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数过百,千奇百怪。人数几十,形形色色。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不管单位规模大小,总有几个“狠人”,聪明的领导一般都敬而远之,尽量躲着绕道走,轻易不敢招惹他们。当然了,领导不会说他害怕“狠人”,而是会说“将军有剑不斩苍蝇、猛虎赶路不追小兔”,其实,从管理成本学上分析,领导忍让“狠人”是性价比最高的经济行为。

公司的老牛就是这样的一个“狠人”,但是在同事眼里,从他的行为上看不出一点江湖气,相反,他在大家眼里是一位活得通透、洒脱的佛系中年。了解老牛的领导和同事都知道他的蜕变过程,与其说他们是敬畏老牛,不如说他们是同情理解老牛。

老牛曾经也是一位热血奋斗青年,心态阳光,积极向上,梦想着自己有朝一日能提拔当官,指挥千军万马干事创业。老牛在年轻时代敢打敢闯、开拓创新,做出突出贡献,本以为可以提拔他,结果上级说他太年轻、需要再历练一下,老牛理解支持上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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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年时期,老牛历练得成熟稳重,敢于开拓之中还带着一种稳健,本以为可以提拔他,结果上级强推“学历化”,优先提拔高学历的。中年时代,老牛考取了在职研究生,更加成熟稳重、身手矫健,结果上级大搞“年轻化”,让他给年轻人当好“人梯”,还让他把年轻下属扶上马、送一程,让他彻底寒心。

在职场上有一种“公交车”效应,升迁如同赶末班车,一步赶不上步步赶不上,就这样,老牛因为年龄“过线”被踢出了提拔名单,而且被告知永远不可能再有提拔的机会了,因为年龄大就是原罪,年龄大就是不予提拔的“硬伤”。哀莫大于心死,从此,老牛彻底开悟,主动躺平,开启了半佛半仙的人生状态。

以前的领导都是从基层一步一步提拔上来的,对基层人员的心态比较了解,也能体谅岗位人员的苦楚,如果不是岗位太缺人,如果你不惹事不闹事,对待老牛这种“佛系”人员基本都能过一马,对他们进行“散养”,一般不会主动去招惹这类“佛系”干部,知道他们心里憋着气,何必去戳破一个“大气包”呢。

后来,上级空降来了周总,此人长期在总部养尊处优,对待工作夜郎自大,对待基层人员没有同理心,具体工作措施也不接地气。刚上任不久,就看老牛不顺眼。有人劝他不要理会老牛,任由他自生自灭,但周总不服气,声称我还没遇到过我摆不平的人。周总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抓考勤,有些条款就像是为老牛量身定制的。

果然,老牛平时“佛系”惯了,迟到早退也时有发生。周总准备拿老牛开刀,杀鸡给猴看,还罚了老牛100元工资,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人们都以为老牛会大吵大闹,没想到老牛平静地接受了处罚,开始老老实实上班,令大家大跌眼镜。周总洋洋得意,私下自夸,我还以为老牛是一块硬骨头呢,没想到刚出手就拿住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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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牛老老实实上了半个月的班,然后一次性请了十天年休假。周总看老牛规规矩矩办理请休年假的样子,以为他彻底臣服自己了,于是愉快地签字了。老牛用半个月的老实规矩给大家放出了“烟雾弹”,让他们忽视了他的存在。老牛每天一早一晚,躲在单位旁边,用手机偷拍,然后录下他的解说词,张总迟到五分钟,林总早退十分钟。老牛把录像一一存储,一一登记。

晚上,老牛就开车跟踪周总,去了哪家饭店,进了哪个包厢,陪同了哪些人,酒后去了哪个洗浴中心,有客户来,就偷拍周总陪客户去哪家茶楼了,有供应商来,就偷拍供应商给周总车上放了什么东西。老牛不慌不忙,不急不躁,悄无声息,默默录像,认真登记。

年休假过去了,老牛先拿着自己的“考勤记录”去找周总,把录像和登记摆在周总面前,说,考勤制度不是针对我一个人吧?这些迟到早退的人,包括所有的领导,当然也少不了你,是不是都应该处罚呀。周总嘲弄地看着他说,就这?拿这个吓唬不了我的,我可不是被吓大的!老牛胸有成竹地微微一笑,好像早就预料到了一样,说了一句,我去集团总部了,扭头就走了。

周总拿不准老牛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也能预感到老牛手里拿住了把柄。周总疯狂打老牛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到处找他想求情。老牛直接来到上级有关部门,把周总这十天的行踪登记摆在上级领导面前,说,你们规定工作日不能饮酒,请周总解释他为什么喝酒了?你们规定接待上级只能吃食堂,请周总解释他陪这批人去大酒店干啥了?客户来了,周总为何不在办公室谈事要去这家茶楼喝茶?供应商来了,请问他们往周总的车上装了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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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牛讲文明讲礼貌:你们不是鼓励我们普通员工监督领导吗?领导不是表态要心甘情愿接受监督吗?我没别的意思,我也没说什么,就是希望上级部门调查清楚,给我们普通的监督者一个合理的解释。老牛摆出的证据扎扎实实,态度客客气气,上级根本没有任何退路,正好也想找典型,既然周总撞到枪口上了,是你送上门来,你可别怪我们顺水推舟了。

上级很快就下了处理结论,周总免职,调离单位。其实,老牛并没有拿出那份考勤记录,他只想针对周总一个人,其他领导和同事没有为难他,他也不会伤害他们。老牛做人做事还是讲究分寸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PS:为什么躺平的中年人越来越多?上面强推“年轻化”之后,职场上出现了35岁、45岁、55岁等现象,35岁不能提拔基层副职、45岁不能提拔中层副职、55岁不能提拔高层副职,就因为年龄因素永远告别了职业升迁的机会。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剥夺希望更令人绝望的?如果领导还有一些同理心,职场环境可能还合理一些,有领导不但不同情他们还想欺负他们,那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