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总感觉手机里钻进了不干净的东西。

半夜突然响起的童谣。

莫名其妙出现的弹窗。

起初我只当是旧手机都会出现的系统通病。

直到,那天打开手机相机,我将镜头翻转过来时。

看到了一张陌生的人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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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前两天同事把我手机摔地上,屏幕摔花了。

我没钱换个新的,只能凑合着用。

于是诡异的事件接二连三地出现了。

我虽心里打鼓,但始终相信科学。

直到一张陌生的冷峻面庞赫然出现在我的手机镜头里。

一瞬间,血液几乎倒流。

尖锐而持久的尖叫在房间里响起,我一边惊叫一边崩溃地将手机摔了出去。

“嘶,冷静点好吗?”

陌生清冷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游荡。

“你,你是谁?”我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空气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片刻后,手机里响起一道隐忍不耐的声音:

“劳驾先把我捡起来。”

我被惊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初次见面,他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气定神闲道:

“别害怕,虽然我可能是个鬼。”

我惊恐地蜷缩在沙发上,顿时吓得泪失禁:

“救命!”

随后就听见他好像很不屑地轻嗤了一声。

意料之外的,他声音很好听,不像电影中鬼怪的那种嘶哑粗犷,倒是像个活生生的人。

“你是鬼?”

我忍住心底翻涌的恐惧,颤抖着问出了口。

他似乎也在思索,不知道如何回答,半天才极不情愿地“嗯”了一声。

“那天你手机摔了,触发了收录系统,不知道怎么回事把我收进来了。”

经他这么一提醒,我想起来,那天中午我在公司茶水间里替老板泡茶,手机放在一边。

结果被一个平时总爱挤兑我的同事苏研,一个不小心挤得飞了出去,屏幕被摔得稀碎。

她拉着我的手十分歉意地笑笑:“江娴,你那手机太旧了,正好该换一个了。”

没想到这一个小小的插曲,竟然就招来一个孤魂野鬼钻进了我的手机。

男人非常不满意我心里的声音,沉声道:

“我不是孤魂野鬼,我有家的。”

他能听到我的心声!

2.

在我略显紧张又抑制不住好奇的眼神中,只听见他声音淡淡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鬼,但我确实死了。”

“前不久我遭遇了一场严重车祸,当场身亡。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迷糊之际听见了哭声,发现自己漂浮在医院半空,眼睁睁看着手术台上血肉模糊的我被医生宣告死亡,再后来,就出现在你的手机里了。”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逐渐泛起酸意。

原来也是个可怜的人。

我小心翼翼地靠近了点,伸手拿起手机,对着他轻挥了挥手:

“那你能看到我吗?”

“不仅能看到你,还有你周围的一切。”

听出他语气里的不耐烦,我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好像有点傻气。

“那你……有办法离开我的手机吗?”我思忖良久,问出了很重要的问题。

他沉默了一会,半天才淡淡地道:

“目前还没有办法。”

我深吸了口气,大脑已经开始飞速运转,想着该怎么和他生活在同一屋檐下。

好在这只鬼并没有表现出伤害我的行为。

在我的强烈反抗之下,他答应不会轻易从我的手机里钻出来。

3.

几天相处下来,他还算安分,除了时不时嘲讽我几句。

我住的这栋居民楼已经非常老化了,经常断水断电。

头发上的泡沫还没来得及冲干净,我只得套上衣服湿漉漉的从浴室出来,没成想脚底一滑跌在地上。

一出来就听见李奕无情的嘲笑声。

“需要帮忙么?”

“不用!”

我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气得扭头进了厨房。

家里多出一个陌生人,不,陌生鬼。

还是个男鬼,这着实让我很不自在。

煮了碗泡面,我坐在桌子前安静地吃着。

“你平时就吃这些?”

