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提到叶企孙，大家可能有些陌生，但他的成就非常惊人。

他一手创办了北大磁学组、清华物理系以及理学院，号称中国近现代物理学奠基人。

不仅如此，他还教出了79名院士，把毕生精力都奉献给了科学教育事业。

可就是这样的人却命途多舛，晚年被赶出清华，这是怎么回事？

叶企孙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说清华欠他一句道歉呢？

一 、刻苦求学，归来报国

1898年叶企孙出生于上海，他天资聪慧，号称“神童”，父亲又是举人出身，格外重视教育。

按理说，叶企孙的求学之路会走得非常顺遂。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在求学路上他先后遭受过三次重大打击。

第一次打击在七岁那年，他本准备聆听父母教诲，正式入校读书。

没想到母亲突然因病去世，父亲也因为忧思过重，长期缠绵于病榻。

为防止自己突然撒手人寰，叶企孙的父亲早早写好遗嘱，给他留下了“需律己、勿贪财”等二十九字箴言，叶企孙牢记于心，长期以此修身。

这次意外，让叶企孙的入学时间推迟了两年。

不过这两年他也没有荒废，所以才能在13岁考入清华学堂，成为了清华学堂的首批学生之一。

这里的清华学堂，其实就是清华大学的前身，叶企孙在其中学了几个月，颇有收获。

可不曾想紧接着就迎来了“第二次打击”——辛亥革命爆发，北京局势混乱，叶企孙不得不停课，返回老家暂避。

这一停便没能回去，叶企孙不想荒费时间，就又报考了上海兵工中学。

可那里并不适合他，于是他又有了重考清华学堂的打算。

考核难不倒叶企孙，但“体检”差点将他拒之门外，当时测出心律不齐，差点没能入学，后来他还是在同学帮助下才得以被录取。

回到清华之时，叶企孙已经15岁了，不过在同学中他还是有神童之称。

一来是年纪小，二来是才思敏捷，每次考试得分都很高，而且交卷极快。

可“神童”也有短板，那就是身体素质。

由于体测不合格，叶企孙被迫留了一级，明明是四年的学制他却读了五年，这对他来说算第三个打击了。

后来，叶企孙拿到了公费留美名额，陆续在美国芝加哥大学、哈佛大学研究院就读，是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布里奇曼的得意门生。

毕业后他放弃了国外的优厚待遇，选择取道欧洲回国。

在返回期间他参观了欧洲不少高等学校物理研究所，与同行们交流，颇有一番收获。

回国后不久，叶企孙就被清华大学聘任为副教授，并在第二年被推选为物理系主任。

当时清华物理系一共12人，其中还有六名工人和一名技术员。

负责教学的教授有两名，一名是叶企孙，另一名是梅贻琦。

而梅贻琦当时还是清华教务长，等于说建设物理系的任务其实是压在叶企孙一人身上的。

那么该如何开展教学工作，光打清华物理系呢？

二 、教书育人，桃李芬芳

上任清华物理系主任后，叶企孙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学校“找先生”。

“要办好大学，得有好先生，我们要选最好的人才做先生。”

说起来简单，真找起来却不容易。

毕竟当时国内局势不稳，而物理学领域说是一片荒漠也不为过，为打开局面叶企孙想了两个办法。

第一个办法是“唯才是举”，只要有能力，就能被称为先生。

典型例子是梅贻琦办公室有个勤杂工，叫阎裕昌。

叶企孙发现他对物理仪器有兴趣，而且在这方面有天赋，于是有意培养他，后来让他管理这些。

按理说，阎裕昌属于“听差”，但是叶企孙明确提出要求：

“他帮你们做学问，你们要尊称他先生，违者必受罚！”

后来，阎裕昌在物理仪器领域的确颇有造诣，不少同学在做实验的时候，都得到过他的帮助。

因此也都诚心喊他“阎先生”，尊师风气一时盛行。

第二个办法是“千金买马骨”，为了请人来当先生，叶企孙充分展露诚意。

当时他精挑细选后选中了吴有训教授，想让他来当物理系的老师，为了展露诚意，把他的工资定为每月340元。

在今天看来这笔钱不多，可是当时叶企孙作为物理系主任，一个月工资也才300元。

更别说叶企孙后来还主动辞去职务，推荐吴有训接替自己。

为了给清华大学物理系奠定坚实基础，他放下了自己的名与利，可以说是全心全意对清华师生们负责，在招老师的同时他自己也带学生。

叶企孙的真诚、坦荡获得了许多物理学从业者的认可。

没过多久，清华大学物理系就集结了一批物理精英，有的醉心学术，有的则喜欢教书育人。

不管怎么说，他们共同将清华大学物理学选为“物理科研与教育中心”，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清华大学形成了一种崭新的学术气象。

有了老师还不够，叶企孙还亲自给清华大学物理系定下规矩、指明前路，他明确指出“三大原则”——

重质不重量、只教基本知识、理论和实验并重。

对于清华大学物理系的学生们来说，叶企孙在课堂上是老师，在课堂下是朋友和指路人。

钱学森想出国留学，可缺乏条件，叶企孙就让他住在自己家里补修了一年；

李政道理论高于实验，动手能力弱，叶企孙特批他免课但必须上实验课。

没有叶企孙，李政道根本拿不到物理学奖，因为当初他不符合赴美条件，是叶企孙破格推荐的，而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

