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军西藏
振兴
一、刘伯承、邓小平为何选择十八军?(略)
二、张国华“背女出征”、谭冠三携妻同行(略)
三、进军西藏,昌都战役打开和平解放之门(略)
四、进军西藏,一面进军,一面修路
西藏与祖国内地关山阻隔,没有公路。党中央、毛泽东在决策向西藏进军的同时,决定向西藏修筑公路,这成为进军西藏行动的重要组成部分。时任西南军政委员会主席的刘伯承曾用简洁的语言,深刻地指岀了筑路的重要性:“要保证和平解放西藏,关键问题是交通运输,从某种意义来说,修路、运输比打仗还重要。”
全国解放前,内地通往藏区曾经修建过两条公路。一条是川康公路,从成都经雅安到康定;一条是康青公路,由康定经马尼干戈,北折通往青海。
川康公路雅康段于1940年10月刚建成,多处路基便出现大塌方,无法通车。1941年整治后,次年3月勉强通车,公路标准极低。由于塌方严重,整修艰难,这段公路断断续续通车到1946年,终因遭遇水毁被废弃。
康青公路于1943年竣工,因不少桥梁、涵洞、路段被洪水冲毁,仅在1944年试通车一次,之后就再未通过车。
1950年4月初,西南军区工兵司令员谭善和指挥六个工兵团陆续投入雅(安)、甘(孜)公路的施工,负责抢修从雅安经天全、二郎山、泸定、康定、道孚、炉霍至甘孜路段。
同时,十八军五十三师一五八团派出部分官兵,抢修天全以西两路口至王家坪路段。随后五十四师一六二团出动开往二郎山,负责清除淤泥,整治塌方,拓宽路面,疏通公路。五十二师一五四团和十八军工兵营,也参加由甘孜向道孚修路。
1万多筑路部队,在西南军政委员会工程局两个大队密切配合下,艰苦奋战4个多月,打通了进藏路上海拔3000多米的二郎山、折多山,加宽、改建原有狭窄的路基,重建了被洪水冲毁的8座钢桥和195座木石桥,于8月26日公路初通甘孜。之后,继续奋战,年底前又赶修至马尼干戈,全长达728公里。
曾经唱响全国的歌曲《歌唱二郎山》,就诞生在这支筑路大军中。“二呀么二郎山,哪怕你高万丈,解放军铁打的汉,下决心坚如钢,誓把公路修到那西藏”,充分反映了筑路部队的英雄气概和顽强意志。
1950年底,西南军区决定将支援司令部及其所属的2个工兵团、3个汽车团和7个兵站,与十八军留川机关和部队合并,组成十八军后方部队司令部,担负组织指挥进藏的支援、筑路等任务,由军参谋长陈明义任司令员兼政委。为对筑路实施统一指挥,1951年4月底,又组成康藏公路工程委员会,亦称康藏公路修建司令部,由陈明义和西南军政委员会交通部副部长穰明德分别担任司令员、政委。
此前,在昌都战役结束后,十八军已将全军分为两大部分,以张国华、谭冠三率西藏工委机关、军前指、五十二师师部及两个团等1.07万余人,进军拉萨、日喀则、江孜等地;以陈明义率五十二师一五六团、五十三师、五十四师等,进至甘孜及以西地区,修建康藏公路和甘孜机场。
当时正处于国民经济恢复和抗美援朝时期,原来支司的几个工兵团调走了大半,继续修路的劳动力不足。为加强力量,除十八军后方部队全部投入筑路外,中央从全国各地抽调来一批工程技术人员,穰明德带来了西南交通部施工一局、二局,四川、云南等地组织了上万民工,加上为施工服务的人员和运输队伍,共组成了10万筑路大军。
修建司令部组建后,指挥打的第一个硬仗,是在海拔3500多米的甘孜修建机场,为长期支援西进部队,建立一个稳定的空运基地。
经过施工部队和藏族民工7个多月的艰苦奋战,1951年11月20日机场胜利竣工。总计挖土方88万立方米,填石方16万立方米,建成一条长3200米、宽60米的飞机跑道和可停18架飞机的停机坪。
12月7日,机场迎来的第一架飞机安全降落在跑道上,官兵和藏族民工欢呼雀跃,欣喜异常。
在修建甘孜机场的同时,修建司令部先后派出多支勘察队,在世界屋脊的深山大川和原始森林中长途跋涉,探查地质、地貌,完成从甘孜至拉萨路段选线踏勘任务。
甘孜至昌都的线路较快确定后,于1951年初冬开始施工。
为勘察从昌都到拉萨的最佳线路,工程师余炯带领一个勘测小分队,一头扎进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为开路者开路”。他们翻越60多座巍巍雪山,蹚过600多条大小河流,勘测出3200多公里的比较线,历时1年零4个月,来回走了6700公里。
由于山高、路险、林密,又没有通讯工具,余炯带领的队伍和筑路司令部失去联络4个月。当他们回到部队时,一个个衣衫破烂,满头长发,满腮胡须,面黄肌瘦,宛如野人。陈明义这位南征北战的将领,在收下他们的踏勘报告时,忍不住流下热泪。
勘察队提出了两个方案:一是走北线,从昌都经丁青、索县等地到拉萨;二是走南线,从昌都经邦达、波宻、林芝、太昭至拉萨。
究竟走哪条线?陈明义和穰明德带领工程技术人员到重庆,向西南局和西南军区汇报请示。
