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明王朝1566》中,裕王妃敬献假血经是剧中的神转折。
在假血经事件之前,嘉靖已经决定要倒严。谁料,突如其来的张三丰与血经直接打乱了双方的安排。借着天降真经的良机,道教发烧友嘉靖开始了请神牌、上尊号的操作。
看破不说破,大臣有得做。嘉靖得到了这等稀世珍宝,清流集团的官员纷纷上表祝贺。但是,严党却不上表、不点赞、不认可,清流与严党的大决战提前上演。
当时的严党,改稻为桑成为泡影、江淮巡盐触怒皇上,怎么看都是千钧一发、危如累卵的形势。在这个节骨眼,严家父子为何还要选择不后退、正面刚呢?
一切都缘于严嵩对形势的误判。
严嵩曾经说过,不是皇上离不开他,而是大明朝离了他就玩不转了。
对于自己的价值,严嵩曾有精准的评价,“国库要靠我用的人去攒银子,边关要靠我用的人去打仗,跟皇上过不去的,要靠我用的人去对付。”
这话我简单翻译一下,严党纵横江湖、屹立不倒的原因只有三个——搞钱、打仗、干脏活。
嘉靖四十一年的严党,改稻为桑彻底破产,搞钱成了世纪难题;东南抗倭九战九捷,打完仗的胡宗宪鸟尽弓藏。在严嵩看来,虽然形势危急,但自己还有着特殊的价值——干脏活。毕竟,背黑锅、干脏活这种事清流向来怕脏了手。
皇帝发的朋友圈,严党的人不点赞,底气就在这里。用严嵩自己的话说,“老夫临渊履薄凡二十余年,刀枪剑戟都替皇上挡了,这一次,皇上如果真要弃微臣如敝履,之后只怕就没有人替皇上遮风挡雨了。”
能干脏活,让严嵩产生了不会被替代的错觉。然而,嘉靖既然决定倒严,必然在内心里打过小算盘——陈洪就是严嵩父子的完美平替。
在嘉靖看来,严党一不能搞钱、二不用打仗,已经失去了存在的价值。干脏活、背黑锅这种下三滥的事,陈洪也能办得漂亮。
严嵩与嘉靖之间,信息差决定了严党的命运。
不过,这只是严党失势、遭遇清算的原因之一。严嵩真正的败笔就是出在他给嘉靖上的那道奏疏之中。
从小年到春节再到元宵,严世蕃、罗文龙等人一直都没闲着——他们在暗中调查血经的来历。
苍天厚待小阁老,功夫不负有心人。严党人短短数日就查明了真相——张真人降世是清流编织的谎言,血经更是来自于芸娘之手。
有了儿子的调查结论,在正月十五嘉靖出关之际,严嵩借着陈洪的手,把条陈呈到了嘉靖面前。
那条陈写的平白如话、通俗易懂,满满的现代感:
“臣严嵩谨奏皇上陛下:裕王妃所呈那函,张真人血书道德真经,压根不是什么张真人送给齐大柱老婆的。据臣实查,而是来自高翰文娶的那个妓女之手,此事实乃瞒天欺君之大罪,臣敬请朝廷彻查严办。”
嘉靖御览之后,当场就痛骂,“欺天了!”
由于看过严嵩的条陈,又有司礼监掌印太监职务的诱惑,不明真相的陈洪先入为主地认为,这是嘉靖在痛骂儿媳妇李妃。
剧情在这里和严党、陈洪开了一个并不善意的玩笑。最后被抓的居然是严世蕃。
所以,嘉靖所说的“欺”不是欺骗,更应该解读为欺负。嘉靖虽然对裕王无感,但是孩子都是自己的好,我的儿子、儿媳妇还轮不到旁人来说三道四。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严党就这样成为了大明朝的过去时。
在严嵩父子把持朝政的二十年间,越中四谏、戊午三子,曾经有无数的仁人志士站出来弹劾严家。然而,无论过程还是手段,纵然有一万个不同的起点,最终的结局却总是一样的——严家父子屹立不倒,倒严的人身首异处。
严世蕃曾经狂妄地说过,“任他燎原火,自有东海水”。严党之所以能够被清流围困千万重、我自岿然不动,最大的原因是他们总把自己与嘉靖皇帝捆绑在一起。
有了嘉靖这个万能挡箭牌,严党自然能够躲在背后安然无恙。就像赵贞吉说的那样,倒严就不能牵涉皇上,牵涉皇上就无法倒严。
回过头来,我们再看严党在假血经事件上的操作,就明白所有的一切。严嵩在给嘉靖的条陈中,正文开头三个字便是“裕王妃”。
就像严党自身惯有的手段一样,打压清流就不能牵涉裕王,牵涉裕王就无法打压清流。严嵩想借着彻查假血经一事打击清流,却把裕王两口子扯了进来,这就注定了最终的结局。
严嵩,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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