他语气欠欠的,好像不相信有人会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起。

我本来习惯了这样拮据清贫的日子,听了他的话也没忍住看了眼碗里的清汤寡水。

半个面饼,连调料包都没舍得放。

这个月的工资已经被我预支拿去安葬奶奶了,我对待自己一向简单潦草,只想着撑过这个月就没事了。

现在被他直截了当地说出来,我顿时感到一丝难堪。

“等下个月发了工资,就会好一点……”

手机好一会儿没了声音,屏幕却是在动,不知道他在干嘛。

我吃完收拾了碗筷出来,拿起手机一看,里面多了一笔转账记录。

眼睛蓦然睁得老大,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余额里多出来的一串零。

“反正这些钱我也用不到。”他回答得很是自然。

当然,自然中带着不屑。

随即我立马感觉到有一道视线在我身上来回扫视。

我下意识双臂环抱掩住自己,一脸警惕。

“切,你这营养不良的身材比刚才那碗面还寡淡,谁稀得看……”

我一怒之下将手机关了机。

第一次见嘴这么碎的鬼。

3.

夜色早已浓韫,我躺在床上困意氤氲。

不知道是不是家里多了个鬼的心理作用,我脑袋昏昏沉沉的,感觉到周身凉意渐深。

慢慢的,那股凉意朝我袭来,从脚下一直到头顶包裹着我。

过了一会儿,我不适地动了动。

没想到身后传来一声同样不适的“啧”声,我那点睡意顿时被打得烟消云散。

睁开眼一转头,一张泛着白气的俊脸蓦地出现在我眼前。

“啊!”我忍不住尖叫起来。

环抱着我的男人被吓醒,拧眉一脸不悦地盯着我。

他面色冷的像块冰,那表情好像我继续叫下去他就要掐死我一样。

我惊魂未定,却被他长臂一勾再次拥进怀里,闷声闷气地吐出一个字:

“冷。”

他身上确实冷的吓人。

我本就吓得不住颤抖,再加上他身上散发出的冷气,没过一会儿就如同坠入冰窖。

我被他按在怀里一动不敢动,一种奇怪的感觉将我包围。

我陷入其中,大脑再度昏沉,不知不觉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早,我从噩梦中醒来,冷汗浸湿了后背。

我又梦见那段不见天日的上学时光了。

大脑胀痛不已,一些模糊的画面一闪而过,我想不起来,但潜意识告诉我一定是很重要的事。

我从一旁柜子上随手抓了两颗药吞下,心想这遗传性的头疾还真让人恼火。

没过多久闹钟响起,我愣愣清醒过来,今天是周一,我要上班的。

触到手机的那一瞬间,我忽然想起昨晚出现在我床上的陌生男人。

“昨晚是你?”

我一边刷牙一边打开手机,气急败坏地质问他。

果然听见手机里那家伙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晚上太冷了,你身上暖和。”

鬼还怕冷?

他读到了我心里的声音,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腔调:

“啧,我还没嫌你硌手呢,抱会儿怎么了?”

我懒得和他吵架,只是很凶地朝他挥了挥拳头:

“这里是我家,你现在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无名小鬼,最好老实一点。”

“我叫李奕,不是无名小鬼。”

他的语气带着点愉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成功把我惹炸毛从而颇有成就感。

我被迫接受了自己要和这只鬼生活一段时间的现实。

进入公司前,我找了个角落偷偷叮嘱他几句:

“有人在的时候你不可以说话。”

“我工作的时候不许打搅我。”

李奕似乎很不满意我对他说话的语气,冷冷地应了声,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总之一副不想跟我说话的样子。

这样最好,要是让别人发现了我手机的异常,报警把我抓进去可就不美妙了。

4.

我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远远就看见苏研和她几个同组的同事有说有笑从外面进来。

“小江,晚上一块吃饭呗。”苏研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看起来和我关系很好的样子。

我下意识出声婉言拒绝。

自己连吃泡面都要掰成两顿,哪里有出去聚餐的预算。

苏研也没急着劝我,只是冲我温婉一笑:

“你先考虑考虑嘛,晚上再说。”

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虽然前不久她才摔坏我的手机,但此时她能在这种集体活动上想到我,我心里是感激的。

“那女的约你怎么不去?”

