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科技的进步，直播已成为一种全新的大众社交和文化消费形式，PK、打赏则让众多创作者的付出获得应有回报，形成文化产业的又一创新推动力。近年来，中国戏曲行业也开始借助直播这一平台及PK、打赏等形式，探索新的发展路径。

11月13日，武汉大学“直播PK、打赏与戏曲传播研究”课题组发布《直播PK、打赏与戏曲传播研究报告》，《报告》指出，戏曲从孕育时期起就有竞技的习俗，戏曲直播PK是“斗戏”传统的延伸，通过连线的方式，将多个直播间的画面同时呈现在观众面前。武汉大学教授、中国戏曲学会顾问郑传寅介绍，来自不同剧种、不同行当的演员在直播间PK技艺，展现出戏曲艺术的活力，也弱化了戏曲演员论资排辈的可能，有助于年轻戏曲演员成长。

《报告》还指出，面向大众的戏曲演出历来是市场化的。直播打赏是“缠头”习俗的延伸，让戏曲演员可以通过精彩的表演收获更多观众，也获得应有的收入。直播PK、打赏促进戏曲艺术重视观众的情感与思想诉求，使戏曲创作表演将“以人民为中心”的方针落到实处。

作为历史悠久的传统文化，在京剧行当里，演员举手投足间便是千年文化的浓缩，展现出独特的风采。然而，这个曾经风靡全国的传统艺术却在今日面临着观众数量少、影响力有限等挑战。幸而，新兴的网络直播技术和打赏模式，赋予了戏曲新的生命力，为北京特色戏曲带来了新的发展空间。北京京剧院老生、国家二级演员王宁是京剧言派的第四代传承人。京剧流派众多，不同于流传广泛的梅派、程派、裘派等，言派是小众流派。王宁表示，小众流派在直播间找到传承新方式。过去一年，他几乎每晚都在抖音直播，先后与豫剧、越剧、黄梅戏等同行PK，演出《定军山》《沙家浜》等唱段，频频收获年轻观众的喝彩、打赏、礼物。

公开数据显示，截至2022年2月，包括京剧在内，已有231种戏曲在抖音开通直播；过去一年，抖音戏曲直播超过80万场，场均观众3200人次，相当于每次戏曲直播都是一场中型演出；抖音戏曲艺术主播收入同比增长232%，在已经开通直播的戏曲种类中，73.6%获得过打赏。戏曲演员在抖音直播，通过“对台斗戏”的方式连麦PK，再现经典剧目，普及唱腔知识，讲述戏曲人不为人知的幕后故事。戏曲艺术主播在抖音直播间找到了新舞台、新收入和新观众。

直播犹如一座桥梁，跨越了地域和时间的距离，连接起古老戏曲与现代观众。王宁提到，他在直播间每表演完一段戏，都能看到观众评论“我欠京剧一张票”“听了你的戏，想走进戏院去看一次戏了”。令王宁出乎意料的是，真的会有观众从直播间走进戏院看京剧演出，“有一次我在吉祥大戏院演出《打渔杀家》，现场有七八十位观众是从直播间来到现场的，其中也不乏第一次走进剧场看戏的观众”。观众学习京剧的热情也让王宁印象深刻，“每周，我都会在抖音上开展京剧直播课，带着粉丝们一字一句地学习京剧唱段唱法，并且还会与粉丝一对一连线纠正。目前，我的会员粉丝已经学会了《定军山》《让徐州》《四季花》等近十个难度由浅到深的唱段。最让我感到意外和欣喜的是，有一些粉丝会带着孩子来听我的直播课，孩子们也很积极地连麦学习。”

直播PK，则为京剧等传统戏曲的发展打开了新的大门，在PK模式下，演员们得以相互竞技，各展所长。PK模式成为了培养京剧人才的重要途径。在直播间里，年轻的演员们通过观察和参与PK，学习和借鉴其他演员的表演技巧。这种学习方式直观、生动，大大提高了学习效率。王宁在日常直播时，会和同行连麦PK进行才艺交流，比如湖北省黄梅戏剧院国家一级演员陈燕、郑州市豫剧院乾旦演员连德志。“连麦PK是不同剧种、不同行当之间进行才艺交流、展示的方式，也是相互学习的机会，是艺术上兼容并蓄，融会贯通的最佳途径”，王宁说。博采众长、不断创新成就了包括京剧在内的戏曲艺术。

戏曲直播PK这种形式，也无疑拉近了观众与演员的距离，也使京剧艺术得到了更广泛的传播和推广。王宁认为，戏曲PK是一场让观众同时欣赏到不同艺术门类的视听盛宴。他曾以PK连麦主理人的身份参加过抖音戏曲PK活动《票友来点戏》，并且在活动中设计了一个“行云流水”环节——四位演员轮流不间断地演唱各自行当唱段中的西皮流水来进行PK，“这个环节受到观众一致好评，直播间的氛围也非常的热闹，观众在直播间内都是直呼过瘾但又听不够”。

而伴随直播PK，打赏成为观众对某个戏曲演员精彩表演的赞赏与鼓励，不仅能表达对艺人的敬意，更能激发他们进一步发扬传统艺术的动力。当一位京剧表演者收到与付出相匹配的打赏，不仅获得了收入，更有强烈的职业自豪，他就越可能坚持下去，同时也有了资金来提高自己的技艺。“与同行PK才艺，展现不同艺术门类的精粹，观众不仅用打赏表达认可，还会购票去线下剧院看我的演出，鼓励我坚守戏曲传承之路”，王宁说。

以京剧为代表的北京特色戏曲重新焕发生机，为观众打开了崭新的视野，也让我们看到了戏曲在新时代的发展可能性。 通过直播平台的创新和传承，京剧等传统戏曲艺术将更加深入地融入到人们的生活中，成为新时代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我们也希望更多的演员、观众和相关机构能够积极参与到这个过程中来，共同推动中国戏曲事业的繁荣和发展。

文/毕舸 马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