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1月29日,一架飞机从北京出发,降落在上海虹桥国际机场。机上载着的,是原国务院副总理、上海市长黄菊同志的灵盒。
这天距离黄菊逝世已经过去了8年时间,在这8年里,他的骨灰按正国级领导人的规格,一直栖存北京八宝山公墓。这次由遗孀余慧文赴京护灵,一路护送回上海,魂归故里。
对于黄菊同志灵盒的回归,上海市民是激动和感慨的。不过大家并不知情,为何在8年之后,黄菊同志再次被打扰?又为何从八宝山牵出,移回上海?
清华毕业,在上海基层工作数十年
1938年,黄菊出生在日本统治下的上海,父亲黄凤池是一家工厂的会计,母亲金静默是家庭主妇,闲时接一些手工活,填补家用。
不过,黄菊的童年是在老家浙江省嘉善县度过的。他家的祖宅坐落在东门大街399弄,黄菊去世后,祖宅由堂哥黄德铭居住。
黄菊的父亲黄凤池,是那个年代少有的知识分子,他深知教育的重要性,即使吃糠咽菜,也要把儿子送去学堂读书。当然他对儿子的要求不算高,以后能养家糊口就行。
年少时的黄菊听进去了父母的教诲,他天资不算聪慧,却凭借自己努力考上了嘉善一中,后进入嘉兴一中读高中。父亲黄凤池很欣慰,因为这所学校培养出了茅盾、金庸等一大批文学家。他希望儿子像这些学长一样,也能在文坛闯出一番天地来。
黄菊的文学素养不错,尤其热爱演讲。据堂哥黄铭德回忆说,他口才了得,同学们都讲不过他,纷纷视他为榜样。黄凤池也有意培养他,每天督促他用普通话演讲。
1956年,18岁的黄菊参加高考,高分考入清华大学。可在选择专业的时候,他第一次违背父亲意愿,选择了电机工程系电机制造专业。原来,他被热火朝天的国家建设所感染,决定在电机领域奉献自己的一腔热血。
毕业后的黄菊回到出生地上海,在人造扳机器厂工作。作为清华毕业的高材生,他甘当一颗革命的螺丝钉,勤勤恳恳留在一线工作。因为表现突出,四年后他又被调去上海中华冶金厂工作。
在此期间,黄菊成长为一名出色的工程师。他和工友们日夜奋战,经过长时间钻研和试验,研发出了我国第一台可控硅电炉自动配电装置。该设备的发明一举填补了我国在这项技术的空白,也提高了钢水产量,钢材质量也显著提升。
黄菊在工业系统工作了20年,到80年代初,他已经从一个年轻小伙成长为上海冶金厂的副厂长了。而随着改革开放的逐步推进,他也迎来了步入政坛的机会。
越级提拔,出任上海市长
1982年,黄菊离开冶金厂,调任上海一机电工业局副局长。也是组织对他工作成果的认可,也为迅速提拔他做好了铺垫。
1983年,国家大力推动干部年轻化。黄菊年富力强,清华毕业,又有在基层工作20年的经验,因此获得提拔,担任上海市委常委兼工业书记。这份工作黄菊干得得心应手,仕途也青云直上,一年后被任命为上海市委秘书长,1986年又当选市委副书记,进入上海核心领导层。
黄菊的当选,并不是每个人都很赞同。一些反对的声音传出来,认为他这么年轻就担当如此重要职务,行吗?
