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猪周期,牧原还能挺住吗?
《中国科技投资》龙敏 李琬婷
牧原股份(002714.SZ)股价的这一轮下跌始于9月28日。当天,牧原股份股价最低跌至37.89元,收跌4.56%。此后,牧原股份持续下行。
与此同时,市场传言牧原股份内部将实行承包制度,自育自繁自养模式或将调整。这一传言引起市场警惕,担忧牧原股份是否已无力承担现金流压力。对此,牧原股份董秘秦军和养猪生产首席运营官李彦朋回应称,牧原股份的制度实际上是共创、共享的激励机制,目的是吸引优秀员工应用新技术降低养猪成本。
此后,10月24日,牧原股份发布公告表示,董监高及核心人员计划增持牧原股份12亿元左右。多方因素影响下,牧原股价出现持续回弹。截至2023年11月23日收盘,牧原股份市值为2103亿元,距去年高点缩水近三成。
牧原股份亦面临较大的资金问题。截至2023年6月末,牧原股份总负债高达1153亿元,短期负债约535亿元,而账面资金为175.5亿元。2023年上半年,牧原股份净利润亏损27.79亿元,日亏损额仍达到1534万元。
猪周期的持续影响何时结束仍未可知,在巨大的资金压力之下,牧原一方面开始试点员工承包制度,另一方面牧原股份亦尝试布局新能源产业,尝试压低养猪成本,但是否能真正降本增效仍待观察。
困于猪周期 资金缺口拉大
公开资料显示,牧原集团位于河南省南阳市,始建于1992年,现已形成以生猪养殖为核心,集饲料加工、种猪育种、生猪养殖、屠宰加工等于一体的综合型现代化企业集团。2014年,在深交所上市后,成为行业领军者。
今年以来,生猪市场持续低迷。以新希望(000876.SZ)、温氏股份(300498.SZ)、天邦食品(002124.SZ)为代表的“猪企巨头”纷纷陷入泥沼,而有“猪老大”之称的牧原股份亦未能幸免。
猪周期是生猪生产和猪肉销售过程中的价格周期性波动现象,因生猪供给滞后于价格变化,供需错配是猪周期形成的根本原因。2021年之后,市场上的生猪供给远超居民正常消费需求,猪肉价格步入漫长的下跌周期。
生猪作为典型的受价产品,企业基本没有定价权,但就整个养猪行业而言,猪价是决定行业利润的关键。事实上,今年生猪市场价格大部分时间低于养殖成本。2023年1月至7月,猪价持续处于行业成本线下(17元/kg)。
2021年至2022年,牧原股份完全平均成本分别为14.7元/kg和15.7元/kg,2023年9月降至14.7元/kg。尽管牧原的成本价格已控制到全行业上市企业最低,但在目前的行情下仍无利可图。
近年来,牧原的资金问题越发突出。公开数据显示,2022年年底、2023年一季度、2023年二季度牧原股份的资产负债率分别高达54.36%、56.37%和60.06%,并且呈现不断上升趋势。
其中,截至2023年上半年末,牧原股份的有息负债为717.72亿元,其中,一年内到期的有息负债就达505.6亿元。而从2019年末到2022年末,其有息负债依次为84.31亿元、307.18亿元、510.48亿元、550.42亿元。
与此同时,牧原股份的短期资金缺口也越来越大。截至2023年上半年末,牧原股份的短期资金缺口已经达到了330.07亿元,此前,2020年-2022年牧原股份短期资金缺口分别为41.93亿元、163.01亿元、146.81亿元,2019年并没有资金缺口。相比去年末时,2023年上半年末,牧原股份的资金缺口已拉大一倍。
债台高筑的现状一定程度与牧原集团的扩张较快有关联。仅2019年,牧原集团的在建工程就高达86亿元,后续还有49亿元的项目在积压。
与此同时,牧原股份在本月1日披露的《投资者关系活动记录表》称,由于非洲猪瘟的影响,公司部分母猪舍出现空栏,场区没有满负荷运转。不少大众质疑,猪舍出现空栏与此前工程扩建存在一定的关联。
对此,IPG中国首席经济学家柏文喜向《中国科技杂志》记者表示:“首先,项目积压会导致公司在未来需要投入更多的资金和资源进行项目建设,进一步增加公司的财务压力和负债规模。其次,项目积压会影响公司的业务拓展和发展计划。如果项目不能按时完成或建成后不能顺利运营则会对公司的业务产生负面影响,如市场份额的丢失、盈利能力的下降等。”
