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霉头

阿A今年二十八岁,腊月他妈妈给他在庙里抽了个签,是个下下签。说姻缘还未动身,并且下一年运气也不怎么好。什么“鼻梁碰到锅底灰,拜堂听见乌鸦叫。出门逢债主,放屁扭着腰。”弄得他一个年过得不怎么开心。

临到出门打工时,妈妈千叮咛,万嘱咐:“今年在外,好好的,别生什么事,和尚说了千万别触到霉头。”

看着妈妈一脸不放心,又无可奈何的样子,自己也不知所措,对于未来谁又说得了?他道,“哎呀!别啰嗦,我走了。”

要说霉头,准是那去年下半年新来的,和他搭档打包的云南小媳妇储杏红了。在厂里和别人笑得花枝振颤,和她干活就像欠她什么似的,没个笑脸,有时候干活还不配合,叫她这样,她有时故意那样。他还听见她和别人聊天,骂他“肉头巴稀”。反正今年打死不跟她合伙了。她爱找谁?找谁。

一到厂里,他就找领导说了。真是“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领导一顿批评。“你俩怎么了?都来说这事。这是厂里安排决定的,到时候调动,另行通知。你一个男人,跟女的斤斤计较,以后让着点!别人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你们倒好。”

二:第二恨的人

如果说杏红最恨的人,第一就是她的前夫。他像一个花花公子。花言巧语骗了她,婚后仍不改从前,一有钱就到娱乐场所花天酒地,到处留情。花光自己工资,还要花她的钱。相处一年就离婚了。虽然走出这段婚姻,伤害也深深烙在心里。她觉得自己精神有些神经质,情绪经常歇斯地里的。为了换一个环境,她辞去电子厂工作,来到这家化纤厂,当一名打包工。

那第二恨的人,就是不知怜香惜玉,不通人情世故一根筋的阿A了,受够了他的气。比如那打好成品包,用车子推过去,放在地上,稍微齐整点就行。他非要摆得笔直一条线,二百公斤一袋,两人还要挪整齐,弄得她腰酸背疼。遇上人工装包,另一条流水线上打包工用手按结实就行了,他非要脚套上塑料袋站在包装袋里踩结实,那丝绵软,有一次她在上面差点摔倒。她一度怀疑他是前夫派来的卧底,来害她的。

屋漏偏逢连夜雨,到了腊月快放年假时候两人关系降到了冰点。那天阿A打完一成品包,口舌干燥,就去了趟茶水间,那茶水间其实兼容更衣卫生间于一体。喝了口水,就匆匆过来看机器,今天丝有些不正常,不时要调整机器。杏红打完下一包,也去了卫生间,回来时就变了脸。

“奇了怪!我那鞋子碍你什么事?”她的眼睛就像阳光下的凸透镜,照在哪里都能点燃。“你把它踢得东一只西一只。”

阿A一脸朦逼。看了看她脚下鞋。

“还装!我那更衣室的高跟鞋!”

杏红那天上班有些迟,换下高跟鞋来不及放在架子上就去干活了。

阿A好像在更衣间脚碰到什么。“哦,我也不是故意的。”

杏红认为他太轻描淡写了。“不是故意的?自从我来这里你就找茬子,想把我逼走是不是?我问你我哪得罪你了?现在踢鞋,看来明天还要踢人!”她把这段时间的不满一下倒了出来。

阿A对杏红这主观自由发挥的推断,也提不出反驳只得避开她,埋头调整机器。杏红依然不依不饶,“下次再踢我鞋,你看着…”

阿A觉得她怪怪的,他只不过说她几次工作上不正确的地方,就不高兴了,好像自己针对她一样,态度越来越坏。管她去?反正他是不会讨好她。

这次杏红真的伤心,下班也没在厂里食堂吃饭,在街上饭馆,点了两瓶啤酒。其实对阿A踢鞋之事也并非恨极,而是对她一贯漠视,让她受不了。她自认为自己相貌,身姿还不错,穿着也不土气。连阿A这样的人不说动心吧,起码也要把自己当同龄人看待。