但黄菊没有在意这些质疑的声音,他不骄不躁,像以往一样认真负责,用能力证明自己。他改变以前只负责工业的思路,从国计民生各个领域着手,迅速了解各部门存在的问题,做好统筹安排。
黄菊上任时正赶上上海物价飞涨,他去基层调研时发现,一些孤寡老人拄着拐杖,排队在粮油店门口买粮食。黄菊无比心酸,立马要求有关部门及时研究,制定出便民补贴的方案。
还有一次,赶上暴雨天气,黄菊准备外出,负责安保的警卫员却迟迟未到。黄菊询问后得知,这名警卫员家里漏水,忙着修缮房屋,所以迟到了。黄菊深受触动,立即给相关部门打电话,要求排查全市情况,妥善解决市民房屋进水的问题。
黄菊关注民生、民权,切实解决了上海市民的许多问题。市民们喜爱他,称他为“布衣书记”。
黄菊的工作能力也得到组织认可,1991年,他顺利当选上海市长,三年后又上任市委书记,成为上海的一把手。
临危受命,主政上海
近百年后,上海凭借其得天独厚的区位优势,始终是中国第一大城市。改革开放以后,上海又焕发新的生机,经济实力冠绝全国,拥有强大的全球影响力。可黄菊上任时,接到的却是一个“烫手山芋”。
上海经济繁荣,有几个指标却严重拖了后腿。
首先,作为全国经济的领头羊,上海常出现了GDP增速低于全国平均水平的尴尬局面。在改革开放的狂潮下,广东、福建等南方沿海省份利用区位优势和政策扶持,吸引外资投资办厂,经济腾飞,打工人纷纷涌入,注入新的活力。
上海经济增速比不上广东,在与邻省江苏、安徽的对比中也落了下风。这些地区工业虽不发达,但随着家庭联产责任承包制的推进,农民的动力被激活,城镇化也在不断推进。
同时,上海的基建和环境也面临着严重问题。上海人多,建筑多,地方小,如同一个庞然大物,动动身子都困难。因为道路拥挤,上海的车祸次数常年位居全国之首。上海的废水废气排放严重,污染了环境,考验着民众的身体健康安全。
1994年,邓小平到上海调研时,在于黄菊的见面中表达了自己的忧虑:“这是上海最后的机遇。”
黄菊深感重任在肩,迅速到上海各地进行调研。他最后得知结论:当务之急是为上海注入资金,筑好巢后再“引凤”。可钱从哪来呢?黄菊破天荒地提出一个方案:土地批租。
所谓土地批租,用现在的话就是进行棚户区改造,即将土地使用权租给开发商进行城市改建,一来可以为政府带来收入,二来建好的新楼,也能有效改善居民的居住环境。
可这个方案一出,立马遭来市委其他领导的反对,劝阻他三思而后行,避免出现经济上的失误,进而影响仕途。上海民众也对这一政策不满,认为他在制造新的租界,质疑他是“败家子”。
为了听取这些质疑的声音,黄菊特意开通了市长热线。但正如邓公所说,“这是上海最后的机遇”,他必须把握这次机会,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就这样,黄菊顶住各方压力,引进港资,以2300万美元的价格“租”出了第一块地皮动迁前,棚户区的居民每户获得6万元的补偿款,两年后这里竖起了4幢31层的高楼,上海“土地批租”模式初见成效。
据统计,仅1992年和1993年这两年时间,上海的拆除旧房的面积达185万平方米之多,“百万居民大动迁”,被黄菊处理得井井有条。
掌握资金后,黄菊又主持了国企改革和浦东新区的开发建设,吸引国内外金融机构纷纷落户上海。他主政上海期间,上海GDP增速实现多年两位数增长,重回中国的“C位”。
黄菊还解决了上海的交通、环境问题。他推动了“六车道”的实行,修建高架。交通不堵了,上海市民也对他印象改观,称赞他为“马路市长”。
黄菊还是一位“环境书记”,他大力推进上海大型公共绿地建设,建成了城市的“绿肺”,上海市民受益良多。
69年病逝,8年后移出八宝山
从工厂工人到上海一把手,黄菊在上海勤勤恳恳工作了40年。2002年,他卸下重担,当选中央政治局常委,赴京履职。次年3月,他被任命为国务院副总理,负责国务院常务工作,官至正国级。
令人痛惜的是,2007年6月2日凌晨2点,黄菊同志积劳成疾,在北京离世,年仅69岁。
黄菊逝世后,他的灵盒按照国家领导人的规格,在北京八宝山公墓安放了8年。不过在2015年,遗孀余慧文亲自护送灵盒回沪,葬在上海青浦。
其实,黄菊同志的灵盒被牵出八宝山,并不是他犯过什么错误,而是因为魂归故里,是他最后的遗愿。
赴京工作后,黄菊手头上的事情更多了,却依然惦记着上海的发展。2005年底,洋山港开港时,他专程赶回上海出席开港仪式,最后一次亲眼目睹上海的城市面貌。
住院期间,黄菊回顾自己的一生,那些挥洒汗水,为上海做贡献的日子如电影般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因此在临终之际,他向家人道出了最后的意愿:葬回上海去,和上海人民在一起......
黄菊同志逝世后,遗孀余慧文多次奔走,终于得到中央有关部门批准,于2015年11月29日护送黄菊灵盒返沪,葬入上海青浦福寿园公墓。圆了黄菊同志的梦,入土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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