新推出承包制 尝试新能源业务
行业内主要有两种养猪模式,分别为“公司+农户”的代养模式和自育自繁自养一体化模式。以牧原股份为代表的企业采用的是自育自繁自养一体化模式,这一模式下,企业自建养殖场,统一采购饲料、疫苗,雇佣农工集中进行种猪的育种和扩繁、猪苗的培育、生猪育肥等全部生产过程,并统一销售给终端消费者。
两种模式各有优劣,自育自繁自养的模式能够通过规模效应更好的控制生猪成本,但与此同时,当生猪市场出现下行,牧原股份所面临的资金问题会被进一步放大。当猪肉价格跌破成本线,牧原股份的营收前景和负债压力亦会受到更大影响。
在今年猪价长期低位运行的背景下,牧原股份在第三季度实现营收311亿元,归母净利润9.37亿元,环比实现扭亏。实际上,牧原股份单季度能够实现盈利,与猪价回升期间公司养殖成本的进一步下降不无关系。
10月31日,牧原股份养猪生产首席运营官李彦朋在媒体开放日上透露,公司一季度生猪养殖平均成本为15.7元/公斤,二季度为15.0元/公斤,三季度为14.5元/公斤,呈逐步下降趋势。从成本控制目标来看,他表示要力争明年全年平均成本控制在14元/公斤以内。
不难看出,在业绩深陷亏损的困境下,降本增效是摆在牧原股份面前的不二之选。近期,牧原股份所提出的内部承包制度,也正是降低养殖成本的积极尝试。牧原股份董事会秘书秦军声称,牧原股份的制度实际上是共创、共享的激励机制,目的是吸引优秀员工应用新技术降低养猪成本,饲养更多单元的猪。
值得注意的是,牧原股份与员工之间曾因员工股权激励计划出现过相关纠纷。2019年牧原员工股权激励计划方案显示,本激励计划拟授予的限制性股票数量5338.81万股,本激励计划限制性股票的授予价格为48.03元/股,而在此公告前1个交易日公司股票交易均价为每股48.03元。本激励计划授予的激励对象总人数为915人,包括公司公告本激励计划时在公司(含控股子公司)任职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核心管理人员、核心技术人员等。
然而,时隔数年,因股权激励计划的一些减持限制条件,部分参与激励对象与牧原股份出现纠纷,甚至与公司对簿公堂。自今年5月以来,不少员工公开表达对牧原股份员工股权激励计划的不满,指责其相关股权管理制度是终身制的“卖身契”,属于“霸王条约”。
当下,牧原股份在光伏产业上的动作频频,不断向新能源领域加码。2022年12月末,牧原股份成立河南牧原新能源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成为该公司负责新能源业务板块的全资子公司,注册资本1亿元。牧原新能源的经营范围涉及太阳能发电业务、储能业务、新兴能源技术研发、生物质燃气生产和供应等;今年3月,牧原股份再次发布公告称拟在河南省安阳市滑县、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设立子公司开展新能源相关业务。
在位于河南内乡县的牧原十七场内,猪场房屋顶上已安装有光伏发电设施。牧原股份宣称,参与新能源业务是为了有效利用生猪养殖与屠宰业务的大量猪舍、厂房屋顶资源,建设分布式光伏发电设施,可以满足各场(厂)自身需要,降低养殖、屠宰过程中的用电成本。
但值得注意的是,新能源行业前期设施的投入较高,这可能会让本就面临资金压力的企业雪上加霜。
从2006年至今,我国共经历了三轮完整的猪周期,每轮周期历时约4年。2018年6月开启了第四轮超级猪周期,截至2023年10月,本轮周期已历经5年多,当前仍处于磨底阶段,周期被严重拉长。
对于猪企,在周期下行阶段出现资金压力是正常情况,猪周期结束后现金流问题会得到缓解。但在此轮超级猪周期中,背负巨额债务的牧原股份能否熬到周期拐点到来?
记者就债务问题、新能源行业布局、猪周期问题等致函牧原,截至目前,尚未收到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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