三:介绍老婆

新年第一天上班两人连基本寒暄问候的话都没说,各干各的,一个打扫卫生,一个调试机器,到了下午两三点,差不多弄好了就等着明天正试开工。二线的阿莲跑过来和杏红聊天,两人躲在八米多高压包机后面叽叽喳喳,谈的无非是发型,衣服裤子鞋了哪种好看呀,皮肤怎么保养之类。阿A听长了有些烦,故意用活动扳子敲打着机器。

阿莲从压包机的空间里探出头,“阿A!回家过年介绍对象没?”阿莲比阿A大二,三岁,有一个四岁的女孩了。那表情就知道婚姻很幸福,满意。

“没……有”阿A拖长每个字的读音。还用那活动扳手敲击伴奏,像个乞丐敲着饭碗。

“啊吔!你今年二十八九了,也不着急!到时候打光棍。”阿莲摆着“过来人”的架子,好像不愿意看这个不争气的老弟,头消失在空间里。过一会又边吱吱笑边道“阿A,我给你介绍一个!”

阿A知道她是在开玩笑。“把介绍给我!”

你妹

“哈!我没有妺妹。杏红不好的很?你对杏红好点呢,两人又在一起干活,不好谈?”

“嘁!肉头巴稀的!”杏红背对着说。直接了断,判了阿A死刑。

阿A又听到她骂他那话。怒火中烧。恨不得把杏红在理发店里拉得笔直的长发揉个稀八烂。

四:没感觉

不得不惊奇生活的肚量,两人就这样别扭过着每一天。阿A想改善关系,毕竟是“搬不走的邻居”,这样相处,要强大的心理,阿A有些受不了。杏红是打冷战的高手似乎比以前更高冷。现在工作上也熟练了,厂里人也熟悉了,也没什么求他。

这一段时间叉车工和杏红打得火热。

阿莲过来借锤子,他们的推车不好用,男打包员叫她找阿A借工具。阿莲努了努嘴,示意阿A看。

杏红在给成品包写日期,重量,品名,不知叉车工说了什么,杏红笑着放下记号笔要踢他,“你要脸不?”

“你还不抓紧追?”阿莲对着阿A道。

阿莲对这叉车工也很不满意,以前成品包堆得没地方放了,他也不过来叉走,呆在前道卷绕车间和女工聊天。有空时阿A还可以叉一下,没时间只得到前道卷绕处叫他。

阿A看了看,一脸平静说“没感觉。”

“没感觉?那你要谈什么样对象?”阿莲惊讶说。想杏红人长得好看,打扮的又时髦,又能说会道,就是离过婚,配阿A也没什么过不去。“你等着后悔吧!”阿莲接过锤子走了。

后悔?阿A傻笑了,笑阿莲不知情,自己真的还没等到“感觉”,就被杏红活活的掐死了。和她谈恋爱,这个春秋大梦未曾想过,也不想。倒是庆幸叉车工天天缠着她,一来不用叉包了,二来有个第三者,杏红似乎不屑与他斗气,本来一个女人天天拉着个脸,实在晦气。只叹妈妈抽得签,还真的应验。

阿A觉得自己变得多愁善感起来,妈妈那忧心冲冲看着自己的目光,杏红象凸透镜扫视的眼神,以下及阿莲那不可理喻的表情,都象千斤重担压着自己,难以透气,难以呼吸,他想甩开它们,显然一时半会解决不了。

五:辣死你

星期天,在厂宿舍阿A睡到自然醒,摸到手机,看看十点了,有个徽信提醒,是阿莲发过了的“阿A,唐仁叫你过来吃午饭。”唐仁是她老公,现在是厂里前道纺织工段长,阿A前几年时就跟他在一块做纺丝工,两人关系挺好。星期天食堂不开饭,他正愁吃饭问题,想空手去不大好,就带了两包家乡上好的“祁门红茶”。

果然推开出租房门。阿莲喜形于色,“阿A,来吃个饭还带啥东西?”