正是凭借过硬专业知识以及先进教育理念，叶企孙才能培养出79名院士，做到真正的“桃李满天下”。

那么这样了不起的人，为何会被赶出清华？

三 、坎坷的命运

叶企孙后来的坎坷人生，和他的爱徒熊大缜有关。

熊大缜1913年出生于江西南昌，后来考进清华大学物理系，成为了叶企孙的得意门生。

毕业后由于成绩优异得以留校助教，成了叶企孙的助手。

熊大缜比较为人熟知的，主要有两件事。

一是他在校期间拍摄了清华园的俯视全景图和北平城的全景图，这是我国首张红外照片。

二是他因国家动荡放弃出国留学，并且不畏艰苦来到冀中革命根据地，从无到有为根据地的军工事业做贡献，甚至一度放弃物理选择研究炸弹。

在此期间，熊大缜展映出了卓越的工作态度与能力，很快被破格提升为军区供给部部长，甚至在后来被人们称作“地雷战之父”。

年仅24岁，熊大缜就达到了正旅级别，未来可以说是前途无量。

然而事情的发展总会出乎人们的意料，因为接连几次意外熊大缜被捕了。

第一次意外是某次他实验炸弹的时候，意外炸到了一些自己人；

第二次意外是锄奸队曾截获一封落款为天津党政军联合办事处的密信，从密信的内容上来看，熊大缜很大概率与特务机构有关。

面对这些情况，熊大缜难以辩解。

而当时局势比较动荡，还没来得及查清楚真相，他就被锄奸队意外处决，酿成了一个悲剧。

叶企孙当时并不知道这件事情，后来知道熊大缜涉嫌从事特务工作的事，他也是难以置信的。

毕竟他和熊大缜相处多年，最清楚这个学生的为人。

为了调查事情真相，给熊大缜平反，多年时间里叶企孙一直在奔走。

只可惜时间过去太久了，他也难以找到平反的证据，只能继续等待组织调查。

此后的一些年，叶企孙因为这件事身心俱疲，虽然后来他依旧有教授待遇和较高的工资，但是实际上已经脱离了教学和科研工作。

年迈的叶企孙不仅精神状态不太稳定，时常会陷入恍惚和失控情绪中，身体状况也很不好，两腿肿胀，走路的时候腰甚至弯成了90度。

担心自己这样的状态影响到大家，叶企孙平时都会有意避开学生。

而由于他几乎把所有精力都奉献给了科研和教育事业，没有配偶更没有子女，所以晚年的叶企孙其实是有些孤苦伶仃的。

但对于叶企孙来说，他的努力并非没有结果。

1986年，河北省委在反复调查后终于下达了给熊大缜平反的通知，多年奔走终有结果。

不可否认，熊大缜的悲剧令人心痛。

而叶企孙也因此遇到不少坎坷，不过他晚年还是受到不少照顾的，传得沸沸扬扬的“乞讨”乃子虚乌有。

四 、结局与评价

2010年，因为一篇报道，叶企孙走进了公众的视野，报道中有这样一段：

“叶企孙穿着破烂，走在中关村的街上，有时到小摊上伸手问摊主讨一两个苹果，看到学生，也会伸手问他们要一些钱。”

这种说法广为传播，而依据是刘克选和胡升华的一篇文章。

只是很多人都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胡升华后来其实亲自站出来澄清过这件事。

澄清的内容有两个，第一叶企孙并不是讨要苹果，而是买苹果；第二叶企孙的确找学生帮过忙，不过他找的是他教过的一个学生。

至于“穿着破烂”、“讨要”、“看到学生便找”这些说法，是失实的。

其实想想也知道不可能，毕竟叶企孙过往的功绩和贡献摆在那里。

在解放后，叶企孙的待遇其实是很好的，每月工资有四百多元，比毛主席工资都高。

此外即使是在三年困难时期，这些专家学者也没断牛奶供应。

不少人应该都听过叶企孙给浮肿学生喝牛奶的故事，一方面展现出了叶企孙对学生的爱护，另一方面也能看出知识分子的优厚待遇。

诚然有一段时间叶企孙没有工资，不过后来这些工资是补发了的，为了保障他的基本生活，国家每月更额外给他发放50元生活费。

当时大多数工人每月工资才三十多块，这笔钱他一个人用是绰绰有余的，怎么也不会沦落到乞讨的地步，更别说后来还配了一套一室一厅住房。

1977年叶企孙离世后，众人特意举行了一场追悼会，还将他的骨灰葬入了八宝山革命公墓中。

这种种待遇都足以说明，他晚年生活没有外界说的那么落魄。

至于叶企孙去世前比较憔悴，主要是因为他患上了尿毒症，而且当时已经年近八旬了，或许这也是他向学生求助的原因。

在叶企孙的故事里，“清华”占据着不少份额，甚至到医院抢救的时候，他在昏迷之际嘴里依旧呢喃着三个字，“回清华”。

叶企孙将最好的年华与精力奉献给了清华大学物理系，可是晚年却不得不离开清华，甚至迟迟难以在清华大学里立像，这是很多人的“意难平”。

1995年，叶企孙的塑像终于被摆在了清华大学的一座教学楼中。

虽然并非最显眼的位置，但起码这代表着一种认可，也算是聊以告慰。

只是不知道，这座塑像是否代表着清华大学迟来的歉意呢？

叶企孙虽然已经去世了，但他的贡献，他的“三大记录”将被永远记着。

他不仅是教育感最强的教育家、科学家，教育绩效最高的老师，同样也是所带学生对中国科技文明发展贡献最大的人。

当初国家表彰的23位两弹一星勋章获得者中，有一半以上出自他的门下，而且清华物理系这颗当初稚嫩的种子，如今也已经茁壮成长起来。

叶企孙无愧是“大师中的大师”，我们都该学习他刻苦求学的精神、为国奉献的理念、锲而不舍的意志以及始终不变的初心！

参考资料

《以身之微茫照亮天下》 中国科学报

《白面书生亦能吃苦》 北京日报

《播散物理学火种的一代大师》 中国青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