贺龙司令员仔细地看着地图,边听,边问,边思考。经过反复掂量,他用手中的红铅笔指着地图果断地说:走南线。第一,南线气候温和,海拔高度低,在西藏高原这是用黄金也买不到的优点。第二,南线经过森林、农业区、草原、湖泊、山地,物产比北线丰富,不仅修路用的木材、石料可以就地取材,还有青稞、牛羊、水果、燃料等,生活也方便。更重要的是,将来开发西藏,进行社会主义建设,这里有丰富的资源和极大的经济价值,有广阔的前途。公路走南线,更符合西藏人民的长远利益。
1952年11月22日,贺龙向中央、军委和西南局,对昌都至拉萨段的线路选择,提出了“以采用南线为好”的建议。1953年1月1日,毛泽东批示:“同意此项意见。”并将报告批转周恩来、邓小平:“采取南线为适宜。
修筑康藏公路,要翻越10多座海拔4000米以上的险峻高山,跨越大渡河、金沙江、澜沧江、怒江、拉萨河等汹涌湍急的江河 ,征服冰川、沼泽、密林、泥石流等无数障碍,施工极为艰难。
筑路部队凭着铁锤、钢钎、镐、锹、铁簸箕等简易工具,在极端困难的条件下,以“让高山低头,叫河水让路”的英雄气概,依靠集体智慧,同大自然进行顽强搏斗,一锤一锤打钢纤,一镐一镐刨坚冰,一块一块搬石头,一寸一寸地使公路向前延升,打通二郎山、雀儿山,突破怒江天险,劈开然乌沟石峡,奋战波密泥石流,谱写了一曲曲英雄壮歌。
有人说,川藏公路是一条“血路“,是解放军和民工用生命筑成的路。这样的比喻毫不夸张。塌方、泥石流、飞石、悬崖坠落、爆破事故、高原肺气肿等,严重威胁筑路官兵和民工的生命,几乎每推进一里,都要发生大小不等的滑坡和塌方。
施工的第一年,就有千名官兵和民工献出生命。据统计,有一段时间,牺牲人数最少的一天是5人。施工过程中,仅在雀儿山就牺牲了300多人。
1950年8月,抢修康藏公路道孚县一座桥梁时,官兵们不顾个人安危,英勇扑进河中,站在漂浮的木料上,用长钩、撬棍拆散顺江漂流运过来的木垛。不料,木垛突然散开,一根根巨大的原木,伴着激流冲压下来,11名战士当场牺牲。此后,这座桥被命名为“忠烈桥”,桥头建起纪念碑亭,镌刻着英雄事迹。
有一个排在怒江上负责炸山架桥。他们在拴上绳子坠到半山腰打炮眼时,突然一块巨石从山顶滚落,整个排的战士,连着那块巨石被砸进滚滚的帕龙江里。
在海拔5000多米的雀儿山山垭口施工中,五十三师一五九团班长张福林,用心钻研爆破技术,使用改进装药的“放大炮法”,使全班平均工效提高26倍,成了远近闻名的“大炮手”。雀儿山隧道即将打通之时,张福林在一次爆破中不幸被巨石砸中。同志们流着泪呼唤他的名字,张福林苏醒过来后,吃力地对指导员说:“我不能再为党工作了,我的衣袋里还有45000元(旧人民币,合现在4.5元),请你代我交最后一次党费吧!”
同志们在清理张福林遗物时,发现了5包菜种。这是他离开四川时,拿津贴购买的。他曾对战友说,一定要把它带到西藏,撒在高原上,让菜种在藏胞中传播,生根开花。
在修筑怒江大桥时,一位叫刘纪春的战士,因连续作业身体疲劳,不慎掉进正在灌注水泥的桥墩里,混泥土迅速凝固,战友们想尽一切办法也未能将他救起,最后只好流着泪,将已经牺牲了的他筑进了桥墩。如今,在位于八宿县的新的怒江大桥旁,还保留着这个特殊的桥墩,常常有过往车辆在此呜号致敬。
官兵和民工们用鲜血和生命,劈山凿石,铺路架桥,真可谓一寸公路一寸血,漫漫天路三千魂。
1954年11月27日,东线筑路大军在巴河桥,与西线筑路部队胜利会师,历时近5年艰难奋战修筑的康藏公路终于全线贯通。12月15日,青藏公路格尔木至拉萨段也全线初通。
历史资料显示,修筑川藏公路,共投资2亿多元,历时4年多时间,建筑工程共作业土方、石方约2900万立方米,其中石方就有530多万立方米;铺筑路面377万平方米;架设桥梁430座,修筑涵洞3700多个。工程的巨大和艰险,是中国公路建筑史上前所未有的。
12月25日,康藏、青藏公路通车典礼在拉萨隆重举行。毛泽东、朱德、邓小平、贺龙亲笔题词祝贺。
1955年2月2日,在拉萨人民广场,举行了隆重的授旗典礼。张国华代表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毛泽东,向康藏、青藏公路筑路人员授予锦旗,陈明义作为代表接受了锦旗。锦旗上闪烁着毛泽东的亲笔贺词:“庆贺康藏、青藏公路的通车,巩固各族人民的团结,建设祖国!”
随着康藏、青藏公路建成通车,解决了补给运输困难,西藏与祖国内地的联系加深,共产党和人民解放军在西藏站稳了脚跟。“两路”为西藏回到祖国怀抱后走向社会主义建设,走向繁荣兴旺,创造了至关重要的条件,西藏人民把它称为“联结北京的金桥”、“通向幸福的道路”。
在通车典礼的当日,谭冠三写下了《通车有感》的诗句:
恶水险山阻重重
万里坦途只梦中。
壁立千仞堪峥嵘
江河澎湃岂容通。
深山峡谷显好汉,
怒江两岸出英雄。
猛士身躯埋沟壑,
天堑从此变通途。
(注:本文插图均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
振兴:军队退休干部。曾在149师、十三集团军和成都军区机关等单位服役。退休后,喜欢读书和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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