“家里土特产,红茶。”

阿莲接过茶叶,“唐仁就好喝茶!哈哈!你跟杏红一样,一个送我香水,一个送我老公茶叶,还真投其所好!”

阿A知道杏红在这就不会来了,找气受差不多。杏红也懒得搭理他,对着窗户剥着瓜子。阿A第一次见到杏红休闲时情景,如果不加上那凶巴巴看人的眼神,还是挺美丽温柔的。

阿A不愿受到徒劳的诱惑,道“唐哥呢?”

“在厨房摘菜。”阿莲忙着和杏红聊天,大概又是被杏红的化妆术迷倒。随口道。

唐仁在厨房准备了七八道菜,阿A见油盐酱醋等佐料一应俱全,升起了炒菜的欲望,让他们尝尝徵州菜的味道。不要一个小时小圆桌就摆满了菜。

阿A有点佩服杏红这,竟然和唐仁喝起啤酒。想杏红不知还有什么毒瘾没有表现出来。她又是衣裳又是化妆品,一个月花销不少,看她那熟练劲也是喜欢喝酒的主。妈妈如果有这样的儿媳一定和不来。

娘们

“谢谢唐哥,莲姐的款待。今天的菜真好吃!莲姐,我羡慕你,讨了个这么好的老公!”

杏红举着杯子的手,指甲都涂得红红的。阿A觉得杏红报仇的劲始终都存在,他到现在都纳闷自己不知哪得罪她,她有那么大的仇恨。她打包都是自己手把手教的,不想了,到现在成仇人。阿A想着心发凉。

唐仁自豪点起一根烟,说“这菜大部分是阿A炒的。”

“又抽烟!你也向阿A学习,学习,又不抽烟又不喝酒。”阿莲说。

杏红一脸嫌弃,心里加了一句“又不好色,女人谁要。难怪单身!”

“这是我家乡徽菜做法,不要学我,我是真不抽烟喝酒。”阿A一边喝水一边吃菜一边看手机。

杏红不管徽菜什么菜,也不说好了,只管吃。“唐哥,介绍介绍你和莲姐恋爱过程。你?还是莲姐主动?”

唐仁涎着脸。“当时哥已任工段长,手下除了纺丝工是男的,卷绕工全是女的,所以……”

“不要脸,那时候卷绕工都是妇女,哪有姑娘?阿A可以作证!”

“哈,唐哥有魅力!”笑得杏红拿不住筷子。

阿A准备说唐仁皮厚,徽信视频声响了,是他妈妈,阿A拿着手机走到窗户边。他妈妈为了给他谈老婆,想一出又一出。前年盖了新房子,今年又计划买车,叫他省着点用。阿A想再省,就只有省大米了。又问刚才吃饭的女的是谁,也许是自己转身时照到了杏红。他烦了挂了电话。

阿A回到坐位,杏红大概是多吃猪肉炖香菇豆腐火锅,满头汗,手不停扇着嘴,那嘴唇不知是口红颜色,还是辣椒粉颜色,脸上擦的粉被汗水弄的浓一块,淡一块,,很是可笑。等她照镜子时,一定觉得丑。阿A后悔今天辣椒放少了。

杏红在这,话不投机,他吃了点饭,先吿辞。

六:九阴白骨爪

这里说叉车工献殷勤功夫越来越到位,时不时还买饮料水之类给杏红,这趋势分明向恋爱方向走。杏红有些怕了。她只是跟他聊聊天解解闷,要说恋爱他不是她的菜,她总觉得他有前夫的影子,于是渐渐冷淡他。这真是“热火盆里抽木炭——冷落”哪个受得了,叉车工追得更紧,杏红又烦又累。

这天包装袋用完了。阿A拉着液压车去仓库拉袋子。杏红看机器,边思索怎么断了叉车工念想。阿A回来看到化纤丝堆在地上一大堆。原来杏红接丝反了头,那切丝的飞轮不转。前面流水线丝不断的送,这边切丝的飞轮不工作越积越多。阿A跑过来重新接好,两人跑前跑后足足弄了一小时才算正常。

自然阿A迁怒杏红,杏红自知理亏,先没吱声,阿A还在说。

“一个大男人做点事,就是咕噜咕噜的!”杏红道。心中也有三分火。

“你还有理了?哪个惯着你?”

