滋、长阳一带执行任务。看着熟悉的场景，李文清心里的恨又被勾了出来。

冲动之下，他带着几名战士来到李学武家，李学武已经闻讯逃走了，恨得牙痒痒的李文清一把火点了他的房子。

回到部队后，李文清不出所料被关了禁闭。指导员问他话的时候，李文清也实话实说：

“我私自带人回家报仇犯了纪律，不管领导怎么批评都是对的。只是，我参加红军就是为了报仇！报李学武的夺妻之仇，不然我根本咽不下这口气。”

指导员拍拍他的肩膀，试图让他理智一点：“我知道，你跟李学武有仇，可是，我们这里的人哪个人没有仇？咱们可不能只记个人仇，不记阶级仇。”

这话令李文清醍醐灌顶，此后，他不再纠结于李学武和周幺妹，而是把心思投入进更大的革命事业中。

同年，在湖北房山县的反围剿战斗中，李文清右腿被炸伤，腹部被枪弹穿透，肠子都流出了体外。

因为救援力量跟不上，李文清奄奄一息地躺在路边一天都没被抬走。傍晚，总部路过，贺龙看见路边的李文清，还以为他牺牲了，准备将他掩埋时，才发现他还活着。

贺龙亲自叫来一副担架，把李文清送到巴东县的一户农家养伤。两个月后，李文清病愈归队，之后，他升任为连长。

1932年，鸡公洲十里铺战斗中，李文清再度负伤，他背部中弹，之后被送到医院治疗。伤还没痊愈，李文清便归队参加了反围剿战斗。

在瓦庙集战斗中，一颗子弹贴着李文清的右眼擦了过去，因为战事紧张，李文清走不开，简单包扎后，他用左眼瞄准射击，继续战斗。

就是因为没有得到及时地治疗，李文清的右眼越来越模糊，还伴着要命的头痛。

到达延安后，贺龙亲自安排李文清去苏联治疗眼伤，只是，那时候的李文清是715团参谋长，正随部队挺进大青山，所以未能成行。

一直到1945年8月，李文清任晋绥边区2军分区司令员时，才在贺龙的关心下，住进延安和平医院做了眼球摘除手术。

就像李文清常说的，“自己这条命是贺龙捡回来的”，不过，贺龙却有两次要下令枪毙他。

一次是过草地的时候，李文清奉命率红二军团5师15团殿后，负责大部队的收容工作。

只是，前面的部队已经把能吃的野菜都吃光了，就连树皮和草根都所剩无几，所以，跟在后面的15团只能生生挨饿，一路从3000多人锐减至600多人。

就在大家精疲力竭，咬着牙向前爬行的时候，前方发生了枪战，按理来说，负责殿后的15团应该是要增援的，可他们本身已是强弩之末，实在是力不从心了。

事后才知道，是贺龙最钟爱的总部骑兵排遭到敌骑兵营围剿，因得不到增援，全排壮烈牺牲。

贺龙大怒，当即召开集团以上干部大会。他对着被五花大绑的李文清大喊三声：“枪毙！枪毙！枪毙！”

李文清心中有愧，他没有反驳，只是狂吼一声：“让老子在抗日战场上去死！”

这一声惊动了刘伯承，他喊着“枪下留人”，问清了李文清未去增援的原因。

之后，刘伯承向贺龙建议“情有可原”，贺龙采纳了刘伯承的建议，给李文清松了绑，不过也撤了他团长的职务。

另一次是在抗日战场上。被撤了职的李文清在抗大学习了一段时间，后来，因为前线急需军事干部，就补了120师715团团长的缺。

在齐会战斗中，李文清缴获了一支造型精致的手枪。那时候，红军的武器装备比较差，缴获到什么好东西，大家都稀罕得不行，李文清也不例外。

想到这，李文清就想把枪留着自用。不过，负责清点战利品的政委却坚持要收枪，李文清没太抵触，也算自觉主动地上交了。

没想到，政委一扭脸，把枪送给自己喜欢的一个女学生了。这么一来，李文清有点不高兴了，他找到政委，用开玩笑的方式说：“你小子真不够意思，老子想要，你却藏起来送给女学生。”

其实，李文清也没有要责怪对方的意思，最开始，他们也的确在互相“拌嘴”，不过到了后来，两个人越来越“真情实感”，吵得不够，还动了手。

李文清火气上头，掏出枪顶上火，政委一看这架势，撒腿就跑。这两个人，一个在前面玩命地跑，一个在后面舞着枪追，一时间弄得满城风雨。

虽然李文清只是想要吓唬吓唬对方，并不打算开火，但他的行为确实比较过激。贺龙知道此事后也是勃然大怒：“这个李瞎子是想干嘛？”

说完，他再次叫人将李文清绑了起来，准备就地正法。关键时刻，又有人出来讲情，这一次，李文清被降为营长。

经过这两次之后，李文清认认真真反省了自己身上的缺点。之后，他踏踏实实地从营长，干到了团长、军分区参谋长、司令员、西北野战军参谋长、第一野战军第三军参谋长。

新中国成立后，李文清任川北军区副司令员。

衣锦还乡

1952年，李文清回到了阔别21年的湖北老家。这一次，李文清算是衣锦还乡，村里早就传遍了他要回来的消息。

这下，有个人坐不住了，他就是李学武，曾经强抢了李文清妻子的二少爷。

李学武认为李文清一定不会放过他，在惧怕担忧中，他在家里上吊自杀了。

此时，李文清还没进入县城，得知李学武自杀，李文清有些唏嘘，早在指导员告诉他“阶级仇”的时候，他对李学武已经没私仇了。

不久后，李文清到达李家河，刚推开家门，李文清就看到一男一女跪在自家院子里。

仔细一看，男的不认识，女的是周幺妹。

周幺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说：“李学武已经上吊了，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才会另嫁他人的，请你原谅我。”

随后，她讲述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原来，1931年，李文清把李学武的房子烧掉后，李学武就觉得周幺妹是个祸害，为了避免麻烦，他将周幺妹卖给了眼前跪着的男人。

至于李学武为什么这么怕李文清，是因为他在后来又干了亏心事。

红军长征后，李文清和家里失去了联系，李学武误以为李文清已经死了，一把火烧了李文清家，还将他年迈的父母赶出了李家河。

此后，李文清的父母音信全无，没人知道他们是死是活。

这一切，周幺妹都看在眼里，可她只是一个弱女子，当初无力反抗李学武的霸占，后来也不敢为李文清的父母出头。

得知李文清衣锦还乡，周幺妹很怕李文清报复自己，所以才和丈夫跪在这里，求李文清原谅。

李文清叹口气，扶起了跪在地上的两个人：“你们也是可怜人，现在新中国成立了，再也没人敢欺压我们了。”

送周幺妹离开时，李文清给了他们一些钱，希望他们能好好过日子。

随后，他离开了这个带给他不少苦痛回忆的村庄，继续他的革命路。1955年，李文清被授予少将军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