此时茶水间没有人,李奕瞅准时机拿我解闷。

我眼皮都没掀,“不想去。”

嘴上是这么说的,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干瘪的钱包。

李奕自然是感觉到了,漫不经心道:“我的钱你随便用。”

“就当交房租了。”

此话一出,我不由得低头看他,只是下一瞬屏幕就熄了。

我忍住唇角想要上扬的冲动,心下一动。

姑且当作他这是不好意思了吧。

到了中午饭点的时候,我们老板陈述让我来他办公室一趟。

我以为有什么工作上的事要交代,进来却看见他面前摆着两份午餐。

包装盒上印着明晃晃的几个大字。

我知道那是附近酒楼的招牌菜,想吃都排不上号的那种。

陈述手里还拿着文件,拧着眉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事。

我一进来就看见这样一副高冷总裁低头办公的画面。

众所周知,陈述是我们公司的活招牌,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听说还是单身。

所以苏研那伙人为了老板秘书这个职位,头都快挤破了。

见我来了,他才将文件收起放好,下巴指了指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示意我坐下。

“快尝尝,这家菜味道是不错,不过队是真难排。”他替我拿了碗筷,嘴上絮絮叨叨地吐槽。

我一脸的受宠若惊,何德何能让老板请到办公室来陪他吃饭。

“老板,这……”不好吧。

“上个季度你的业绩不错,老板决定请你吃饭。”

他说的一本正经,摸了摸鼻尖,面上划过一抹不自然。

筷子都摆在眼前了,我也就没再忸怩推辞,小心翼翼在他对面坐下。

“奶奶的事……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你不要过度伤心,生活还是要向前看的。”

陈述斟酌着言辞,时不时抬眸看一眼我的表情。

前一阵因为奶奶去世的事情,我几乎活不下去,整日半人半鬼的样子,没人愿意靠近我,除了陈述。

他知道我身边没有亲人,便主动帮我安排了安葬奶奶的相关事宜。

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只有每天拼命工作。

5.

从陈述办公室出来,好死不死的偏偏撞上苏研。

她见到我先是愣了一下,很快神色便又恢复如常。

“好巧。”

我向她点了点头,心里却没由来的一阵心虚。

她没再跟我过多寒暄,抱着手里的文件进了另一个办公室。

我松了口气,挪着步子默默往工位走。

“你那老板对你心思不纯。”李奕声音冷冷的。

“我知道。”

我又不是十几岁的纯情小姑娘,不可能对陈述的心思一点都看不出。

但我不会戳破,他对我来说无异于一个救命恩人,戳破了对于我们其中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负担。

我能做的也只有保持好分寸,再把他对我的这些好在工作上成倍奉还。

后来李奕一下午都没跟我说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快下班的时候,苏研又来找我。

“大家难得都有空,你就当趁这个机会多认识认识同事,行不行?”

经济上的顾虑被解决,我逐渐动摇。

除此之外,苏研的话也让我有些动容。

她是公司的交际花,身边朋友众多,说心里话,我是羡慕的。

在她的再三邀请下,我轻轻点了下头。

聚餐时间是晚上八点,现在也才刚六点。

苏研她们要先回一趟家打扮一番,我没什么事,干脆在公司多逗留了会儿。

李奕已经很长时间没动静了。

“你在吗?”我趴在桌子上轻轻戳着手机屏幕,压低声音。

“不在。”

我没忍住笑了笑,心想这鬼脾气还挺大。

闲着没事,脑子里生出了好多问题想问李奕。

“你在里面待着什么感觉?”

“每天不用吃饭你靠什么发电呢?”

“你为什么会怕冷?”