“我要你惯?肉头巴稀的,也不晓得心疼女人。难怪讨不到老婆!”杏红找到阿A的伤痛处。

阿A一听到她骂肉头巴稀,讨不到老婆,也是火星直冒,又想起妈妈抽得签,今年运气不好,霉气重,也回了句“霉头”。

这下好了,把杏红前世今生伤心事都勾了出来。她拽着阿A的衣裳要他证明她霉他哪里了,她哪里是霉头?阿莲和叉车工好不容易拉开。阿A以为挣脱了,不料杏红来了招“九阴白骨爪”,速度之快,阿A几乎没看见她爪他的手,只觉脸上一股热流。

阿莲说“阿A,你脸出血了。”说着用卫生纸擦掉他脸上血。

杏红望着阿A怒火的眼睛,也知道这个岗位两人必须走一个。

厂里处理结果,两人各罚款五百元,杏红调离打包岗位。

七:大转折

尽管杏红长得温柔,端庄,这次事件之后还是获得“大侠”之称。一到新岗位,那里人就笑她,“杏红,阿A跟你求婚,你不同意,也不能下此毒手。”

“爪他还是轻的!谁叫他说我霉头,我问他霉他哪里啦?”口里虽这么说,心里也惦记阿A伤情,昨天看到指甲里有他的肉皮屑。她多次张望后面,如果阿A今天不上班,这事恐怕没完。还好他七点上班卡点出现了。说明阿A伤情和心灵没有受到大的伤害。杏红心里的石头才算落地。

杏红远远都见到他脸上几道红色杠杠,没想到也不去医院包扎一下,就那么露着,也不怕别人嘲笑。吃午饭时她买了药和创可贴,算是赔他医药费,叫阿莲给他。听阿莲说,他把药甩得老远。

自爪了阿A之后,杏红满脑子是阿A。

她是那种对你好时,掏心掏肺,惹毛她时,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她会为一部言情电视剧感动得一塌糊涂。如果有人拿九十九朵玫瑰花当众跪着求婚,说不定会浪漫的答应那种人。

现在和阿A分开,才觉得他的好。其实他聪明能干,什么活一学就会,干活要求质量高,不像她只晓得沉浸言情电影电视里。在一起时那烂摊子活都是他收拾。如今在新岗位,她是后来的,技术活又不大会作。只得抢着干力气活,脏活,累了还得藏在心里。现在弄成这种局面。哎!如果阿A不骂她“霉头”,她也不会动手。这下子真成死对头。

那几天里她预感阿A要报复她,夜班到外面上厕所都不敢去,怕阿A毁她容,或者图谋不轨什么的。平安无事,又觉得阿A肯定受刺激了。这些胡思乱想也没处说,只得跟阿莲一股脑的倾诉。

“阿A精神好像有问题。我看见他在食堂吃饭一个人笑。现在又鬼鬼祟崇一下班就骑车往外面跑。”

杏红憔悴的脸,妆都没化。

“我看还好。”阿莲心里笑她观察挺仔细的。她没觉得阿A有异常。

杏红仍坚持说“肯定有问题。”

那折磨样子又可怜又可恨。“你们俩人好嬉!在一起跟仇人似的。分开了又挂着对方。我有空跟他聊聊。”

“他要是有问题,我不有责任吗?”杏红牵强辩解。

“我看你是恋爱了吧?”

“到这份上还谈恋爱?”杏红怏怏走了。

“她才精神有问题,她不心疼那五佰块钱,我心疼。我去街上做小时工去了。”阿A听阿莲说气急而笑。

“阿A你有艳福了,我估计杏红是爱上你了。每天都神神叨叨谈你。”阿莲试探他口气。

“!”阿A骂着杏红,“她那种人谁敢要,我脸上疤子还没好呢,她不是跟叉车工好吗?你跟她说,不要来烦我。”他恨杏红,似乎都连带上阿莲。

神经病

杏红调走后,他觉得一路顺畅,还找到一份小时工,老板还挺喜欢他的,叫他常去干。真的,他觉得她就是一颗霉星。

阿莲说阿A出去找了份小时工,杏红马上在微信发了五百块钱。

现在阿莲也不想卷入其中,和阿A联系也只有微信了。还好徽信没有拉黑。那还是是她刚进厂为了工作方便留下的。上面除了刚转的钱,一个信息记录都没有。杏红点击阿A头象,上面是一张他家乡的山水照,她竟然入迷的看了一晚。

第二早上刚醒,手机就响了一下,她慌忙去拿手机。没有阿A的视频,语音和文字,钱也没拿。原来是叉车工发的,说他在她身上花了不少水和饮料钱。前些天她明确的告诉他说作朋友可以,再近一步两人不合适。今天就发来信息,那意思就是要钱。她像老板一样,又发一百。

八:石榴裙下

一般上下班前道工人走前面大门,后道走后面大门。杏红为创造和阿A和好的机会,她现在都绕道走后门。只要阿A有万分之一的原谅,她都会主动和他恋爱。可是每次走过阿A岗位时要不不见他踪影,要不视若无绪,好像不认识一样。气得她一点心情也没有。她发现阿A就在街上一家小型服装厂干活。上班大部分都是穿着时尚的女人。杏红觉得不能再等了。

俗话说“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层纱。”她就不信阿A这块高地,这么难攻。经过深思熟虑,她决定创造一个和阿A和好的机会,地点设定在他停电动车的地方,她就在那里等他下班,就说和老乡聚会晚了,叫他带她回厂宿舍。街上离厂有一里路无人烟的地方,相信阿A不会让她一个人行走。他要是不愿意,她就赖在后坐不放,反正街上也没熟人。

剧本是很好,形象也打扮得窈窕淑女,亭亭玉立。可一到临场发挥,就慌神了。

阿A一出现,杏红就从车座边站了起来。“啊A!和老乡聚会晚了,带我回宿舍。”说着递出刚买的冰红茶。

阿A开始惊奇不知道是哪位美女,原来是杏红。他挥开杏红的手,只顾开锁推电瓶车。他受不了她时晴时雨的。

杏红经阿A一挥,不由自主退到路中间。傻傻地,尴尬地看着阿A。她怕自己每一个举动都会惹怒他,让局势无可挽回。

前方来了一辆车,杏红还傻傻地站在路中间。阿A慌忙把她扯到路边。

“你想死呀?车子来也不让!”

杏红没说出“我不是给你推昏了!”,只是委屈的说“我哪晓得?”

阿A本身压力大工作又累,加上和杏红这一挥一扯,再加上和她感情纠结,似乎使出自己最后力量。他一屁股坐在路坎上,低下头,久久不想抬起。杏红知道这是男人最脆弱之时。她轻轻地靠过去。连衣裙的裙摆被风吹的打在阿A的头上,阿A感受到杏红大腿的体温。

他二十九了,他没有条件,没有理由拒绝。他想起妈妈曾经跟媒婆说“只要是女的,天黑了晓得回家就行。”虽然妈妈跟媒婆只是一说,他听了卑微的想哭。他不由自主,抱住杏红的大腿。

杏红轻抚着他的头发,似乎在安慰着阿A受了伤的心。

许久,许久,杏红用温柔的能让雪山,冰川都能融化的声音说“阿A,天不早了,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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