一连串的问题炮弹,李奕刚开始还会冷嘲热讽地回答我几句。

后来牵扯出来的问题越来越多——

“那你现在化成实形后还具备正常男性的具体功能么?”我一脸好奇。

李奕忍无可忍,语气有些咬牙切齿:

“今晚让你试、试。”

我吓得赶忙闭了嘴。

没过一会儿,外面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我心里一紧,立刻将手机翻过来扣在桌面上,煞有其事地冲李奕“嘘”一声。

陈述探头进来看了一眼,见我还没走,面露不解:

“在加班?”

我在椅子上坐得板正,摇摇头。

“一会儿有聚餐,回家太麻烦了,我直接从公司过去。”

他似乎在回想什么,忽然又问我:“是苏研组织的聚餐?”

“嗯。”

陈述嘴角弯了弯,挑眉道:

“她也邀请我了,一起走吧。”

6.

陈述从车库出来,把车停在我面前,然后亲自下来替我打开副驾车门。

我坐下系上安全带,偏头的时候低声说了句谢谢。

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视线轻轻落在我身上,笑了笑:“下次就别这么见外了,我们是朋友。”

客观来说,朋友这个词实在是我高攀了。

陈述和大多数公司的老总一样,每天忙的朝九晚五,时常游走在各大高级会所,身边能够称之为朋友的人也大都非富即贵。

不过他这样说,还是会触动到我。

说来可笑,和我坐在同一个办公室里的那些人,他们虽然嘴上不说,但相处起来那种高人一等的姿态是从心底里流出来的。

而真正把我当作朋友来对待的,却是大家高高仰望着的总裁。

我心里涌起来一阵感慨,忽然手机震动了一下。

拿起一看,界面很干净,没有垃圾广告,也没有新消息。

大概是李奕又听到了我的心里话,忍不住嘲讽了一下我突如其来的伤感吧。

私下捏紧了手机,心里暗暗警告李奕不许私自发出动静。

苏研订的地方是市中心的酒楼,夜幕降临后人越来越多,越发热闹。

城市的夜生活正式开始了。

苏研打扮的很漂亮,一条普通的白裙子也被她穿出了干净又精致的感觉,周围围着几对男男女女,正聊得热火朝天。

陈述一进来,瞬间吸引了大半的目光。

“老板竟然也来了!”

“我还以为他不会参加我们这种私下的聚餐呢!”

大家对于老板的亲自光临表现得很惊喜,纷纷涌过来和他聊起天。

苏研作为人群的中心,她捏着裙摆面露喜色,朝陈述快步走来,站在最前面。

“老板,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来了呢!”

周围人听了不禁猜到了点什么,在一旁笑着调侃道:

“看样子还是苏研魅力最大,连老板都请得动。”

7.

我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没人注意到。

苏研好像等了我很久,她从陈述身边抽出身,眼里亮晶晶地叫了我名字。

“江娴,快来这里。”

她拉着我站在她身边,我没忍住偷偷看了眼她脚下那双精致的高跟鞋,又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已经洗脱了色的运动鞋。

我抿着唇,半晌没说话。

几个打扮不俗的同事顿时抬眸打量了我一眼,似乎很意外我的到来。

大家都知道办公室有个怪人,不和人交流,更不会参加什么聚餐,那个人叫江娴。

我端着紧绷的笑和她们一一打了招呼,然后就再也没有了话题。

——她们聊的无非哪家香水又出新款了,谁今天的口红色号很好看。

是我完全插不上话的领域。

苏研很快和她们聊成一片,忘了我的存在,但又时不时的视线往我这边瞟。

不知道她说了些什么,剩下几个人也状似不经意般地回了头。

我在旁边干巴巴地站了会儿,觉得没趣,又一个人走到了角落里。

“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我刚歇下脚,就听见李奕凉飕飕的声音从侧面口袋里飘出来。

“这才刚到,起码得一个多小时以后再说吧。”

我小声吐槽他,心里却不由在他一句“回家”上小小停留了一下。

他把我那个简陋的小屋当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